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番外16:if：現代校園，青梅竹馬（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番外16:if：現代校園，青梅竹馬（完）

番外16：/首發

明婳突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她咽了下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我……我是想問問你今天為什麽突然來我們高一這邊。”

裴琏沉默兩秒，道：“只是路過。”

“真的？”

明婳歪着腦袋，烏眸疑惑，“可是你好像很生氣的樣子，而且那位學長其實也沒怎麽樣……”

聽到這話，裴琏壓低眉眼，似乎在壓抑着某種情緒。

“明婳。”

他的聲音沉下，“你還小，不懂那些男生的心思。”

“我不小了，我都高一了呢。”

明婳蹙眉，有些不服氣，“而且我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

裴琏黑眸陡然眯起，“你知道？你以為那些男生真的只是想和你交朋友，看電影？”

明婳被這嚴厲的語氣吓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怎麽又這麽兇……”

觸及她閃動的眸光，裴琏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态。

奇怪。

他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今天這麽煩躁。

重重閉了下眼，再次睜開，他神色稍微平靜：“抱歉，我只是怕你被人騙。”

他都道歉了，明婳自然也不會與他計較。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也知道他們……唔，他們是想追我，和我談戀愛。”

明婳一臉淡然地聳聳肩，笑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才不喜歡他們呢。”

這天真又清醒的話語叫裴琏忽然想問，那遇上喜歡的，你就會答應？

話到嘴邊，他抿唇，板起臉：“你還這麽小，說什麽喜歡不喜歡。要是讓我知道你早戀，第一個告訴叔叔阿姨。”

明婳臉上笑容微僵，而後撇撇嘴，“你到底和誰一邊的啊。”

竟然還和家長告狀！

這不是妥妥的叛徒行為嗎。

裴琏卻是不為所動，淡聲道：“其他事我都和你一邊，但早戀這件事，決不允許。”

小小年紀不學好，要是被哪個黃毛騙走了，別說謝叔叔和謝明霁要氣死，他光是想想心裏都堵得慌。

“知道啦。”

明婳悶悶哼了聲：“革命叛徒。”

裴琏：“……”

不知好歹的小屁孩。

“那你真的沒生氣，我們還是好好的？”明婳沒忘記來敲門的正事。

裴琏看她一眼，點頭：“嗯，沒生氣。”

明婳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睡覺了。”

忽的，又上前一步，抓住了裴琏的手。

感受到手腕那柔軟的觸感，裴琏微怔。

下一秒，掌心被塞了個小小的東西。

“明天還要上課，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先回去了。”

明婳仰起臉，笑道：“哥哥晚安。”

她轉過身，像是解決了一樁心事，背影都透着一陣輕快。

裴琏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低下頭。

攤開手，修長的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草莓糖。

目光恍惚了兩下，片刻，嘴角不禁翹起。

小饞貓。

--

夜深人靜，明婳卻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奇怪了，明明已經和裴琏把誤會解開了，也沒有在生氣了，可為什麽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裴琏濕漉漉站在門邊，喉結滴水的模樣。

當時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卻像是電影慢鏡頭般，打開門的剎那被分割成一幀一幀的畫面，分辨率清晰到她都能看到他喉頭滾動的速度，還有那滴水滑落的狀态……

啊，不能想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個變态。

可有的時候，思緒就愛和意識唱反調，越是不想去想，便越是不停想。

明婳終于受不了那亂七八糟的念頭和哐哐亂跳的心髒，開了臺燈，從床上坐起。

就在她剛要倒杯水冷靜一下，門外響起兩下敲門聲。

姐姐明娓探頭進來，“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不等明婳回答，明娓視線在她臉上掃了兩遍，眉梢輕挑：“咦，做什麽壞事呢？臉這麽紅。”

明婳搖頭，結結巴巴：“沒……沒有啊。”

明娓笑着走進房間，一臉不相信：“真的？該不會是偷偷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吧？小h文？還是小h漫？”

“才沒有呢！“明婳氣鼓鼓地反駁，雪白小臉更紅了。

明娓見狀，也不再逗她，只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開個玩笑而已。不過就算看這些也很正常啦，注意節制就好。”

明婳：“……”

