第86章 選擇和別無選擇

第86章 選擇和別無選擇

“我第一次見她是為了玉書。”沈明夷跟着杜珏邊走邊回憶，怕杜珏不記得玉書是誰，她又拍拍自己的口袋。

“那時候，玉書還有點人樣。但她每天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我問了社裏的那些人，也來這裏找了龍婆。但沒用，所有人都說那是副本即将崩散之前的征兆。”

“很正常的反應。”

“就像最頂尖的玩家，如果不被集團選擇，也終會走向死亡的結局。”

“這是不能違背的定律。”

“再有……呵！”沈明夷冷笑一聲，伸手搭在杜珏肩頭，好像換了個人一樣：“再有啊，像那些學生，你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耗材罷了，那麽用心乾什麽！”

杜珏伸手将她拍下來，沈明夷站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

“明白了。”杜珏點點頭，又問：“那如果我也沒辦法給你一個答案，你會後悔來第八學院嗎？”。

沈明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沈明夷抿抿唇，又開始講起了自己的經歷：“我……我也忘記自己究竟當了多久的職工了。”

“現在回憶起來，自己以前的日子就是不停地進副本，平衡副本與玩家的能量對比。”

“不讓玩家數量跌破到失序範圍之外，也盡量讓副本運轉不至于崩潰。”

“像個天平的砝碼一樣，這邊偏重就得跑去另外一邊……”

“啧！像個工具一樣，沒意思。”

“但這是我的生活，也是光影集團大部分接觸一線職工的生活。”

“那你應該習慣了。”杜珏誠實開口。

“習慣？”沈明夷嗤笑一聲“這種日子誰能習慣得了？”

“不過是沒有選擇罷了。”

“麻木！”沈明夷轉眼去看杜珏，“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作為一個工具一樣被調用，你的體魄，你的智慧，你的力量，在更上一層看來不過就是工具的一個配件罷了。”

“玉書是這樣，我是這樣，甚至……我們的上層也是這樣！”

“為了維持現在的正常運轉，我們別無選擇。”

“但，我們每一個都知道這就是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命運。”

“別無選擇的命運。”

“但是現在不一樣，你出現了，第八學院也變了個風格，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的事情。”

“不光是我，其他和我一樣的職工也同樣在觀察這次機會。”

“杜珏，別讓我們失望吧！”

沈明夷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杜珏臉上不變喜怒。

“喂！”沈明夷撞了杜珏一下：“啞巴啦？”

杜珏擡眼看她，勾唇揚起一個欠揍的笑：“不懂！”

這是說到哪裏去了！

沈明夷皺眉咂麽了一下才回過味來。

她這腦子反射弧度是不是有點過于長了？！

她嘴皮子磨破了說了這麽多，杜珏竟然還停留在上上個話題。

沈明夷一擡手作勢要打她，杜珏趕忙舉起雙手投降。

“所以，你和影校長是看中了第八學院穩定崩潰副本這個特點才專門過來的？”

“我該怎麽稱呼你？”杜珏做作的點了點太陽xue：“唔……或許該叫你特派員？”

“沈特派員？”

這聽起來像某個知名的反派組織成員！

“咚！”

沈明夷躍躍欲試的鐵拳終于砸到杜珏背上。

杜珏揉着肩膀“嘶”了一聲。

“之前沒見你這麽氣人呢？！”沈明夷氣的臉都有點微微泛紅。

“錯了錯了！”杜珏連忙求饒，“但你也看到了，我也是個新手，在如何建立第八學院方面毫無頭緒。”

“或許，不知道哪一天，集團又會發公告說第八學院自動解散也說不定……”

“……你還是在勸我離開？”沈明夷歪着頭看她。

“不！”杜珏正色道：“你留下，對于我來說是個不可多得的助力。”

“但這條路對于你自己來說是不是最優解，就是兩碼事了。”

“也許一條毫無選擇但是能活下去的路，對想要活下去的人來說不算壞事。”

杜珏想了想，又補充道：“沈明夷，你知道我的命運的。”

