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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錯過了悶聲發大財的機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6章 錯過了悶聲發大財的機會
正堂,擠滿了人。
堂中上首空着,年老夫人沒到場。
左右緊鄰主位的兩張座椅,坐着族中與老夫人同輩的年奉治和年奉信。
旁側坐的是富國公年維慶,其身旁夫人的位置也空着。
年維慶今日散朝後,便留在鹽鐵司處置公務。回府還未及換下一身爵服玉帶,就被明月請過來了。
他一身錦緞爵服繡着暗紋章彩,腰束玉帶,身姿挺拔,自有一股朝堂上位者的沉肅威儀。
那是商人有再多銀子,都堆砌不出來的懾人氣度。
族中人有許多是第一次看見他穿爵服的樣子,都新奇,并帶了敬畏和羨慕。
主支二房和三房,也都在年維慶這側依次落座。
對面一列,則坐着與他同輩的各旁支族人,包括年維福在內。
年初九這一輩的年輕晚輩,侍立在各自父母身後。
其餘族人與各號掌櫃,俱侍立堂下。
年維福見年初九頃刻間就召集了這麽多人,心頭惶恐更盛。
他想把事鬧大,但沒想把事鬧這麽大。
衆人七嘴八舌議論,堂上鬧轟轟的。
許多人都茫然。
“這是議的什麽事?”
“老夫人怎的不在?”
“不是只有族人嗎?掌櫃們怎的也來了?”
年維慶一開口就把嘈雜聲壓了下去,“今日是小女召集諸位前來,便由她主事。”
他頓了一下,目光微擡,看向上首,“諸位堂伯父,以為如何?”
不如何!早知是小丫頭召集人,他們都不樂意到場。年奉治和年奉信二人眼皮微擡,異口同聲問,“年枝呢?”
年枝,是年老夫人的閨名。
在這樣的場合,二人同時叫“年枝”,無疑表露出自己與老夫人的親厚關系,以及在年家的身份和地位。
這就是不贊同年初九一個姑娘家主事了。甚或,根本是不贊同女子主事。
可他們忘了,自己口中的“年枝”也是女子,人家主了一輩子的事!連他們能活到現在,都是靠人家拉拔起來。
這二人乃是如今族中輩分最尊的長輩。換作往日,若他們執意攔着不讓議事繼續,憑着年家規矩,倒未必沒有可能。
可今時不同往日,年維慶已不是曾經那個晚輩。
他不只是年家掌事者,更是當朝富國公。
他回應,“母親去寺裏,為亡故的夥計誦經祈福了。”
下一句就不再啰嗦,直接點名,“初九,你來講!”
年初九自父親身後緩步走出,從容立于堂中。
她先向堂上諸位長輩行禮,方才擡眸開口,“初九還記得,戰亂之前,本就是各家管各家的賬務,吃穿用度一應開銷,也都是各自承擔。不知從何時起,諸位竟覺得,連仆從的衣裳鞋襪,都理當由年家公中一力承擔?”
這是年家如今最大的症結所在。
起因是戰亂開始後,各家逃難,紛紛投奔主支,連梁家也一并前來。
衆人倉促出逃,身上哪能帶多少財物?年家主支扶持這家,幫襯那家,一時宗族和睦。
人人都贊老夫人仁厚。
老夫人也想着,亂世之中,唯有族人擰成一股繩,方能共渡難關。
年家有錢,自然不介意多出點幫扶大家。日複一日,這慢慢成了理所當然的習慣,吃穿用度,統一支配。
不過這些支度,往年走的是年家商號賬目。
商號興盛,各家皆有出力,也就有分利可拿。後來為保命,生意裁去十之七八,各家早已不沾經營、不出分毫力氣,自然無利可分。
這原是年老夫人顧全臉面,才讓一應用度從商號賬上支出,衆人只當是盈餘分潤。
可誰都清楚,即便商號真還有盈利,也是主支自己的利。
往日各家到手的分紅,有的途中遺失,有的遭人哄騙,有的被亂兵劫掠。真正能保下的,本就寥寥無幾。
年初九逐條道來,字字铿锵,落在旁支衆人耳中,似滾油潑雪,滿堂人臉皮發熱。
“那幾年,全族都在海外避難。是我父親和兩位叔叔,以及幾個哥哥,數次冒死自海外往返,才撐住了鹽鐵這一路生意。那時,祖母問,可有人願意同往?各家無人應和。奉信堂祖父說,‘算了吧,有命掙沒命花,為保年家香火,別讓小輩們去拼命了。’有這回事吧,奉信堂祖父?”
年奉信皺眉,“難道我說得不對嗎?我難道不是為了整個年家好?”
年初九點點頭,又道,“‘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不值得用命去拼那點身外之物。’,奉治堂祖父,這是您的原話吧?”
年奉治微揚起頭,“是我說的!當日我是這話,如今我仍是這話!命比錢更重要!”
年初九躬身颔首,“奉治堂祖父,奉信堂祖父,你們說得都很對。常言道,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丢。就是這個意思。”
年奉治和年奉信相視一眼,似都在問:她是贊同我們的?
沒錯,年初九的确是贊同的。她同樣認為命比錢重要,更怕親人為求富貴丢了性命。
可她嘴快,在戰亂前就提了戰亂時鹽鐵可行。
她父兄和兩位叔叔當了真,竟在烽火戰亂中,拉起了鹽鐵買賣。
她勸不住,祖母也勸不住。
年初九道,“所以我們當時就選擇了不同的路。諸位在安穩之中保全性命,我父兄和叔叔則在生死之間搏得生機。如此算來,我父親給朝廷獻鹽鐵,想來與諸位并無乾系。”
繞了這麽大一圈,着實戳到了旁支的痛處。
這也是旁支各房心頭的憾事!
原本他們也是可以染指鹽鐵悶聲發大財的!
可錯過了!
最近家裏争論得最多的就是,當時如果不是祖父怕死,我們現在如何如何如何……誰都沒想起,自己躺在甲板上曬太陽的時候,人家是拿命在拼。
也是這時候,旁支們才想起,哦,好像是啊,鹽鐵确實跟他們沒半文錢關系。
只是這些天,大家為何又都在抱怨,主支獻鹽鐵,都不跟他們商量一聲?光顧着自己封爵大步踏上青雲路!
年奉治和年奉信老臉滾燙。是了,就在昨天,他們還跟年老夫人抱怨說,不當他們是一家人,現在有什麽事都不商量了!
其實不就是指的鹽鐵嗎?
富國公年維慶指尖忽然一敲桌,“我還不知道各位有這心思呢!誰不服的,現在當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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