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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修羅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5章 修羅場




年初九從安寧公主府出來不久,剛拐上景和街,就發現被一輛馬車尾随。




一問一答,針鋒相對,絲毫不客氣。這一個回合下來,馬車裏的人也就現身了。




車簾掀開,下來兩名女子。




眉眼相似,一看便是親姐妹。




年長的生得貌美柔弱,年幼的走清甜嬌憨路子。




剛那一聲開口喚人的問話,應是出自這年幼姑娘之口。




說年幼,其實不算多年幼,至少也是十五六歲的年紀。但她梳少女髻,可見還沒成親。




年初九在打量姐妹倆,姐妹倆也在打量她。




怎麽說呢?還有點失望。





她們希望年初九醜,可事實相反。




二人都不曾見過年初九,只聽旁人盛贊其絕色。




但她們不信,只當是年家如今得勢,世人刻意吹捧誇大,言過其實。




如今親見,瞳孔微震。




美!且是那種自帶鋒芒的明豔之美!




氣場凜冽,殺傷力極強,一時讓二人有點難以适應。




年初九是真不認識這姐倆,便微微蹙眉,率先開口,“不先自報身份嗎?是該我先向二位行禮,還是該你們先拜見我?”




那年長的女子聞言,原就慘白的臉色,更是白得毫無血色。




嬌嬌弱弱上前一步,斂衽垂眸,恭敬道,“妾乃昭王側妃沈春雁。”




說完,她又輕輕拉過身側少女,溫聲介紹,“這是舍妹沈春菲。”




沈春菲跟着斂衽行禮,看得出不情不願,但到底是走了個過場。




又不甘心被對方看輕,就擡着下巴嬌聲解釋,“我乃淳和伯府嫡次女,已定下順和郡王世子妃之位,下月大婚,婚期還比你早上一月。”




年初九淡淡颔首,聲音平靜,“既是出嫁在即,時日便不多了。當早些請個妥當嬷嬷,好好教養規矩,免得丢了順和郡王府的臉面。令姐的舉止儀态,就比你得體多了。”




沈春菲:“???”




幾個意思!




被順帶表揚了的沈春雁:“……”




并沒有多開心,有點後悔追這一趟。




年家女子,鋒芒實在太過凜冽。




長安……怎會傾心于這樣一人?




年初九目光微冷,再度揚聲開口,“一路尾随至此,是有什麽事?還是受人撺掇前來尋釁?馬車裏那位,是打算一直避而不見嗎?”




簡直奪命三連問,絲毫不迂回。




沈氏姐妹臉色十分難看。




都擡出了昭王及順和郡王府,對方竟仍是咄咄逼人,這是連起碼的面子都不給了嗎?




沈春雁搖搖欲墜,眼淚在眶裏打轉。




年初久視而不見。




車簾微動,又下來一人。




被人當衆戳破躲在暗處,這人臉色更加精彩。




年初九一瞧,眉眼微挑。




認得!




嘉國公府嫡女容芷蘭!頭幾天才見過,還互送了一盤菜,暗鬥機鋒。




容芷蘭神色收斂極快,轉瞬便恢複從容淺笑,上前對着年初九行禮,溫聲道,“年姑娘安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同為國公府嫡女,她願意主動先行見禮,已是給足了體面。




這份恭敬,一半是世家嫡女間的禮數;一半,也是顧及年初九已定宸王正妃的身份地位。




年初九若是大庭廣衆之下繼續為難,倒顯小氣,便是微微點頭,“各位還有事嗎?”




這幾人還沒回話,卻是明懿公主從裏頭出來了,“初九,這是怎麽了?站在外頭喝西北風呢,這半天不上去!你們幾人認識?”




“認識。”




“不認識。”




幾人不齊聲,也不知誰應了“認識”,誰又應了“不認識”。




反正年初九沒什麽好臉色,“往後有話往我府上遞帖子。若繼續在街上追我馬車,我就不客氣了。”




美有什麽用?嚣張跋扈!不是東裏長安喜歡的類型。沈春雁在心裏想着。




“妾就是妾,上不了臺面!”明懿更是嬌縱張揚,“走,初九,用膳去,影響胃口!咱們菜都要涼了!”




年初九皺着眉頭跟在明懿身後,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沈春雁,視線又落在容芷蘭臉上,然後掠過沈春菲,走了。




“哎,她什麽意思啊?”沈春菲不滿,差點維持不住清甜軟糯的夾子音。




看她姐姐一眼,看容芷蘭一眼,就是不看她!




瞧不起誰啊!




沈春雁卻是被那句“妾就是妾,上不了臺面”,給打擊得差點當場昏倒。




妾妾妾!如果當年不是……她也許就是長安的正妻!




她本來可以做宸王妃的啊!如今卻只是個妾!




三個女子各懷心思重新上了馬車,誰也沒再說話。




氣氛相當低迷。




這一幕修羅場,是容芷蘭出門前根本想不到的。




起初是她約沈春菲前往成衣店置辦新衣。沈春菲念及姐姐沈春雁近日心情低落,便提議一并同行散心。




如此三個女子聚在了一處。




其實沈春菲就算不主動提出要帶沈春雁,容芷蘭也是打算邀約她的。




緣由只有一個。




沈春雁年少之時,與東裏長安交情極深。




二人自幼都體弱多病,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意味。




服藥苦澀,她便備上蜜餞,自己一份,也給他送一份;聽聞他纏綿病榻,她便央求母親,親自前去探望。




後來沈春雁驟然給東裏長行做了妾,就與東裏長安斷了往來,再無交集。




容芷蘭跟沈氏姐妹交好,也是因為能從二人嘴裏打聽到東裏長安的喜好。




容芷蘭如今已有婚約在身,自是不能讓人察覺她仍心念東裏長安。




更不能洩露,她暗中步步籌謀,想要入宸王府,求得側妃之位。




她刻意在沈氏姐妹面前,将年初九的容貌風華極力誇贊,激起沈春雁心底的嫉妒和不甘。




只要沈春雁厭恨年初九,肯在昭王耳邊幫她吹吹枕邊風。




到時再叫昭王幫忙去求林貴妃安排……而她自己只需安安靜靜藏在背後,承諾為昭王賣命。




說是賣命,在她想來,無非就是調和林家與年家的關系。




她已經了解得很清楚,如今林家和年家,不知為何勢成水火。




容芷蘭覺得,以她的聰明才智,怎麽都能在中間起到一絲調和的作用。




誰知容芷蘭那會正在馬車裏跟沈氏姐妹說得起勁時,忽然就看見了年初九。




待她要指給沈氏姐妹看時,車身已經錯過。




她也不知一向柔弱的沈春雁,為何忽然發瘋,竟半點不顧昭王側妃的臉面,一力叫車夫追着人家馬車而去。




此時,沈春雁低眸垂淚,在心裏無聲地說,“長安,你能原諒我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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