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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我現在也聽你的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7章 我現在也聽你的啊




自東裏長安住進年家那日起,對年初九便漸漸生出了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依賴。




每每病發難受、胸悶氣促之時,總會下意識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




可即便親近依賴到如此地步,只要年初九問起連弩的事,東裏長安仍是緘口不言,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可今日許是斜陽正濃,風也不燥,在快到家的時候,他忽然輕輕拉住她的衣袖,“神醫,新型連弩……是我設計的。”




有點驕傲,如同一個向長輩炫耀才華的孩子。




可又怕對方不信,模樣有些別扭。




年初九淡淡一笑,“我早就猜出來了。”




“你信?”他神情意外。




“為何不信?你那麽厲害。”若說早前還只是揣測,今日見他随手解開七星連環鎖,她便已心中了然。





從來不被人信任的東裏長安,忽然被人誇厲害……就,有點不好意思。




這世間,除了止墨信他,如今又多了一個人。




這感覺,還挺奇妙。他曾以為自己再不會信任別人了,尤其不會信任女子……




他一時百感交集,不知又該說點什麽。




年初九先開口了,“昭王搶了你的連弩,憑此立下軍功,在皇上面前風光無限。止墨為你鳴不平,才被昭王授意魏鑫滅口。”




她頓了一下,問,“我猜得對吧?”




東裏長安:“……”




良久,他結結巴巴,“你、你聽誰說的?”




“看你行事,推測出來的。這還不夠明顯嗎?”年初九伸出玉白的手,輕拍他的肩,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少年,神醫從蛛絲馬跡可斷全貌,懂吧?”




東裏長安震驚,“你……”




有如親見!




又想起今日那道菜,“‘蓮心映月’有什麽寓意?你送的‘菱桂雙清’又何解?”




年初九沒瞞着,索性将兩道菜裏暗藏的機鋒,細細拆解了一遍。




東裏長安:“……”




再度被驚住。




這般心思缜密?心眼子沒八百個,都看不明白想不明白,只能吃得明白。




他信了,神醫從蛛絲馬跡可斷全貌。




也是此刻,他才恍然,“怪不得,老四僅憑連弩的圖紙,便能答出我留下的三道問題。”




老四也是心眼子賊多的人!




“什麽問題?”年初九挑眉。




東裏長安便将自己前些日子留在父皇宮中的三道問題,一五一十說了。




“你以為抛出這三道問題,就能揭昭王的底?”年初九有幾分心疼這單純的少年了,“他就算自己不成事,身邊還養了那麽多幕僚呢。只要拿到你的圖紙……咦,對了,昭王究竟是如何得到你的圖紙的?”




東裏長安抿緊嘴,又不肯說話了。




年初九估計是圖紙給得很窩囊,也就不再窮追猛打。




她擡眸望去,只見他眼眶微潤,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像極了偶爾被攔在門外的阿普與阿布。




她想擡手像揉狗頭一樣揉一下少年的頭,捏了捏手指,還是生生忍住了,“不想說便不說吧。但有一事,我必須提醒你……”




她端坐,語氣鄭重,“止墨的死,幕後真兇是昭王。你只盯着魏鑫,昭王這筆血仇,你不打算報了?”




東裏長安又是一呆,“怎、怎麽報?”




便是魏鑫的仇,都純屬天上掉餡餅。他至今還記得一覺醒來,大仇得報的狂喜。




他何曾敢想,自己一個活不長久的人,能與昭王為敵?




年初九卻步步緊逼,目光銳利,“你因昭王是親兄長,不忍下手?還是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報仇的實力?”




若是前者,她往後要做的所有事,都只能瞞着東裏長安,獨自而行。




若是後者,那他們便該是同盟,是并肩之人。




這才叫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她希望是後者。




東裏長安沒讓她失望,一字一頓,“我要報仇。”




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連呼吸都帶着顫意。




十八歲的少年竟還沒變聲,嗓音輕軟乾淨,聽起來綿綿的,沒有殺傷力。




像極了阿普阿布遇到危險時,明明吓得往後縮,卻還梗着脖子汪汪叫,又兇又怯。




年初九怔了一瞬,忽然笑開,眉眼彎成月牙,伸手輕輕揉了揉東裏長安的額發,“那你以後聽我的。”




我現在也聽你的啊!東裏長安被揉了一下,耳尖瞬間泛紅,下意識偏頭躲開,嘴角卻悄悄勾了勾。




他覺得年姑娘這句純是廢話。




他才不說廢話呢。




只是陡然間醍醐灌頂,渾身一震,“陷害年家的人,不是顧家,是……林家!”




便是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




為何年初九對旁人皆有幾分溫和,唯獨對上他母妃,便渾身是刺,半步不讓。




前幾日他還從蔡嬷嬷口中聽說,瑞天門指婚那日,年初九不僅讓林家顏面盡失,連昭王也一并落了臉面。




也難怪他母妃幾次三番氣急敗壞闖到他殿中,逼着他約束年初九,打壓年家。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湧,東裏長安下意識伸手,攥住了年初九的手。




那手,如此溫軟。




臉紅耳熱下,慌忙又松開。




再擡眼時,卻見她方才還清明銳利的雙眼,此刻眸底竟浸了水光。




那是被傷至極深,才會死死壓在眼底,不肯落下來的隐忍。




東裏長安再次悄悄拉住她的手,聲音低得發悶,“我是你仇人的兒子。”




他坐着,身形比她稍高,此刻微微低下頭,聲音裏漫開一片落寞,“是因為我命不長,所以你才會選我,對不對?”




從前他隐隐以為,年家許是貪圖他的權勢。可要論權勢,他那些兄長們哪一個不比他強?




他于人情世故向來鈍拙,也從無算計人心的彎彎繞繞。




可他并不笨,直到此刻算是徹底明白,“嫁給仇人的兒子,再親手把仇人一個個扳倒,這就是年姑娘的複仇之路,對嗎?”




然而下一刻,年初九抽回自己的手,又揉了揉他的額發,瞪着他,“我不嫁給仇人的兒子,一樣把仇人一個個扳倒!”




這話,東裏長安是信的,是以他本來黯淡的眼神立刻就亮了。




年初九揚起下巴,手卻依舊放在對方的額頭上,是那樣信心滿滿,“東裏長安,你給我活得長長久久!讓林家和你母妃都看着,當初他們放棄的孩子,是怎樣的奪目!”




這,才是真正的複仇!




馬車緩緩停穩。




“宸王殿下,姑娘,到了。”明月的聲音。




年初九應一聲,“好。”率先下了馬車。




待東裏長安小心翼翼下來時,胡公公等人均是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發現宸王殿下出去走這一趟,像是脫胎換骨一般……年姑娘果然有辦法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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