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滿分醫院1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滿分醫院19
杜珏越走近,那些光幕之上的情景也越發清晰。
最外側的光幕與裏側光幕之間用銀白的細線串聯着,像是一棵樹發出了不同的枝丫,而每一根新生的枝丫都孕育了生的希望。
杜珏側身從光幕之間的小空隙裏往裏面鑽,裏面一層則只有一個光幕屏。
光幕屏裏有兩個熟悉的人影:徐瑤和田愛喜。
徐瑤站在坍塌的廢墟裏,她低着頭,眼前苦苦哀求她救命的田愛喜伸手攥着她的褲腿。
杜珏沒聽到田愛喜說了什麽,但她從田愛喜嘴唇的動作上猜到了她說的話。
她說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光幕來回播放着這一動作,杜珏扭過頭,不出意料的看到了由銀色細絲與這塊光屏串聯起來的另外兩塊光幕。
一塊在左邊,一塊在右邊。
左邊的那塊光幕屏上徐瑤的手止不住顫抖,她微微擡起來,下一卻又像被火燙到似的立馬抽了回去。
“不、你別怪我!”徐瑤雖然流着淚,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出乎意料的冰冷。
“你別怪我,田嬸兒!我也不想這樣的……”她不自覺向後退了兩步,嘴巴一張一合。
杜珏看到了她在說什麽,她說“田嬸兒,我也想活下去,所以,對不起!”
這塊光屏也是一個循環畫面。
杜珏又去看左邊的那塊光幕屏。光幕屏上,徐瑤依舊站在田愛喜身前。
“救救我,求求你!我不想死……”田愛喜看着徐瑤滿臉絕望。
徐瑤沒有說話,她的手默默攥緊,而後半蹲着将田愛喜扶起來。
兩人就這麽一瘸一拐的互相扶持着走到了醫院大廳的正門。
看到這,杜珏忽然就懂了。
這是兩種不同的選擇。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杜珏粗略的順着光屏一個一個看過去。
直到她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人獨自站在光幕之間。
這是……我?!
杜珏掏出了桃木劍,橫在身前。光幕屏上的女人也立刻做了相同的動作。
真的是我?!
這個屏幕實際上是監控嗎?
也就是說,光屏上存在的畫面,是曾經真實存在過的?
意識到這一點,杜珏又猛然轉頭去看另外一塊光幕。
另一塊光幕上正在燃燒着熊熊的火焰。等火焰燃盡,她再次看到了自己那熟悉的臉。
屏幕裏的自己緊握着桃木劍,在光幕裏穿梭,一直走到了光幕的中心。
然後拿着木劍,小心翼翼的切斷了一條連接着光屏與巨大的少女之間的連線。
随着木劍落下,串聯着光屏之間的銀色細線瞬間變得暗淡。
杜珏看着自己的身影在光幕之間來回穿梭,那些光幕一串一串的變得暗淡。
最後,只剩餘巨型少女身下的那一小方屏幕依舊亮着。
杜珏拿着木劍的手稍作停留就朝着少女心髒處的銀色細絲刺去。
然而下一瞬,火光與爆炸聲直沖天際,畫面被火焰再次吞噬。
杜珏沉默的立在這塊光屏前,一時不敢行動。
屏幕上的自己所做的,正是她準備要試試的。
但現在看起來,這個法子行不通。
杜珏擡頭,光屏圍繞在她的身側。
她看到了龔慶林、徐瑤、田愛喜,也看到了延小梅、那對沉默的母子,更多的則是杜珏也認不出來的陌生面孔。
光幕中的人形形色色,畫面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每個人都抱着生的希望,但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沒有結束自己痛苦的能力。
他們在痛苦中輪回,一遍又一遍。
杜珏再往裏面鑽,畫面變得詭異起來。
扭曲的彩色光影充斥着這一排的光幕,鮮豔的色彩讓杜珏只感到一陣暈眩。
這不像是正常人能接受的視覺沖擊。
杜珏順着鏈接這些屏幕的銀色細絲往內繼續走,屏幕又随着杜珏的深入而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再深入,杜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此時的可塑性還沒有那麽高,比起貼在杜珏門玻璃上的時候更加生動。
這是那個一口咬掉劉貴柱腦袋的護士?!
怎麽看起來這麽正常?
像個平常人一樣啊……
而在這個護士身邊,她又看到了水晶泥護士的臉,再往旁邊還有幾張杜珏不熟悉的臉。
無一例外,她們身上都穿着安寧市精神衛生中心的護士服。
畫面中,女護士們圍在一起,滿臉愁容。
杜珏湊近了,這次終于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劉姐,不行!我們根本走不到大門口!現在的醫院像是連在了一起,不管走什麽方向,走多遠都會會到這裏!”女護士的聲音打着顫,語氣中帶着濃重的絕望:“劉姐!我們出不去了!”
“我再去試試!”年輕護士一咬牙,閉着眼向着大門口的方向狂奔而去,然而過了不久,衆人只聽到一陣步伐淩亂的腳步聲從她們身後傳來。
衆人扭頭一看,只看到了剛剛那位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同事。
她又回來了!
