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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番外3:蜜月之行(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一十一章 番外3:蜜月之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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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一年,再次回到晉國公府,老國公夫婦和三房叔嬸明顯感覺出小夫妻的變化。




一年前,二人相敬如賓中總透着一份刻意疏離。




這次回來,卻是如膠似漆,眉眼間的綿綿情意幾乎要滿溢而出。




三夫人私下與謝三爺調笑:“旁人都是新婚時最膩歪,他們倆倒是有意思,這都成婚三年了,竟是一年勝一年的恩愛呢。”




“患難見真情,想來是太子此番上戰場,險些喪命,他二人也意識到緣分可貴,愈發珍惜。”




謝三爺感嘆:“說到底,長大了,懂事了。”




三夫人想想也是這麽個理,但想到上半年前線傳來的戰報,仍是心有餘悸,撫着胸口道:“大哥也真是心大,如何真答應讓太子上戰場了?也就是老天保佑,太子平安無事。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




那不單單肅王府要倒黴,晉國公府定然也會被牽連。





反正前幾個月,前線戰事吃緊,國公府裏的謝家人也都揪着一顆心,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三夫人一得空,就會跟着老夫人一同燒香拜佛,祈求家人平安,早日大捷。




謝三爺想到自家大哥的性情,語氣肯定:“大哥行事向來穩重,他既能同意将殿下帶去戰場,定然有他的考量,豈是我們能置喙的?”




三夫人一噎,卻也無法辯駁。




畢竟謝家三兄弟,一向以長兄馬首是瞻。




從小到大,便是如此。




哪怕已人到中年,哪怕長兄遠在北庭,國公府有任何大事,也得先問過長兄的意思再行事。




長兄不但是邊關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針,更是隴西謝氏一族的主心骨,謝家三兄弟眼裏無所不能的大哥。




當然,在國公府老夫人眼裏,長子永遠是她最懂事也是最心疼的孩子。




明婳在國公府小住的這十日,幾乎日日陪在老夫人身邊。




老夫人給她講古,她給老夫人講着北庭家中事。




聽到肅王負傷,被困甕城,老夫人一雙老眼水窪窪的,哽咽道:“你父親不容易啊,年少便随你祖父上戰場,這大半輩子,身上也不知落了多少傷。”




“先前你祖父和你三叔還瞞着我,不叫我知道前頭的情況。可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母子連心,我有感應的啊。就是四月裏那一陣,我心裏慌得厲害,整夜整夜睡不着,我就知你父親肯定遇上事了。”




老夫人這輩子共生了三個兒子,長子在北庭戍邊,次子在長安做官,唯有幼子陪在身邊。




年輕時,老夫人最疼愛幼子,年紀越長,越覺對長子虧欠。




只母子分隔兩地,長年累月見不到一面,再多思念與關心也只能藉由一封封書信傳遞。




明婳原本是打算在國公府住五日的,也是看着祖父祖母日漸老邁,便想着替父母在二老面前多敬幾日孝。




好不容易說了些俏皮話安撫了老夫人的情緒,老夫人話鋒一轉,又問起謝明霁和謝明娓的婚事。




明婳打着哈哈:“阿娘已經在給他們相看了,沒準今年就有好消息了。”




為了表現肅王妃的确有在張羅,明婳還将崔家娘子的事說了。




聽到長孫因着過于木讷而錯過婚事,老夫人直嘆氣:“你哥哥是随了你父親,悶葫蘆似的,不解風情。”




至于明娓,老夫人板着臉,很是不高興:“小時候還很聽話,長大後越發滑頭,要我說,就不該叫她與那些商人混在一塊兒!自降身份不說,性情也跟着學壞了。”




上了年紀的人自有他們的一套道理,不然為何有“老頑固”這個稱呼。




是以明婳也不與老夫人争辯,只順着點頭:“是,爹爹阿娘也都訓斥姐姐了。”




老夫人這才氣順,再看面前溫婉端莊的小孫女,當真是樣樣齊備,唯一美中不足——




老夫人眯起眼,視線落向明婳平坦的肚皮。




“你與殿下都成婚三年了,怎的還沒半點消息?”




