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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番外12:山河遼闊,日月同輝(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二十章 番外12:山河遼闊,日月同輝(完)
番外12:/首發
冬去春來,長達三年的東突厥戰役總算徹底平息,吉栵可汗身死戰場,大淵扶持其最小的兒子為東突厥首領,日後歸為大淵的屬地。
戰事平息,朝野歡慶。
永熙帝也得意的不行,因着大敗突厥是他在位期間的事,日後史書工筆,也算是他的功績。
不過這份得意沒多久,就被長子要帶着兒媳下江南的消息沖得煙消雲散。
“你們不是才從北庭一路逛回來,怎的又要出遠門?”
永熙帝皺眉,“朝廷又不是無人可用了,江南巡鹽之事,朕安排他人便是,不必非要你去。”
裴琏卻道:“丈夫當朝碧海而暮蒼梧,睹青天而攀白日。父皇正是盛年,兒臣能在您的庇佑之下出門游歷,體察民情,實是難得良機,還望父皇成全。”
永熙帝哼道:“說的好聽,若是體察民情,你自個兒去不就行了,帶太子妃作甚?”
“父皇這話有失偏頗,太子妃是儲君妻,自然也要多多了解民生民情,日後方能像母後一樣,成為天下女子表率,一朝的賢德國母。”
說罷,見皇帝還是板着一張臉,裴琏以拳抵唇道:“這會兒太子妃應當抱着孩子們給母後請安去了。”
話音剛落,果見永熙帝那雙鳳眸睇來,扯唇冷哼:“你們小倆口倒是配合得很好。”
滿宮上下誰不知道,拿捏了皇後,便是拿捏了皇帝。
而東宮那對雙生子,現下就是皇後的心尖寵,眼中寶。
就連皇後自己都沒想到“隔輩親”的威力竟這樣大。
之前對于許太後無條件偏愛裴琏,永熙帝無條件溺愛裴瑤,她便有不滿,只覺慣子如殺子,該嚴厲時還是得嚴厲。
可輪到她自己,對着黑面郎和白雪奴這一對粉雕玉琢的小娃兒,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怎麽看都看不夠,怎麽看都覺着好。
偶爾永熙帝打趣她,她只擡起下颌道:“這可是我頂頂親的孫子孫女,我不疼他們,誰疼他們?去去去,你個沒良心的老漢,一邊呆着去。”
一句話給永熙帝怼得啞然,也不知該反駁她那句“沒良心”,還是傷心于那句“老漢”。
他正當壯年,一夜三次也不在話下,如何就成老漢了?
且說現下,一聽明婳想随裴琏去江南,還想将孩子交給自己帶,皇後幾乎毫不猶豫應下:“你們盡管放心去,阿郎和奴奴就放到我這,我保管将他們養得白白胖胖,結結實實。”
明婳:“……”
這形容,當真像是養小豬崽了。
不過再看趴在榻上的兩個小娃娃,圓溜溜的小腦袋,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系着同色的絲綢肚兜,手腕上各戴一枚吉言雕花金镯,的确像小豬般圓潤可愛。
若真要與裴子玉去江南,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大半年,到時候孩子們怕是都能走路說話了……
想到會錯失許多與孩子們的珍貴記憶,明婳心下又有些猶豫了。
皇後見狀也猜到什麽,輕聲道:“若是舍不下,你便留在宮裏,讓子玉自個兒去也是一樣的。”
明婳對上皇後包容的目光,想了又想,還是搖搖頭:“我也舍不得殿下。”
相比于和孩子們分開,她好似更加無法忍受和裴子玉分離那麽久。
最後,夫妻倆還是一齊下了江南。
出宮那日,明婳抱着兩個孩子親了又親:“你們在家要乖乖的,不許給祖父祖母添麻煩哦。爹爹和阿娘很快就回來了,回來一定給你們帶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倆孩子剛滿半歲,雖還聽不懂,但似是有感應般,一個個都睜着水洗葡萄般的黝黑大眼睛,巴巴地望向自家爹娘。
明婳一看孩子們這麽可愛,心裏不覺泛酸。
她回過頭,紅着眼看向裴琏:“不然你自……”
餘下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見裴琏一臉正色地将她懷中的孩子抱過,而後發孩子般,往永熙帝懷裏塞了個,又往皇後懷裏塞了個。
“孩子們就拜托父皇母後了。”
他朝着帝後深深一挹,再次直腰,轉身就拉着明婳上了馬車。
“欸,你慢點,我都還沒與父皇母後拜別呢——”
“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哪有那麽誇張!”