姐姐，你是不是暴露了什麽。

此時已經是淩晨，明娓也沒多留，确定明婳只是起床喝水，也回了房間休息。

明娓一走，明婳想了想，拿起手機搜索——

「半夜睡不着，心突然跳的很快是什麽原因？」

很快，頁面上赫然列出了各種可能的病因，貧血，低血糖，低血壓，甲亢、心髒病……

其中有幾個看起來特別可怕，這個癌那個癌的，看得明婳手心都直冒汗。

不查還好，上網一查，這下她更睡不着了。

尤其大半夜的很容易胡思亂想，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症狀和網上說的好像，萬一她真的……

明婳咬着唇，抱着被子，不禁紅了眼圈。

這一夜，明婳在憂心忡忡裏睡去，第二天一早頂了兩個黑眼圈，把家裏人都吓一跳。

明娓：“你昨天晚上做賊去了？”

謝媽媽則是摸着她的額頭：“臉色怎麽這麽差，是生病了嗎。”

明婳：“……”

怎麽辦，媽媽也說她臉色差了。

她是不是真的得癌症了。

經過一整日的心神不寧後，明婳決定偷偷去看醫生。

她不想讓家人擔心，也不想讓裴琏擔心。

想到裴琏，心口又開始不規則地跳動。

明婳覺得她病得越來越厲害了。

第二天放學後，她就找了個借口，獨自前往醫院。

就在她即将進入醫院大門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婳？”

明婳渾身一僵，轉身就看到一身黑色連帽衛衣的裴琏正站在她身後，清隽臉上帶着幾分疑惑。

“裴、裴琏哥哥……”

明婳結結巴巴，“你怎麽在這裏？”

“這話該我問你。”

裴琏皺着眉頭，目光在明婳和醫院大門之間來回掃視：“為什麽一個人偷偷摸摸來醫院？是哪裏不舒服嗎？”

明婳搖頭：“沒有，我只是……只是……”

她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解釋。

裴琏見狀，眉頭擰得更緊。

片刻，他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燒啊。”

他直視明婳的眼睛，“到底怎麽回事？”

迎上少年透着關切的幽深黑眸，明婳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低下頭，小聲說：“我……我最近心跳總是很快，我怕自己生病了，所以想來檢查一下。”

裴琏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說。”

說着，他拉起明婳的手就往醫院裏走，“我陪你一起。”

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明婳只覺心髒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好奇怪。

以前不是沒牽過，為什麽這次心跳的這麽快。

嗯，病了，肯定是病了

心血管內科診室裏。

明婳緊張地坐着，裴琏站在一旁，目光始終牢牢看着她。

醫生仔細詢問了症狀，又進行了一系列檢查。

最後，醫生微笑安慰：“別擔心，你很健康，可能只是一些心理因素或者學習壓力太大導致的心率失調，回去多休息，适當運動，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自我調整一下就好了。”

聽到這個結果，明婳松了一口氣，剛要起身，腳下忽的被椅腳一絆。

“啊。”她驚呼。

裴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被那力道一帶，明婳整個腦袋都撞進男生的懷中，自然也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他的心跳也好快。

撲通、撲通。

糟糕，她的心跳好像被感染了，也前所未有的快。

明婳怔怔擡起頭，發現裴琏也正低頭看着她，幽幽狹眸裏好似蘊着一些她讀不懂的情緒。

忽然間，明婳覺得她或許還需要再看一次醫生。

因為這會兒，她的心跳快得簡直要跳出胸腔了！

直到走出醫院，明婳揪着衣角，臉上還帶着些許紅暈。

她偷偷瞥了眼身邊的裴琏，這回不但心跳加快，耳朵根都詭異得發熱。

“檢查結果沒事就好。”

裴琏緩聲道，“以後有什麽不舒服別再瞞着，知道嗎？”

明婳點點頭，小聲道：“我知道了，謝謝裴琏哥哥。”