老夫人憂心忡忡:“可尋大夫看了?”




明婳被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皮:“祖母莫要擔心,我與殿下都好着呢。”




又想到離開北庭時,肅王妃也拉着她的手叮囑:“你如今已過十八,身體和心性也成熟不少,是時候考慮與殿下要個小娃娃了。”




明娓在旁聽到,笑嘻嘻插話:“是啊,到時候孩子的金項圈、金手镯、長命鎖,我這個姨媽包圓了!”




明婳:“嚯,好闊氣的姨媽!”




明娓擠擠眼睛:“那必須的。”




成了婚的小夫妻,好似到哪都躲不開催生這一環。




明婳對此倒不反感,因着她也想與裴琏有個小娃娃。




但中秋那夜歡好,裴琏主動問起她可有吃避子丸。




那會兒她還有點不大高興,心想怎麽着,你個狗男人只饞身子,不想負責嗎。




在裴琏的面前,她的情緒向來十分外露。




于是裴琏一眼看出她的郁悶,解釋道:“不日便要啓程回京,倘若此時有孕,一路颠簸勞累,于你和孩子都不好。”




說着又親親她的臉:“我自是盼着能與你開花結果。”




時人成婚都早,十七八歲做父親的大有人在,何況他已二十有一。




明婳見他有理有據,為着回程方便,也重新尋了那避子丸吃。




小夫妻心照不宣地達成共識,等回了長安再作懷嗣的打算。




至于這一路,是獨屬于他們二人的旅程。




九月下旬,明婳與裴琏告別隴西親人,繼續向南。




途徑秦州,二人再度重游秦州的大佛石窟。




這座石窟始建于十六國的後秦時期,往後又歷經了七個王朝将近五百年的開鑿與修繕,逐漸有了今日恢弘壯闊的規模。




去歲明婳他們一行人回北庭,也來大佛石窟游覽過,但那回不大湊巧,繪有經變畫的洞窟在修繕,并未對外開放。




對于愛畫的明婳來說,實在遺憾。




好在這回,洞窟已經修好,明婳特地趕了個大早,拉着裴琏一道游覽。




為了今日能有精力爬山,昨夜她特地和裴琏分了兩床被子,堅決不讓他碰。




可早上醒來時,她又和裴琏睡在同一個被窩。




對此,裴琏表示:“是你自個兒睡不暖和,半夜主動摸進我的被窩。”




明婳不信,但她的的确确是躺在裴琏的被窩裏,而她的被子被踢到了床尾。




“肯定是你半夜把我拉過來的。”




明婳斬釘截鐵:“我才沒有鑽人被窩的習慣,倒是你,哼,劣跡斑斑。”




裴琏:“……”




好吧,他承認昨夜,的确存在一定的引導行為。




譬如将被窩掀開,再伸手攬住她的腰。




卻也僅此而已——




之後她自己像是尋到熱源的小動物,一聳一聳地滾入他懷中,又習慣性地抱住他的腰,繼續呼呼大睡。




大半夜的,小姑娘那本能依賴的動作,當真叫他心都要化了,只恨不得将人親了再親,抱了再抱。




他這妻子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就這麽可愛。




裴琏抱着她,心滿,意更足。




且說兩人一早登山,游覽那開鑿于山間的大佛石窟。




像是繪畫書法、建築造像這些藝術是有一定共通性的,整整一個白日,明婳都沉浸于那些或是魁梧雄健、或是秀骨清像、或是珠圓玉潤、又或是神聖端莊的影塑造像,至于那幾個畫滿經變圖的石窟,更是美到她瞠目失語,忘卻一切。




就像只掉進油缸的小老鼠,她貪婪地用眼睛記下那些生動形象的圖畫,學習着前人畫師精妙的畫法與筆觸。




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此言果真不虛。




一直到日落西山,暮色沉沉,明婳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也不知道旁人的手是怎麽長的,竟然這樣會畫!”




