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求女 10

第13章 求女 10

“柳莊是個“秀才村”，自從百八十年前出了一個秀才，“秀才村”就是柳莊不二的代號了。

雖然名叫“秀才村”，但這裏的人十有八九是上不了學的。

除此之外，柳莊還是十裏八鄉有名的窮村。

但是自從村口的生命樹長起來之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村裏慢慢變得富庶起來。

這裏的女人們辛勤勞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于是，這片本來荒蕪的土地上變得平整，又從平整的田地裏結出了金燦燦的麥子。

在夕陽将要落山的時候，女人們三三兩兩的坐在田壟上。

她們快樂的歌唱，歡快的歌聲在村裏飄揚。”

杜珏幾人湊在一起，研究那本記錄着村裏風俗的筆記。

“一年到頭，總會有幾個月農閑的日子。

在農閑的月份，勤勞的柳莊女人也會三三兩兩結伴去往更大的城市打零工，因為她們還肩負着養家糊口的家庭重任。”

方朵朵離得杜珏很近，她不自覺的吐槽出聲，卻吓了杜珏一跳：

“怎麽都在說女人？那男人去了哪裏呢？”

杜珏雙眸透着嚴肅，剛想搖搖頭，卻聽見旁邊一個稚嫩的聲音帶着無比堅定的口氣說道：

“男人都沒用的，乾不了活賺不了錢，只能在家裏帶孩子哩！”

衆人驚愕，一瞬間，都将目光聚焦于眼前這個黑瘦乾巴的小姑娘身上。

杜珏一言不發地打量着小姑娘，方朵朵則是出乎意料的生氣了。

她一把蹲下兩手猛地托住小姑娘的臉頰，嘴裏滿是恨鐵不成鋼：

“三十七度的嘴巴裏怎麽能說出這麽冷冰冰的話呢？”

“什麽有用沒用的！天生我才必有用！再說帶孩子怎麽啦？把孩子帶好也是一項造福後代的偉大工作！你知不知道！”

方朵朵情緒很是激動，語氣抑揚頓挫、慷慨激昂，似乎沒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

而被她托着臉教育的大丫也是一副呆愣愣的表情。

杜珏拍拍方朵朵的肩，擡下巴示意她看一看她面前的人，而後者似乎才猛然間回過神來。

回過神來的方朵朵，看着自己手裏正捧着一張小小的人臉。

此刻，那人臉上毫無表情，一雙大眼睛正死死盯住方朵朵，眼裏閃爍的是只有方朵朵看見的迷茫和仇怨。

方朵朵瞬間清醒，反應過來之後人都麻了，手腳緊張的有些發抖。

于是，她手比腦子快的扯過一旁蘇若水手上的大衣蓋在女孩頭上，自己則是退到了三五步之外。

女孩倒也不惱，扯下頭上的大衣抱在懷裏，又湊在杜珏面前，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着杜珏手裏的筆記本止不住的瞧。

杜珏拿着修長的手指夾着筆記本的軸線處。

暖黃色的燈光下，深色的封皮與泛着淡黃色的紙張形成了鮮明對比。

杜珏擡手搖了搖，沖着小女孩微微一笑：“你想看嗎？”

小女孩飛快的點了下頭，而後想起什麽似的擡眼觑着杜珏。

杜珏晃了晃手裏的筆記，面上笑容越發和藹：

“你看得懂？”

女孩搖搖頭，接着又猶豫的點了點頭。

“識字但是不多？”杜珏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姑娘若有所思。

一旁的蘇若水一反常态的站起來，雙手微微顫抖，卻還是将小姑娘抱起來放在自己的位置，又将女孩懷裏的大衣橫搭在自己的左臂。

借着大衣的遮擋，誰也沒看見大衣下，她的手指不自覺的顫動。

方朵朵小心翼翼地站在杜珏身後，幾人詭異又和諧的接着看起柳莊民俗筆記來。

“女人們将外來的財富帶進了村莊，也帶來了村裏繁榮的好氣象。”

“娃娃們漸漸地多了，于是學堂裏飄出了陣陣的讀書聲：”

“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三三得九……”

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冷不丁的下了衆人一跳。

坐在蘇若水膝蓋上的女孩伸出手指一行行的指着筆記上的字讀了下去。

杜珏忽然想起來第一次與大丫見面時的場景，那是她不也是在背乘法表嘛？

女孩的手指向了這一行的最後一個字，而後不知道想起什麽似的擡頭盯着杜珏看。

這個表情，杜珏可是太熟悉了。

這不是與正在讨誇獎的孩子一樣嘛！

杜珏猶豫了一下，将手撫上大丫的頭，輕輕揉了揉揉。

“大丫真棒！”杜珏臉上帶着微笑，絲毫沒有吝啬自己的誇獎，而後者也是明顯一愣，低下頭不言不語。

杜珏指着之後的內容問她：“大丫知不知道其他的字怎麽讀呢？”

