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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年初九請旨奔赴渠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2章 年初九請旨奔赴渠州
年初九從進牢房到出牢房,不到半刻鐘。
她和昭王不熟,沒什麽可聊的。
且昭王還有點發瘋,沖出牢房想要掐死年初九,被候在不遠處的獄卒及時制止。
年初九吓得不輕,臉色慘白。
單公公關心地問,“年姑娘,可還好?不如老奴送您回府吧。”
年初九驚魂未定,卻擺擺手,“公公不必客氣,我就是吓着了。昭王殿下好像是……瘋了?”
見單公公一言難盡,她也不再問,“公公請回。”她指了一下不遠處的馬車,“我的丫鬟在等我。”
單公公客氣,“那年姑娘請。”
年初九驚魂未定上了馬車,放下車簾的瞬間,眸色便沉了下來,唇角勾出一絲淡漠的冷意。
單公公調頭回去,牢房門已經鎖上了。
隔着牢欄,昭王在裏頭,光啓帝在外頭。
光啓帝看了這個兒子許久,淡淡吩咐,“賜鸩酒。”
轉身而去。
昭王猛地撲到牢欄上,無比慌亂,“父皇!父皇!兒臣不想死!兒臣……哈哈哈,不想死……”
鸩酒一杯,這一世,再無“昭元”。
但昭王臨死那一刻,仍是笑着的。
因為他在父皇心裏種下了一顆刺……一顆重生精怪的刺。
但他不知,年初九幾乎是立刻就洗清了這個嫌疑。
因為次日早朝,富國公年維慶出列,雙目泛紅,手捧奏折,聲音微顫,“臣有本奏。”
滿殿寂靜。他展開折子,一字一句念得極慢,念到“臣女年初九,請旨奔赴渠州”時,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那顆老父親的心啊!
渠州瘟疫蔓延之勢已瞞不住,急報雪片般飛回朝堂。
端王睿王重病不起,昭王謀逆已被賜死。
朝中竟無一個皇子能親赴渠州,讓地方官員知道,讓災民知道……天家沒有放棄他們。
年維慶幾度哽咽,“微臣不舍得女兒前去渠州。可她師承英微子……當年行拜師禮時,曾發過誓,若天下疫病蔓延,當義不容辭。”
百官動容。
端王和睿王都在家裝病不敢去,她一個姑娘家敢去渠州?
這跟送死有什麽分別?
太醫震驚。
英微子!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醫英微子啊!
年姑娘竟是英微子的徒弟!
如果這麽說,那就說得通,年姑娘那手好針法是從哪裏學來的了。
光啓帝也是萬萬想不到,年初九會請旨奔赴渠州。
昨日雖見她說話滴水不漏,毫無破綻。可他還是不由自主,要去想“重生人”這件事。
只是,他想的,和東裏長行希望他想的,頗有些不同。
他不擔心年初九是重生人。
甚至希望她能是。如此可以問問,他的帝王大業走勢。
再說了,一個女子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可今日她請旨去渠州,就真的打消了光啓帝的想法。
光啓帝坐在龍椅上,都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這世上,哪來的什麽重生之人?
任何的鬼神之說,無非都是糊弄天下百姓的把戲,好達成自己的目的。
譬如他那不肖子東裏長行,不就是這樣?想篡權,把自己塑造成重生之人,讓百姓認為他天命不凡。
“年愛卿,”光啓帝沉默了一會兒,才鄭重開口,“朕的兒子,是年姑娘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她醫術如何,朕心裏有數。”
年維慶低着頭,悲凄不已,一副極不痛快又攔不住的樣子。
光啓帝沉吟片刻,又道,“渠州不是京城,瘟疫不比尋常傷病。她想去,朕不攔。但你得讓她想清楚——這一去,未必能活着回來。”
年維慶垂首,沒說話。
光啓帝看着他,聲音低了些,“她是朕的兒媳。朕不想送她去死。但朕也不會攔她。你回去再問問,到底想清楚了嗎?”
年維慶叩首,“臣,領旨。”
光啓帝揮了揮手,示意散朝。
年初九去渠州的事還未下定論,但她是神醫英微子徒弟的消息卻傳了開來。
可以說,整個京城權貴圈都慌了,急了……因為大家都擔心年初九一去回不來,自己的病沒人治。
反應最雷厲風行的,是太後。
她當日就召見了年初九。
太後難道是現在才知道年初九會治病?
當然不是。
但她一直沒找過年初九。
原因是,她不喜歡年家。
因為雲深街那宅子,太後跟皇後一樣,都想留給自己母族。
這件事,太後跟光啓帝提了多次。
可光啓帝同樣只跟她打太極,拖延,最終不了了之。
結果莫名其妙給了年家,她能樂意嗎?
是以當太醫院的太醫,跟她說起年姑娘能治頭疾,太後壓根不接茬。
她不信一個小姑娘能治什麽病,也不想給年家好臉色。
一旦年家閨女來給她治頭疾,在外頭到處打着她的名頭作威作福,她該怎麽辦?
可現在不同了。
英微子的徒弟啊!
光是這名頭,就讓人眼熱。
英微子早在大燕朝的時候就已經名揚天下,可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既然年初九是他徒弟,且去了渠州還不一定回得來。太後再也顧不上面子,趕緊把人召進宮來。
二人初次見面。
年初九行跪拜之禮。
太後不叫起,只道,“擡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年初九依言擡起頭,那張冷豔的臉就明晃晃撞進了太後的眼睛。
太後的目光,不是那種看未來孫媳的慈祥。
反倒有幾分挑剔的意思。
年初九也沒移開視線,即使跪着,卻也不輸多少氣勢。
兩人都沒說話,視線對撞。
太後不悅,淡淡道,“膽子不小啊。”
年初九聲音清脆,“太後頭痛,多在頭頂,或兩側太陽xue附近。發作時如錐刺,一跳一跳地疼。惡心欲嘔,眼前有時閃光。對了,還時伴耳鳴。”
太後:“……”
年初九目光仍不移,還在看。
醫者,望聞問切。
不望,怎麽治病?
“能治嗎?”太後問。
年初九想了想,“不一定。”
太後撇嘴,“不是說英微子的徒弟嗎?假的吧?”
“英微子的徒弟,去了渠州也不見得能回來。”年初九目光清淩,“每一個請旨去疫區的官員,都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奔赴戰場。”
那是一場,沒有刀光劍影的戰場啊!
太後沉默,半晌不動。
終于,“起吧。”她松口。
年初九不卑不亢,站起身來。
“賜座。”
年初九依言坐下。
太後問,“這麽說,你當真要去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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