裴琏瞥過小姑娘紅撲撲的臉頰，垂在褲腿邊的手不覺輕輕攏緊。

掌心好似還殘留着方才握住她的溫度。

可……

這不應該。

這不是一個哥哥該對妹妹有的想法。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意外地沉默。

卻沒人覺得這份沉默無聊。

秋日傍晚的橘色晚霞彌漫江畔，也将少男少女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仿佛天長地久。

直到很長一段時間後，明婳才知道這份不同尋常的心跳，不是生病，而是喜歡。

喜歡一個人，會在看到他的樣子、聽到他的聲音、哪怕只是在腦中想到他，便會心跳加速、臉紅氣短、緊張冒汗……

她喜歡上了裴琏。

這個認知叫明婳又驚又羞。

一開始，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個變态，不然哪有人會喜歡一起長大的哥哥。

但很快她又自我寬慰，又不是有血緣的親哥哥，就算喜歡也不犯法。

雖然不犯法，可是……

要是裴琏哥哥知道她對他起了那種心思，會不會再也不和她玩了？

畢竟那天晚上，他還一臉嚴肅地警告她：“不許早戀。”

早戀早戀，別的國家都沒這個詞，就是國內有。

可是青春期的互相吸引，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明婳覺得很不公平，卻又沒辦法。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像無數個青春期情窦初開的少女般，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不能宣之于口的喜歡，寫進了帶鎖的日記本裏。

「我喜歡裴琏哥哥。」

「喜歡，好喜歡。」

「可是，他喜歡我嗎？感覺他只把我當小孩QAQ」

「快點長大吧，長大了就能和裴琏哥哥告白了。」

只是不等明婳長大，裴琏高三畢業，即将出國留學。

這個消息對才讀完高一的明婳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她發出三年前哥哥謝明霁出國留學一樣的疑問，難道國內就沒有好大學，非得出國去讀嗎！

但留學這件事，關系到個人前途發展，不是她能夠左右的。

她只能強壓下不舍，面上還裝作若無其事地祝福：“恭喜你啊裴琏哥哥，能到那麽好的大學讀書，太厲害了。”

裴琏看着她，點頭，“你也加油，好好學習，争取也考上心儀大學。”

明婳一聽，心裏更崩潰了。

她考不上啊，他要去的那所學校世界前三，她天天喝腦白金也考不上啊。

明婳內心淚流滿面。

就在她上網搜索和裴琏同在一座城市的大學，哥哥謝明霁又給了她一個不小的打擊——

「家人們，這是我的女朋友，Olivia.」

「我的同班同學，交往一年了。照片/」

看着家庭群聊裏，哥哥和那個混血美女小姐姐的合照，明婳心情複雜。

對哥哥交女朋友，她肯定是祝福的。

但哥哥這樣的鋼鐵直男，出國三年都交了個穩定一年的女朋友……

那裴琏哥哥到了國外，會不會沒兩年也突然在朋友圈曬出和女朋友的浪漫照片？

光是想到那個場景，明婳的嘴角就忍不住垮了下來。

怎麽辦。

為什麽不能一下子長到十八歲，和他做同班同學呢。

為什麽是個差三歲的妹妹……

明婳越想越難過，最後将手機一抛，趴在床上默默流下了少女心碎的眼淚。

接下來的幾天，明婳一直心不在焉。

她努力表現得若無其事，但每次看到和裴琏相關的事物，心裏就一陣酸楚。

終于在裴琏即将搬離謝家的前夕，明婳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偷偷拿了幾罐啤酒，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喝了起來。

所謂酒壯慫人膽，兩罐啤酒下肚，明婳明顯覺得她有些飄了。

來到裴琏的門前，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

“誰？”裴琏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裴琏哥哥，是我。”

屋內似是靜了片刻，才道：“門沒鎖。”

明婳咬咬唇，推開門，就看到裴琏正坐在書桌前整理行李。

聽到推門的動靜，他也擡頭看來，當看到臉頰緋紅的明婳時，眼底掠過一抹詫色。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明婳沒說話，只踉跄着上前，臉上泛着不自然的紅暈。

突然，她撲進裴琏懷裏，緊緊抱住他。

“裴琏哥哥，你能不能再等我兩年？”

明婳的腦袋緊緊埋在少年的懷中，細軟嗓音帶着哭腔，“兩年後我就長大了。”

裴琏愣住。

他能聞到明婳身上明顯的酒味，還有少女那緊緊貼着的過分溫軟的身軀。

一時間，他生出貪戀，不舍得推開。

但還是克制着，輕輕将懷中的小姑娘推開。

望着那張淚眼婆娑的小臉，他眸色微沉，“你喝酒了？”

明婳低下頭，嗫喏道：“對不起，我……我只是不想你走。”

見她一副做錯事的小心模樣，裴琏心頭一軟。

“傻子。”