“我有兩個出路，要麽不知道哪一天在副本裏被‘吃掉’，要麽找到回去的方法。”

“這兩條路，怎麽選都是不确定的。”

“或許我明天就能找到回家的路，”杜珏看着沈明夷的眼睛，“也或許，明天我就會死在副本裏。”

沈明夷嘴巴張了張，好像想說些什麽，卻又被杜珏擡手打斷。

“我沒有勸你的意思，你也不必安慰我。”杜珏聲音沉沉，“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尚且沒有自保的能力，所以無論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絲毫的信服力。”

“但你應該想清楚。”

“你是否能夠清楚地明白這一條路走到最後，可能落一個和我一樣的結局。”

“如果你想好了，你是走是留我都為你高興。”

沈明夷嘴唇動了動，又被杜珏打斷。

“別着急，這件事情畢竟很重要，你可以慢慢思考。在此之前，我不會趕你走。”

杜珏笑的燦爛：“你還是第八學院的次席教師。”

“……”沈明夷欲言又止。

杜珏貼心問道：“什麽？”

“那叫第二席。”沈明夷糾結一瞬，還是說了出來。

杜珏從善如流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在某一方面，她與沈明夷簡直如出一轍。

或許，優秀的人都有相似之處。

杜珏已經走出很遠，沈明夷快跑幾步追上她又刻意保持速度與杜珏步伐一致。

“老實說，”沈明夷笑了一下，側頭看着杜珏的側顏：“我還沒想過你竟然能跟我說這些。”

“很意外嗎？”杜珏笑了一下。

“那倒也不是！”沈明夷很誠實，“畢竟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你是個爛好人！”

杜珏：……

真是給人氣笑了。

“呵！”杜珏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聲，沈明夷十分有眼力勁兒的往旁邊挪了挪。

杜珏打量着沈明夷突然冒出一句：“那作為對我這個爛好人的報答，可不可以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什麽？”沈明夷往前湊了湊。

杜珏眯着眼，說出的話卻讓沈明夷後背冒出一股冷汗。

“比如，龍婆和影校長是什麽關系？”

“或者，安排我與影校長見一面。”

“你可以選。”

“嘶~”這下輪到沈明夷倒吸一口涼氣了。

她哪有權利安排領導的日程。

“這個嘛，”沈明夷避開了杜珏的打量，語氣頗為為難：“這個……”

杜珏看出了她的為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沒關系，我不着急。你可以問過影校長再說。”

“我覺得，她會想見我的。”

杜珏說的自信，沈明夷将信将疑的點了點頭。

兩人走一路說一路，沈明夷落在杜珏後幾步，微微掀開衣領拿手扇風。

“喂！首席！”沈明夷沖着杜珏喊道：“我們到底要去哪裏？走了半天，還有多久到啊……”

杜珏拿着手機在原地轉圈圈兒，而後沖着眼前的小路點了點頭。

“馬上！”杜珏長吸一口氣，擡手招呼沈明夷道：“快點，這條路的盡頭就是了。”

“現在是學院建設初期，積分的用處不少，能省則省啦，沈老師。”杜珏安慰道。

沈明夷無奈的叉着腰，認命跟了上去。

畢竟，走過這個區才有回第八學院的大巴車。

而這段路也很湊巧。

杜珏眼神兒很好的看到了一間熟悉的小店。

五月花診所。

杜珏想了又想，還是決定給陳榕個消息。

即使目前她連一丁點陳桃的消息都沒有。

“咚咚！”

杜珏擡手敲了兩下門。

門裏靜悄悄好一會兒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榕費力的從床上爬起來。

她的體力在衰減，漸漸地精神頭兒也不如以前那麽好了。

店鋪許久沒開過張，但是姐姐留給她的那些能量還夠她自己活好長一段時間。

不是她的問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姐姐出事了。

“咳咳！”陳榕的心情從來沒有這麽糟糕過。

她扶着牆踉跄的走到門口，打開了那僅有巴掌大的小窗。

“今天休息，如果沒有可以交換的消息，那就走吧。”