女孩飛快的順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猛猛搖了搖頭，又緊緊把頭垂下。

不認識嗎？

那看來從大丫這裏找不到什麽消息了……

杜珏眉頭緊鎖，又抽空拿出來自己的手機看了看。

九點三十！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手機上的時間已然到了九點三十分。

這裏時間的流速果然不太對。

距離淩晨三點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幾人只能加快速度粗略的看過去。

餘下的大致內容，卻是顯得越來越怪異。

“生命樹裏住着最偉大的神，只要真心實意的許願，就能獲得神的庇佑！”

“神需要人的虔誠禱告才能降下福祉！”

“絕對不能有任何對神樹不敬的人存在！”

方朵朵躲在杜珏身後，又不禁想起了在廣場回眸的那一眼，樹上挂着奇形怪狀的“果子”随風搖蕩，此刻她臉色蒼白，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這簡直像是什麽邪/教宣言啊……”

“這本筆記，或者說村長想告訴我們的重要信息就是這棵樹很重要！”杜珏也不自覺的想到那個像是褪色的民國照片裏走出的那個女人。

到現在為止，這裏發生了太多不合情理的事情了。

但是現在，這一切問題的答案似乎都擺在眼前。

那顆有問題的“生命樹”。

可是她那樣精明的角色會給他們提供這麽一個明顯的漏洞嗎？

還是說……

這也是她的願望呢？

杜珏将筆記收起來，眼睛怔怔的看向門外。

目前并不是一無所獲，但是零零碎碎的信息就像是無數個交織在一起的線頭，無法剪斷，也無法理清。

但事已至此，她總是要拼出個活路來。

時間很快就要到夜裏十二點了，在蘇若水懷裏的小姑娘也早就睡着了。

杜珏幾人也制定出了計劃：能行動的大家一起行動去樓梯間找前任哥交流信息。

然而此時，一直沉默不做聲的蘇若水卻一反常态。

“不……我不想走……”她頭低下，手指不自覺的彎曲，攥的衣服皺巴巴的。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丈夫，但是目前這個狀況，大家一起走才是更明智的。”方朵朵一把拽住蘇若水的胳膊，試圖勸她一起走。

蘇若水卻是撫着肚子，再擡頭已經是淚水漣漣：“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不能跟我愛人分開！”

更何況，她的丈夫需要她，她還要救她的丈夫，就在今晚……

“你……”方朵朵還想說什麽，而她身後的杜珏卻是拍拍她肩膀。

“時間到了！我們走吧！”杜珏亮出了手機屏幕，現在正好是淩晨一點。

方朵朵一臉糾結，卻還是囑咐道：“你要小心……”

等到門吱呀一聲關上之後，蘇若水才顫抖着手腳走到床下，摸到了杜珏放在桌子上的行李上。

……

“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愧疚達到了高峰，此刻即使是自言自語，甚至嗚咽的哭出了聲仍舊不能緩解。

那件東西對那個東西有大用處，那麽對她們來說，自然也是。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她的愧疚之心甚至要把她自己壓垮。

但是想到那個東西的那句話：“把用紙包裹起來的東西拿給我，我就放你丈夫一條生路。”

她依舊咬着牙，顫抖着手在杜珏的行李裏翻找着什麽東西。

當她觸及到被紙包裹的嚴實的什麽東西時，她的腦海裏忽然響起什麽聲音：

“過來，拿過來……”

那聲音蒼老，卻好像是有着不可拒絕的魔力。

等到蘇若水恢複意識之時，她已經站在窗戶邊緣。

寒風吹過，蘇若水猛然驚醒。

她一把将窗戶關上，整個人瑟縮成一團。

“咯嘣~咔吱~”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聲音，卻讓她無端想起在現實世界裏自家的小狗狗。

蘇若水每次給它吃骨頭時，好像也是這個聲音。

不一會兒，聲音戛然而止，蘇若水擦擦被淚水模糊的雙眼，正打算回到丈夫身邊，可一轉眼對上的卻是另外一雙眸子。

蘇若水張了張嘴，半句話也沒說出來。

……

另一邊，杜珏兩人剛踏出門，此時的走廊略顯得昏暗。

方朵朵瞬時間汗毛炸起，拿着從房屋角落裏撿的禿毛掃帚，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與之相反，杜珏的狀态卻是好太多了。

然而她此時卻是皺着眉，看起來并不比方朵朵輕松多少。

是這樣嗎？

你也在期盼嗎？

期盼着我們這些“外來者”，來給你一個解脫？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寫，我還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