寶藍色的馬車簾子很快随着車行而曳動。
永熙帝望着那辚辚遠去的馬車,哼道:“這混小子,也不知像了誰,愈發沒個正形!”
皇後正輕輕晃着懷裏玉雪可愛的小孫女,聽到這話,斜乜了皇帝一眼:“你裴家的種,你說還能像誰。”
永熙帝:“我能像他這般不負責任,将孩子甩手給爹娘,自個兒帶着媳婦兒去游山玩水?”
皇後不說話,只睜着一雙美眸,定定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說,難道你比他好到哪去?
永熙帝心虛咳了聲,又掂了掂懷中的大孫子:“嗬,小家夥吃什麽長大的,可真沉!黑面郎這名字沒白叫。”
黑面郎原本正天真無邪地眨着大眼睛,似是聽懂了自家祖父的話,下一刻,眉心那道褶皺起,扯着嗓子:“嗚哇哇——”
哥哥哭了,妹妹愣了愣,很快也扯開嗓:“哇!!”
“你瞧瞧你乾的好事,讓你說孩子壞話,現下好了吧!”
皇後沒好氣瞪了永熙帝一眼,很快抱着懷中孩子哄道:“乖奴奴,不哭不哭,祖父壞得很,祖母替你和阿郎揍他。”
永熙帝面色發窘,再看懷中喇叭成精似的大孫子,心下暗道。
老子沒良心,兒子不省心,當真都是讨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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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離開孩子們的那幾日,明婳幾乎時刻牽挂。
尤其在船上閑着無事可做,她提筆作畫,畫的也都是孩子們的模樣。
對此裴琏應對的辦法是,她提一次孩子,他便親她一次。
再不行便将人拐到床上,弄到骨酥體軟、香汗淋漓,再也顧不上去想旁的,只能咬着他的肩頭嘤嘤罵他:“裴子玉你混蛋。”
這般在船上度過了一段沒有孩子打擾的放縱時光,夫妻倆愈發恩愛,簡直是如膠似漆,蜜裏調油。
就連采月和采雁私下裏都掩唇笑:“主子近日面色紅潤,容光熠熠,連脂粉都省下了。”
采雁:“可不是嘛,照這般恩愛,沒準到了江南,肚子裏又能揣上個小主子呢。”
當然,這會兒揣是不會再揣了。
早在黑面郎和白雪奴滿月那日,裴琏便與明婳商量:“你懷孕辛苦,如今我們已兒女雙全,日後将他們倆踏實養大,不再生了可好?”
明婳沒立刻答應,只看着搖籃裏熟睡的娃娃們,耷着眼皮若有所思。
“怎麽?”裴琏問。
“可我想要三個孩子。”
明婳看着他道:“兩個孩子也太孤單了,若再來一個,三個湊一起,正好能打葉子牌。”
裴琏:“……”
他這位小妻子思考事情的角度總能讓他噎住。
“你和他們一起打不就湊齊了?”