這個事實,挑動着衆人緊繃的神經。終于,有人率先崩潰了。
“怎麽辦?我們是真的出不去了!”看起來歲數不大的護士一聲哀嚎,抱着頭蹲在原地。
“怎麽辦?我怎麽這麽倒黴,好不容易從火被撲滅,現在又被困在這裏……明天還有個評比,我準備了多半年啊!”她雙手捂着臉,哀嚎出聲。
“……嗚嗚嗚……我們出不去了!”有人哭出了聲,“可是,我媽媽今天生日,她還在家裏等着我吃飯呢!”
年紀較長的護士長,只能拍拍這個,安慰安慰那個。
她其實也怕的要命,畢竟自己的女兒還不滿十六歲,現在正是她中考沖刺的關鍵期。一想到自己可能從此以後再也看不到女兒,劉護士長的眼淚也不由自主的滑落。
“手機沒有信號,連求救都發不出去!”
“咱們出不去,那病人們呢?”有人在議論。
“跑過去不行,要不試試翻牆頭?”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論起來,可是誰都沒有提出任何能解決問題的辦法,于是讨論聲與哀嚎聲都漸漸安靜下來。
“真要是出不去,咱們是不是得在這裏等死了!”有人問道。
出不去的壓力就像一口沉悶的鐘,壓在衆人的心頭,而這句不知道誰說的話就像是撞木,驚醒着衆人,她們必須要面對的生存現狀。
“……我有辦法!”一聲虛弱的女聲從衆人身後傳來。
衆人齊齊轉頭,杜珏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臉。
甄金諾?!
“真的?”原本抱着腦袋蹲在地上哀嚎的女護士,嗷的一聲跳了起來,一把攥住甄金諾的胳膊,滿臉認真:“甄醫生,你說的是真的?”
她所問的,也是衆人真心想要聽到的。
“嗯!”甄金諾再次點頭,她擡手理了理被扯的亂七八糟的白大褂,目光從衆多的護士身上略過。
望着衆人殷切期盼的眼神,甄金諾又弱弱應了一句:“……我試試!”
而後,甄金諾手裏拿着一節木棍,高高擡起手,下一秒,木棍瞬間沒入心髒。
衆人一聲驚呼,把甄金諾團團圍住,卻又被臉色慘白的甄金諾擡手制止。
她就這樣,胸口插着一節木棍一步又一步的消失在大門處。
再次出現,甄金諾帶來了兩個消息。
一,她們依舊不能出去,不過甄金諾不知道從哪裏帶來了一些補充能量的食物。
二,她們有機會出去,只要找到破局的關鍵。
日子也算是有些希望了。
光幕的場景轉換的很快,杜珏看到甄金諾一次又一次的剝開自己的胸口,她帶回來的食物越來越少,而與此同時,大門口開始漸漸起了白霧。
起初沒人在意,直到白霧誘惑着一個又一個的病患走出病房門。
那些病患在接觸白霧的瞬間就被吞噬。
一個又一個的鮮活生命,在衆人眼前消失了。
白霧是危險的,醫院之外更是危險的。衆人像是被捆綁到了同一個獨輪車上,稍不注意就會行差踏錯。而行差踏錯的後果,則是掉落到深不見底的深淵。
病人們也很焦灼。每天往返病房和護士站幾十次,還是沒有得到自己什麽時候可以離開的通知。
護士們得一邊耐心勸導安撫病人的情緒,另一邊不斷尋找可以支撐整個醫院運行的實物資源。
她們在絕望中崩潰,又在崩潰裏慢慢愈合。
直到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打開了病房的窗戶。
“不能碰!”護士雙眼滿是血絲,她一把扔下托盤,三步并作兩步,一把拽住了女人的頭發。
手下,女人的重量不斷減輕,很快就只剩下了護士手裏攥着的一把頭發。
護士略微有些呆愣,她看着掌心的這一縷頭發,只感覺自己五髒六腑像是火一樣燃燒着。
“餓……好餓……”
女人的頭發像一捧枯黃的乾草,但此刻護士看着那縷頭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已經很餓了。
甄金諾拿回來的那些東西,大部分用作給病患制作補劑的原材料,只有一小部分留作每天的食材。
分到她手裏的東西少之又少。
但,她怎麽能吃人呢?
護士将手裏的頭發團吧團吧要塞進垃圾口袋,可舉起的手又不自覺的放到了嘴邊。
她已經死了……死了的,就不算是人……再說她只是吃了一點點頭發而已……
她只是太餓了。
護士一點一點的舔舐着自己的手掌心,連自己變了形狀都渾然不覺。
杜珏眼瞧着護士又變回了粉色史萊姆形狀,不由得一陣反胃。
她擡眼,四周只餘下光幕。
一幕幕的畫面在她眼前來回穿梭,畫面中的人一次又一次的經受着痛苦。
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到底如何才能打破這個痛苦的循環呢?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本副本馬上完結[加油]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