他嘆口氣，掌心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我只是去留學，又不是不回來了。”

“可是……”

明婳咬咬唇，終是鼓起勇氣擡起頭：“萬一你在國外遇上喜歡的人了，和我哥哥一樣談戀愛了呢。”

夜色寂靜，光線微暖，看着小姑娘醉醺醺的臉龐和淚光盈盈的眼眸，某一瞬間，裴琏想變禽獸。

但終究，還是被理智牽住。

若是一年前，他十七，她十四，真有什麽親密接觸，還能歸于早戀問題。

可現在，他成年，她未成年，親密接觸，涉及法律問題。

在心裏唾棄了剛才那一瞬的禽獸想法，他沉沉吐了兩口氣，才冷靜地看向面前的少女：“不會。”

明婳這會兒被酒精弄得大腦有些遲鈍，怔怔看着他：“啊？”

裴琏薄唇輕扯：“我說，不會談戀愛。”

明婳這下聽清楚了，眸光也亮起：“真的？”

看着這雙期待明亮的黑眸，裴琏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既有歡喜，又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自責。

他實在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哥哥。

但……

未來如果有機會……

“裴琏哥哥，拉鈎——”

清靈的嗓音打斷他的思緒，一低頭，就看到明婳伸出一根纖細小指，“拉鈎就不許騙人了。”

裴琏眯眸：“……”

幼稚。

兩秒後，還是擡起手，和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人就是小狗！”

“好，騙人是小狗。”

「裴子玉，騙人是小狗。」

耳畔忽的傳來一個遙遠模糊的聲音，明婳有些恍惚。

裴琏看着她暈暈乎乎站不穩的模樣，知道是喝醉了，很是無奈地伸手将人扶住。

真是個膽大包天的糊塗蛋。

喝成這樣，還穿着睡裙跑到男生的房裏，得虧房間裏是他，要是其他男生……

一想到那個可能，他沉着臉，邊扶着人往外走，邊低聲警告：“下次再偷偷喝酒，我就……”

“告訴叔叔阿姨，讓他們揍你。”

“……”

明婳卻全然聽不進了。

酒精讓她的意識變得混沌，她都不知道她是如何被裴琏扶回房間的。

只知道這一夜好長好長，她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裏，她如願在十五歲嫁給了裴琏。

但在夢裏，她更喜歡喊他裴子玉。

夢裏的她很喜歡裴子玉，裴子玉也很喜歡她。

他們過了很長很長的一輩子，還有了三個很漂亮的孩子。

“婳婳……”

“婳婳。”

明婳被搖醒了，睜開眼，映入眼簾是姐姐明娓不解的眼神。

“你在做什麽亂七八糟的夢呢，扭得像條麻花似的，嘴裏還一直喊着什麽玉……”

“唔……”

明婳揉了揉迷離睡眼，看着熟悉的卧室，明明上一刻還無比真實清晰的夢境，在試圖回想的時候又變得格外遙遠，什麽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裴子玉”這個名字。

“沒什麽，就做了個夢。”

明婳懶聲道，忽然，她想起什麽，猛地從床上坐起：“現在幾點了？裴琏哥哥呢？”

“下午兩點了啊，裴琏哥哥上午11的飛機，早就走了。”

明娓擡手揉着妹妹的雞窩頭：“就你個懶豬，睡得噴噴香，怎麽叫都叫不醒，就讓你繼續睡咯。”

“啊——”

明婳雙手抓頭，痛苦哀嚎，“怎麽這樣啊，哪怕是搖也要把我搖醒啊。”

明娓見她又開始發瘋，聳聳肩，及時撤離。

明婳哀嚎一陣，也認了命，伸手摸過床頭櫃的手機，打算和裴琏發消息。

屏幕摁亮，卻顯示兩條未讀微信。

她微怔，劃開一看，來自裴琏——

「好好讀書。」

「等你長大。拇指/」

看着消息後面那個勾手的小表情，明婳原本耷拉的眉眼逐漸明亮，嘴角也不禁高高翹起。

“好耶！！！！！！！”

卧室裏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

客廳裏，謝爸爸和謝媽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這是怎麽了？”

“別管。”

看破一切的明娓慢悠悠從樓梯走下來：“發瘋呢，過會兒就好了。”

謝爸爸和謝媽媽：“……”

好吧。

女兒長大了，心思越來越難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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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