裴琏擁着她,低聲道:“你可知你那日分娩,我在外頭有多難熬?說是度日如年也不為過。”
尤其看到那一盆盆血水,聽到她吃痛的呻/吟,他當時便決定日後再不叫她生了。
“生孩子的确很痛,但看到黑面郎和白雪奴後,我便覺得痛也值得了。”
明婳看了看熟睡的孩子們,又看向裴琏,滿臉認真:“許是我家就是兄妹三個,我便覺得三個孩子是最好的。反正我哥哥和我姐姐,缺了哪個我都不舍得。反之,同樣的問題拿去問我哥哥姐姐,他們肯定也覺着家裏三兄妹,缺誰都不行。”
裴琏道:“那是因着你們從小相處有感情了,方才覺着不可或缺。”
明婳撇撇嘴:“那我不管,我就想要三個。你若不和我生,我找旁人生去。”
後半句話是故意氣裴琏的。
裴琏也知那是氣話,但還是覺着紮耳,一把将人抱在腿上,捧着她的臉就咬了一口:“再說那種話,仔細身上好了,孤讓你下不來床。”
他咬得并不重,明婳卻被他的話臊得滿臉緋紅,推着罵他:“不要臉。”
小倆口鬧了一會兒,最後商量的結果是,等黑面郎和白雪奴進學開蒙了,再考慮要不要第三個。
至于接下來的五年裏,夫妻倆再如何胡鬧,都不會鬧出孩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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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江南,已是初秋時分。
白日裏裴琏忙着巡鹽差事,明婳也沒閑着,帶着護衛四處私訪,體察當地的民風民情。
若是遇到不公之事,能拔刀解決的,便當場解決了。若是遇到棘手的,她便夜裏和裴琏商量,叫他替她出主意——
如此四五回,裴琏捏着她的下巴道:“你這是拿我當幕僚使了?”
“不是你教我的嗎,知人善用。”
明婳也不否認,坐在他懷裏,擡手圈住他的脖子,笑眸輕彎:“你這麽個聰明腦子擺在這,不用白不用嘛。”
裴琏失笑,再看她靠在懷裏那股子撩人不自知的媚意,大掌也沿着那纖細腰線往下,牢牢托住她兩瓣翹臀,直接将人端了起來。
“啊!”明婳驚呼,下意識圈住男人的脖子:“快放我下來。”
“娘子既拿為夫當幕僚使,總得給些報酬。”
他邊說着邊将人抵在了床柱上,眸色深暗地俯身,湊到她耳畔:“乖,抱緊了。”
明婳一開始還沒把這句提醒當回事,直到一把細骨頭快要被撞散,背脊和尾椎骨也撞得隐隐發麻,卻是悔之晚矣。
此次江南巡鹽歷時三月,一切順利。
大抵是年歲增長了,心智與眼界也愈發沉穩開闊,明婳覺着這次出行,相較于五年前去河北道,更是受益匪淺。
最叫她印象深刻的莫過于江南的女學文化,竟是比長安還要盛行——
雖然大部分女子進學堂讀書,還是為了日後能嫁個好夫婿,但因着這幾年皇後娘娘逐漸争取到的女官擢選名額增多,也有不少女子靠着讀書這一條路,從江南進入長安為官。
當看到皇後的畫像挂在女子學堂的孔子像旁,哪怕那民間流傳的皇後畫像,臉闊唇厚,慈愛敦重,與皇後真正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明婳心底也生出一種與有榮焉之感。
當下她便在心底暗暗立誓,她也要像皇後一樣,日後做個好國母,惠澤百姓,造福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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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永熙三十年。
七月剛至,永熙帝便當朝宣布:“朕年事已高,精力日漸衰微,難以繼續承擔治理國家之重責。幸有太子,德才兼備,賢良持重,深得朕心,為保國之長治久安,朕決定傳位于太子,承繼大統。”
