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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滿分醫院1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滿分醫院17
“賈滿啊?”延小梅長嘆了一聲,又擡手揉着額角,“那小姑娘……哎!”
“怎麽了?”杜珏不解,“是不太好說嘛?”
“那倒不是!”延小梅摘下了眼睛,“只是她的經歷太複雜!我都不知道從哪裏講起。”
“而且,很奇怪的是……”延小梅神情有些怔愣,“我好像跟她認識很久似的。”
“可她不是剛剛轉入咱們醫院嗎?”杜珏問。
延小梅一拍大腿,“就是說啊!”
“怎麽會那麽熟悉呢?”延小梅自言自語的喃喃道。
杜珏不想糾結這些細枝末節,只随口敷衍道:“或許是你們有緣分。”
“緣分?”延小梅似乎認可了這個說法,她點了點頭,倒也沒繼續糾結。
“唔,從哪裏說起呢……那就先從家庭情況說起吧!”思考了一陣,延小梅靠着椅子的後背,開始回憶起來:“她的家庭情況不錯,爸爸是學藝術的,特別喜歡彈鋼琴,媽媽是個家庭主婦,但她媽媽家庭經濟狀況相當不錯。”
“這孩子據說從小就多才多藝的,從幼兒園到初一每學期,不!只要有比賽,她一定會拿冠軍。”
“那确實很優秀了!”杜珏發自心底裏感嘆了一句。
“嗐!優秀也未必是好事兒啊!”延小梅輕輕搖了搖頭,用一種“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接過了話,她繼續道:“人啊,就像是放飛的風筝。”
“風筝線太短呢,就容易掉下來,可風筝線要是太長,繃得太緊的話,那更是随時都有失控的風險。”
“而且啊,小孩子嘛,不用太出挑的。”延小梅目光裏流露出一些悵然,“人生本來就是一個成長的過程,不要在小樹剛發芽的時候就要求它長出供人避暑的陰涼。”
杜珏看着延小梅感嘆人生,眨巴了眨巴眼睛。
看着杜珏的樣子,延小梅“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哎呦!哎呦!是我說多了,你快去病房看看吧,她的家長昨天說今早會來一趟,去晚了可就碰不到了。”延小梅拍拍杜珏的肩膀,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聽了半天,杜珏只覺得雲裏霧裏的,但是心中有一個猜測正在成型。
“媽求你,算媽求求你了還不行嗎?!”
杜珏擡手要敲門,卻聽見屋內傳來女人低聲的啜泣。
“你是媽媽的希望啊!你怎麽能不管媽媽呢?”
“寶貝,好寶貝!就當是為了媽媽,為了咱們這個家!你也一定要去比賽知道嗎?”
“只要你贏了那小賤人生的那個小東西,你贏了她,你爸爸就回來了!你知道的,你知道只有你更優秀,你爸爸才能回來!”
“我們這個家的幸福,就全指望你了呀……嗚嗚嗚……”
“媽求你,算媽求你行不行!”
裏面好像有些其他的聲音,但始終沒人回答她。女人就這樣歇斯底裏的唱着自己的獨角戲。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屋內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杜珏沒等裏面的人回話就直接推門進去。
窗簾将窗外的光線遮擋了大部分,只有微弱的光透過窗簾照進來。
病人在床上側躺着,聽見門開也沒有任何反應。她面向窗戶,只留給杜珏一個鼓起來的背影。
在病床床頭,坐着一個人,那人看着杜珏沒說話,而杜珏只能看到她敦實的大致輪廓。
杜珏随手打開了燈。
燈光将室內照亮,杜珏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容貌。
坐在床頭的是位圓臉略顯富态的女人。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長相不算好看,但難掩渾身的富貴氣息。
一雙手做着精致的美甲,手指上套着幾個戒圈,手腕上也挂着玉镯和金色手鏈。
此刻她的眼角微微發紅,她手裏的一張薄薄的紙巾被攥的皺巴巴的。
女人見到杜珏進來之後立刻站了起來。
“您好!”杜珏的嘴角微微翹起,給人的感覺溫和又有禮貌。
“啊!醫生來啦?”可能是由于剛剛哭過,女人的鼻音很重。她不知道剛剛的話被杜珏聽過去多少,此刻反而不好意思的扭過了頭。
“病人怎麽樣?”杜珏也沒有提剛剛聽見的內容。
女人搖搖頭,又看向了床上背對着她倆側躺着的賈滿道:“還是老樣子,昨天到今天還是什麽都沒吃!”
杜珏搖了搖頭,“那不行,得吃東西啊!”