這聲音音色沒有改變，只是杜珏覺得陳榕說起話來的感覺比上次蒼老了許多。

見她不想多說，杜珏想了想還是從兜裏摸出一個面包，放在了陳榕窗戶的小窗臺上。

“有你姐姐的消息我會再來。”杜珏承諾。

門裏的人僅露出一雙眼睛。她點了點頭，将面包收走又關上了窗。

杜珏情緒也不高。轉頭和沈明夷一起乘車回了第八學院。

第八學院現在也不是全然的荒地了。這兩天方朵朵在兼職賣零食之際，又拖着崔白衣和阿昇一起做起了大掃除。

現在整個學院被三個人收拾的很是整齊。雖然該破爛的地方依舊破爛，但比起荒地來好了不少。

宿舍裏，方朵朵擡手招呼崔白衣與阿昇吃西瓜。

沈明夷和杜珏剛進宿舍就見到三人正吃的開心。

“哎？杜姐？”方朵朵看到杜珏眼睛一亮，擡手招呼兩人：“沈老師，一起來吃西瓜啊！”

沈明夷不客氣，洗了洗手抓起一角西瓜就塞到了嘴裏，兩只眼睛頓時幸福的眯了起來。

杜珏不由得失笑。

這人！第一次見面還以為是神秘美豔美女來着，怎麽這會兒看倒像是個饞嘴貓。

察覺到杜珏的視線，沈明夷擡手遞給杜珏一角西瓜，嘴裏含糊不清：“給！”

杜珏接下西瓜，卻先看向了方朵朵。

這種有味道的東西在這裏不知道多受歡迎，方朵朵眼睛都不眨的掏出來讓她們吃，杜珏還是很不好意思。

她扯扯方朵朵的胳膊，示意她去一旁。

方朵朵心裏還泛着嘀咕，杜珏有些糾結道：“會不會太破費了，朵朵。”

方朵朵瞬間就明白了杜珏的意思。

“杜姐，你救了我，不止一次，所以我是真的很感激。”方朵朵一臉真誠，“我現在有足夠的能力掙取自己的生活費，所以多出來的一點給大家吃，既是感謝大家給我提供的優良環境，也是想與大家更親近些。”

“當然了，如果未來有機會，我也會掙取成為第八學院的一員。”

“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過于見外了。”

方朵朵看着杜珏的眼睛亮晶晶的。

杜珏咬了一口手裏的西瓜。

這人，倒是成長了不少。

“要不，我幫你想想辦法？”嘴裏的西瓜在口齒間爆開汁水，清涼的甜意瞬間充斥了口腔。

“唔……或許先不用，杜姐。”方朵朵擺擺手，“我現在也有新的朋友啦……有個顧客很愛吃我賣的小零食，在得知我只是暫住在第八學院之後，他說他盡快想想辦法。”

杜珏心情好了不少，難得打趣她道：“不錯啊，方老板，成為第八學院的超市主理人真是指日可待啊！”

“別老打趣我，杜姐。”方朵朵臉上泛着淡淡的紅。

杜珏想起與方朵朵初見，猶豫一瞬，又接着問道：“你……還和那個男生有聯系嗎？”

雖然杜珏沒有說名字，但方朵朵知道她說的是誰。

韓遲。

方朵朵沉默了。

一門之隔的客廳，兩大一小堵在門口，腦袋都往門板上湊。

“啧！怎麽沒音了？”沈明夷有些不滿，悄聲吐槽。

崔白衣則是抓住了更為關鍵的信息：“男人？”

阿昇一言不發，她知道那男人是誰。

不過，男人哪有好東西！

阿昇一手攥緊了手裏的西瓜，一手趴在崔白衣的大腿上。戾氣上頭，兩手一齊用力。

“啊！”崔白衣冷不丁的被偷襲，一下沒控制住飙出了女高音。

杜珏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女高音戛然而止。

沈明夷咳嗽一聲，默默走遠了，崔白衣被阿昇掐着大腿想走也走不了。

杜珏氣笑了。

“呵！真看不出來，白衣還有當歌劇女演員的天賦，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主線更新中……[撒花][接][飯飯][加一][加一][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