“自今日起,朕退居興慶宮,修身養性,不再過問朝政。望諸位愛卿共輔新君,同心同德,勿要負朕厚望。”
此诏一出,滿朝文武嘩然,而後齊齊跪地,聲淚俱下勸皇帝三思。
太子也掀袍跪下,與衆臣一道挽留。
場面一時十分煽情。
但無論皇帝還是太子,亦或是滿朝官員,心裏都明鏡兒似的——
皇帝老早就想退位了,幾乎打太子出生便開始給太子鋪路,如今太子有嫡子嫡女,貪污查了,巡鹽去了,戰場都上過了,可以說是文治武功都實戰歷練過,完全能絲滑上位。
君臣在勤政殿你勸我拒,你再勸我再拒,來回拉扯了三個回合,官員們便也不再勸說,紛紛含淚叩拜“太上皇”,再紛紛叩拜“新帝”。
永熙帝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淚,一臉動容地看着長子,“上去吧。”
裴琏:“……”
他坐上那把龍椅,睥睨殿中烏泱泱一乾人等,平靜的嗓音聽不出半點情緒:“衆卿家平身。”
當日夜裏,回到瑤光殿的裴琏到底沒忍住,破天荒和妻子背後議論起長輩來:“你是沒瞧見,我坐上龍椅時,父皇他嘴角的笑都壓不住了。”
“這說明父皇真心為你驕傲呀。”
明婳彎眸道:“若換做是我,瞧見你坐在那把椅子上,受百官朝拜,我肯定也要驕傲得翹尾巴啦。”
裴琏眉梢輕挑,才不覺得父皇是這般想法。
但聽到妻子說為他驕傲,心底發燙,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等登基大典那日,你便能瞧見衆臣與我朝拜了。”
明婳似是想到那恢弘莊嚴的畫面,姝麗眉眼間也泛起期待的笑:“那我一定睜大眼睛瞧仔細了,回頭若有靈感,再給你作一副登基圖。”
她這般一說,裴琏腦中卻是閃過一個念頭。
而這念頭也在他登基那日,也付諸實際——
八月初七,大吉。
既是新帝登基大典,亦是封後大典。
兩個大典放在同一日自也引起官員們反對,無奈皇帝堅持,且他堅持得有理有據:“前幾年與突厥征戰,勞民傷財,國庫空虛,如今朕初登大寶,自當為萬民表率,勤儉克己,忌奢戒靡。至于皇後,乃朕的發妻,朕兒女之生母,她的封後大典與朕的登基大典放在同一吉日,更是彰顯我們夫妻一體,共享國運。”
“也不知諸位如此反對,是覺着朕節儉有錯,還是覺着朕的發妻配不上這黃道吉日?”
這話一出,衆臣霎時悻悻閉嘴。
畢竟誰敢說皇帝有錯,或是說皇後不配呢?
再說了,皇帝自己都不介意與皇後共享盛典,哪輪到他們這些人說配不配。
于是乎,八月初七這日,帝後一同出現在巍峨雄偉的太極殿。
嘹亮壯闊的禮樂聲裏,頭戴天子冕旒、身着玄色衮服的年輕天子先行走上那高高的白玉階。
他身前是世間至高無上的龍椅,身後則是烏泱泱的文武百官,叩拜山呼:“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淵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震天響動,哪怕年輕的皇帝已大馬金刀坐在龍椅,擡袖道着“衆卿平身”,依舊餘音萦繞,久久不散。
待到禮官宣讀新帝登基旨意,并一系列繁複的儀式,百官們再次三叩九拜,這登基大典方便算成了大半。
按照常規流程,此時本該乘車前往天壇祭祀,但因封後大典也定在這日,禮官清了清嗓子,拿起封後聖旨,有條不紊地過渡到封後的流程——
“朕聞乾坤既育,陰陽斯分,資陰成德,禦陽成政,故能蕃育品類,陶鑄群生……”「1」
臺上禮官高聲唱喏,早已侯在朱門外的儀仗也在莊重的禮樂聲中,沿着鋪陳的赤紅團花地衣,駛向太極殿前廣場。
廣場兩側是文武百官、王公貴族、長安城中五品以上有诰命在身的女眷,站在高處望去,浩浩湯湯,蔚為壯觀。
一襲盛裝的明婳姿态端正地坐在金碧輝煌的厭翟車上,輕紗後的明亮烏眸卻是頻頻往左右兩旁瞟去。
倒不是她心性浮躁或緊張,只因這個于她、于裴琏都無比重要的日子,肅王夫婦也受邀趕來了長安。
現如今,一襲紫色蟒袍的肅王便站在百官前排,而一襲特品诰命服的肅王妃也位于諸女眷之前。