回程的馬車上,明婳仍激動得臉頰通紅,雙眸更是亮晶晶閃着光:“神跡,簡直是神跡!”




見她這般,裴琏失笑:“繪畫既要天賦,也需勤奮,只要你堅持不懈,沒準千百年後,也有人看着你的畫作驚嘆神跡。”




明婳微怔,而後有些赧然:“我…可以嗎?”




裴琏:“當然。”




明婳:“你就這麽有信心?”




裴琏挑眉:“我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明婳聞言,失落撇嘴:“那完了,那我這輩子怕是成不了丹青聖手了。”




裴琏:“……?”




明婳雙眉撇成八字,朝他深深嘆口氣:“實不相瞞,你之前在我心裏就是個白長了一雙漂亮眼睛的瞎子。”




裴琏:“……”




雖然,但是。




她陰陽怪氣的水平當真是越來越高了。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娘子,我好心鼓勵你,你卻拐着彎罵我。”




裴琏擡手掐了掐她的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明婳本想反駁,話到嘴邊,忽的記起一事,忍不住哼道:“可不就是被狗吃了。”




她推開他的手:“還是被一只叫裴子玉的小狗吃了。”




裴琏稍怔。




下一刻,看着明婳有些懊惱的神色,還有那莫名漲紅的臉頰,恍然明白過來。




兀立的喉結滾了滾,他俯身朝她傾去,嗓音也壓低幾分,似是情人間的喁喁私語:“被裴子玉吃了麽?我怎的不記得了。不如謝小娘子發發慈悲,幫我回憶一二?”




明婳其實說完那話就後悔了。




年輕的男人就像一把乾柴,沾上半點火星,都能燒起燎原之火。




先前她不知死活,覺着每次都是他說些無恥之言,逗得她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所以她也想調戲他,讓他也嘗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的滋味!




可她到底是低估了男人的厚臉皮,她的大膽調戲,簡直是火上澆油,非但不會叫他難為情,反倒叫他越發起興。




像是那回她只是學着他,勾着他的脖,咬着他的耳垂問了句:“子玉哥哥,這般弄可舒爽?”




換做是他這般問她,她肯定要羞死了。




他卻是呼吸愈重,掐着她腰窩的大掌也握得愈緊,就連體間緊密相連的口口也愈發口口昂揚。




他并未回答她,昏暗床帷間那一雙狹眸卻發着惡狼般的幽幽綠光,将她抱在懷中,狠狠地橫口直口。




直将她的魂魄都要撞飛般,眼淚也簌簌落下來,後悔得直哭:“裴子玉,你混賬。”




“……”




叫人悔青腸子的不堪回憶戛然而止,再看此刻密閉馬車裏,男人逐漸靠近的高大身軀,明婳懊惱地恨不得咬掉舌頭。




無緣無故提什麽小狗吃良心!




“我…我方才是開玩笑的。”




她邊往馬車角落裏躲去,邊抵着男人的胸膛:“旁邊那麽多位置,你坐開點呀,擠我作甚。”




“裴某求知若渴。”




裴琏低低道,直将她擠到退無可退了,方才捉住她的手,挺拔身軀幾乎将她圈在了懷中,只要稍微低下頭,便能吻上她的臉:“謝小娘子當真不記得良心是如何被吃了?”




男人吐息的熱意拂過耳邊,明婳渾身都激起一層戰栗,心下暗罵,這壞東西還演上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偏過臉,避開那近在咫尺的薄唇。




“不知道沒關系,我記起來了。”




話落,不等明婳反應,抓着她雙腕的那只大掌壓過她的頭頂,另一只手也沒閑着,牢牢掴住她的腰。




速度之快叫明婳驚愕:“你!”




待反應過來這姿勢的羞恥,她羞惱掙紮着。




只是雙手和腰身都被控制住,只得鯉魚打挺般朝前——




上半身才将擡起,餘光瞥見男人噙笑的黑眸,她陡然意識到不對。




卻是為時已晚,男人的腦袋埋了下來。




秋意蕭瑟的馬車裏。




謝明婳的良心,再一次被裴小狗吃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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