“我也是這麽說的,可她什麽都不吃……嗚嗚嗚,怎麽勸都沒用。”女人聽見杜珏這句話,壓抑的情緒終于崩潰。
“醫生,我沒辦法啊!”女人又開始對着杜珏哭訴,她一把扯開放在桌子上的塑料袋,裏面打包精致的飯盒都露了出來:“醫生,你看你看,這是城北南記的壽司,這是阿吞家的馄饨抄手,這是B市那家法餐牛排,還是我專門訂了發了跨省專送送過來的……這些,她一口都沒動過……嗚嗚嗚……”
“這麽多?!”杜珏也有些吃驚,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已經冷掉卻連包裝外殼都沒打開過的殘羹冷炙,又轉到女人的臉上。
“确實!這麽多花樣的飯應該屬實廢了不少勁呢!”杜珏實話實話。
女人像是找到了盟友一般,眼神瞬間發亮。她伸手将床頭櫃上的打包帶一把薅過來,兩手拎着伸向杜珏:“醫生,你要不要也來點兒?”
杜珏連忙擺手拒絕。
女人卻從衆多的精美餐食中拿出一份強硬的塞到杜珏手上。
是一盒冷掉的牛排。
感受着手裏牛排的溫度,杜珏再次擡眼望向那女人。女人的情緒明顯好轉,随手将那些餐食丢在了床頭櫃上。
“咣當!”
塑料袋軟趴趴的倒下,露出裏面歪七倒八放着的精美餐食。
杜珏又看了一眼這些種類齊全,花樣繁多的餐食,擡頭問女人道:“這麽多,真的是患者想吃的嗎?”
“……”女人的哭聲停頓住了,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杜珏。
“沒別的意思!”杜珏繞過她走到了賈滿面前又低頭用哄小孩兒的語氣問賈滿道:“只是在看患者病歷的時候看到了她胃口不好。”
其實,何止是胃口不好。
一個正常的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兒,哪怕發育比同齡其他小朋友要晚一點,但她的體重絕對不會只有36kg。
醫院的被子并不厚重,但蓋在賈滿身上卻壓的她半點不想動彈。
賈滿睜着雙眼,無神的雙眼死死盯着被窗簾遮掩的窗戶,如果不是她的身體微微起伏,杜珏簡直要懷疑這被子底下的究竟是不是真人。
“你想喝點小米粥嗎?”杜珏彎下腰,一面搭話,一面細細打量着賈滿。
或許是因為太瘦的緣故,賈滿的腦袋顯得比較大,頭上的黑發也毛毛躁躁的,半點光澤都沒有。
聽見杜珏的聲音,賈滿的眼球轉了轉,視線終于落到了站在她床前的杜珏身上。
平靜無波,又帶着一絲死氣。
杜珏從賈滿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我讨厭你!”女孩兒的聲音不大,雖然略帶沙啞,但仍舊清晰。
杜珏瞳孔一震!
這是……甄金諾?!
不對!
如果她是甄金諾,那她的這具身體是誰?
杜珏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正要與賈滿繼續搭話,賈滿突然翻過了身,只留一個後腦勺給杜珏看。
“你醒了?!”女人欣喜的聲音像是鈴铛,又脆又響,她穿着高跟鞋“咔噠咔噠”小跑一步,一把握住了賈滿的手。
賈滿沒說話,但她重新閉上了眼睛,眉頭高高的隆起,明顯很不舒服的樣子。她掙了兩下,仍舊沒有掙開女人的束縛,于是乾脆再度翻身,面朝上躺在床上。
“滿滿!滿滿!你可算是醒了,你吓死媽了,你知不知道?”女人抱着賈滿的手幾乎是半跪倒在地上,任由賈滿皺着眉頭抗拒也仍舊不松開一下。
鼻涕眼淚一同流下,杜珏分不清女人臉上反光的是高光、鼻涕還是眼淚。
“家屬冷靜一點!”杜珏擡手拉她,又勸慰道:“您這樣對她的病情沒好處的。”
女人像是瘋魔了一般,她根本聽不進杜珏半點勸告:“滿滿,媽媽的滿滿!媽媽只有你了,你不能讓媽媽失望知道嗎?”
“爸爸的演奏會周五就要開始了,我們不能拖呀!”
“你只有拿了第一,爸爸才會重新回來啊!你不是最喜歡爸爸了嗎?”
女人嗚嗚咽咽的哭着,話裏話外是讓女孩兒答應她的要求,卻半點沒有注意到女兒越來越慘白的臉色。
“哕!”
終于,女孩兒有了反應,她渾身顫抖起來,趴在床上乾哕不止,可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食物攝入,她能嘔出來的只有一些白色的泡沫。
女人适時的側過了身,這才免得被殃及。她看着突然乾嘔不止的女孩兒,眼神裏透露出一股無措:“滿滿……”
“哕!”
“哕!!”
“哕!!!”
女孩兒吐的昏天黑地,整個兒病房裏除了女孩兒嘔吐的聲音之外,只餘下一道微弱的從樓下飄來的怒吼聲。
“什麽時候偷偷藏的打火機?”
“你一個傻子,要這東西乾什麽?天天給我闖禍,天天給我闖不完的禍!”
“我真是到了十八輩子黴,才托生到你家,給你爹做媳婦兒,給你做媽!”
“你……你真是要氣死我!!”
女聲帶着嘶啞,雖說聲音不大,可依舊能聽出來說這話的人怕是氣的不輕。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謝謝各位的收藏和觀看,比心[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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