明婳去看他們時,他們也好似感應到般,擡起了眼。
四目相對,明婳看到父親眼底的驕傲與鼓勵,也看到了母親噙淚的美眸裏那份難掩的欣慰與歡喜。
父親,母親。
從今往後,女兒便是大淵皇後,一國之母了。
再不是五年前初入東宮時那個懵懂青澀、渾渾噩噩的太子妃,如今的謝明婳,有了她想守護的人與事,也有了她此生想要奮鬥的目标與志向。
“咨爾謝氏門著勳庸,地華纓黻,譽重椒闱,德光蘭掖,可立為後。”「2」
随着封後聖旨宣讀完畢,唯有皇後才能用的厭翟車也穩穩當當停在玉階之前。
明婳收回望向父母的目光,在左右宮婢的攙扶下,緩緩下車。
雙腳在柔軟的地衣站定,她也稍定心神,正了容色。
只是一擡頭,看到高臺之上身着玄色龍袍的年輕帝王,他正負手而立,鳳眸噙笑地朝她看來,才擺出穩重姿态的明婳霎時又亂了心跳。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裴琏戴冕旒、着龍袍的模樣。
與從前或清冷、或溫潤、或孟浪都不同,此刻的他威儀赫赫,仿若烈日,熾熱強橫,只可仰望,不可接近。
可偏偏,這不可接近的人,此刻噙着笑,望向她,等着她去到他身旁。
只因他說,他若是太陽,她便是那月亮。
這山河遼闊,須得日月同輝,并肩而行。
禮樂聲仍在奏響,明婳卻覺周遭一切的嘈雜好似都消失了。
此時此刻,她只迎着裴琏的目光,一步步踏上那白玉臺階。
身後繡着鳳穿牡丹的織金裙擺在陽光下逶迤而上,流光溢彩。
待踏上最後一階,年輕的帝王朝她伸出手,眼角的弧度更彎了些:“皇後慢些。”
明婳還有點怪不适應這稱呼,被他這般一喚,頰邊也泛起羞紅,迅速做了個深呼吸,才将手放在了男人寬大的掌心。
裴琏牢牢握住掌心的柔荑,帶着她一起面向臺下衆人。
霎時間,偌大的太極殿前再次響起整齊劃一的叩拜聲——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恢弘莊嚴的儀式,也叫明婳胸臆間陡然湧起一股澎湃的熱意,一顆心也不禁發了顫。
好在身側的男人握着她,掌心傳遞來的熱意給予她某種源源不斷的力量般,叫她能挺直腰,仰起臉,鎮定而從容地迎接着來自文武百官的叩拜。
何為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便是了。
“還緊張?”身側響起男人沉緩的嗓音。
“不了。”
明婳飛快瞟了他一眼,又很快望向前方,只寬大袍袖中的手反握住男人的手,她目不斜視:“有你在身邊,我就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話落,年輕帝王偏過臉,毫不遮掩地看向他的皇後。
初秋明媚的陽光裏,她雲鬓高盤,姿儀萬千,滿足皇後該有的一切端莊優雅。
這,是他想要的。
卻早已不是他最想要的。
“婳婳。”
“嗯?”明婳覺得奇怪,這走儀式呢,文武百官都在臺下,他總是看她作甚。
“婳婳。”
“做什麽呀?”
終是抵不住男人的連聲喚,明婳回過臉。
明珠璀璨的鳳冠之下,她羽睫輕擡,明澈烏眸裏雖透着疑惑,陽光下仍亮晶晶的:“怎麽了?”
裴琏望着愛人的眼睛,眸光變得缱绻:“有你在,我也不怕。”
或許新婚那夜掀開蓋頭,她擡眼望來的剎那,他想要的一切便已注定改變。
織金繡袍下交握的兩只手不知不覺變成十指相扣,年輕的帝後并肩而立,俯瞰着屬于他們的大淵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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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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