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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番外10:養娃日常(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一十八章 番外10:養娃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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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半敞,沉香袅袅,寝殿內血污腥氣已散去大半。




裴琏行至內室時,明婳正躺靠在迎枕上,由采月伺候着喝補湯。




“太子殿下。”采月起身行禮。




裴琏略一颔首,視線直直落向床帷間的年輕婦人。




她着牙白亵衣,外頭披着件蓮青色薄襖,烏發披散,額前系着條鑲寶石的藕荷色抹額。




明明早上出門前才見過,可現下再看,整個人好似多了一絲別樣的柔婉氣質。




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溫溫潤潤,光輝內蘊。




“殿下這般看我作甚?”





明婳下意識摸了下臉:“是不是很憔悴?”




“沒有。”




裴琏上前,接過采月手中的湯碗,采月也很是識趣地退下,将空間留給夫妻倆。




“既然沒有,你方才那般盯着我做什麽?”




明婳心裏咕哝,派采雁去請他的時候,她還特地拿鏡子照了照,雖說面色有些蒼白,但也不算太難看。




裴琏在榻邊坐下:“吾妻甚美,美到挪不開眼罷了。”




明婳:“啊?”




她眨眨眼,狐疑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你是方才摔一跤把眼睛摔壞了,還是故意說些好話來诳我呢?”




裴琏:“我說的是實話。”




他凝着她蒼白的臉龐和難掩疲倦的眉眼,心下愈軟,擡手捧住她的臉:“沒做母親前是漂亮小娘子,做了母親,也是頂頂漂亮的阿娘。”




明婳被他誇得面熱,嗔他,“今兒個是怎麽了,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裴琏也笑了笑,片刻又斂眸,神色莊重:“婳婳,辛苦你了。”




自打有孕以來,明婳已聽他說過許多句“辛苦”。




他一直對不能替她承擔生育之苦而感到虧欠,覺得無法幫到她什麽,可于明婳而言,他能體諒到她這份辛苦就已經勝過一切。




“你現下感覺如何?”




裴琏見她精神尚可,視線又落向她的肚子,濃眉輕皺了下。




明婳瞧見了,解釋道:“我原本也以為孩子出生後,肚子就會癟下去,但生完後,嬷嬷才與我說沒那麽快,得過陣子才會收回去。還說過兩日,得給我纏肚子呢。”




“不過你別擔心,我現下還好,其實生孩子……”




她本想說,沒她想象的那麽可怖。




話到嘴邊,陡然記起皇後娘娘的叮囑:“若是子玉問你疼不疼,你就說疼,特別疼。咱們婦人生子是鬼門關走一遭,總得叫他們男子也知道這份不易才是。”




于是明婳咬了咬唇,可憐巴巴看向裴琏:“特別疼,尤其那臭小子個頭比妹妹大,還第一個出來,可疼死我了。”




“別說那個字。”




裴琏握着她的手,嗓音喑啞:“我知道你疼,我在窗臺底下都聽見了。”




至于長子的個頭,他也瞧見了,的确比小女兒要大上一圈。




雖然皇祖母說男娃娃就是會比女娃娃健壯一些,但他私心覺着,定是那小子在肚子裏搶了妹妹的營養,才叫小女兒生得瘦小。




也多叫明婳吃了苦頭。




“等那小子長大,我替你揍他。”裴琏道。




明婳驚愕:“好端端的,你揍孩子作甚?”




裴琏:“誰叫他害你吃苦。”




明婳一怔,而後失笑:“照你這說法,還是你害我有孕的呢,你怎的不揍自己?”




裴琏語塞,須臾,他捏了捏明婳的手:“等你養好身子,有了氣力,我随便你揍,絕不閃躲。”




明婳哼笑:“這可是你說的哦,我可記住了。”




裴琏嗯了聲,又端過一旁的補湯喂她:“先把湯喝了,再好好睡一覺。”




明婳也實在有些累了,便由着他一口口地喂。




待湯喝完,她道:“我想看看孩子們再睡。”




生的時候,她只匆匆看了一眼,這麽一會兒功夫,便不記得倆孩子是何模樣了。




裴琏應聲,很快吩咐宮人去抱孩子。




明婳懶洋洋靠在迎枕上問他:“你見過了嗎?”




裴琏道:“見過了。”




“那你覺着怎樣?”




裴琏想了想,道:“我也只看了眼,兩個小家夥一直是皇祖母和母後抱着。”




且他一顆心都撲在她身上,急着想見她。




“孩子還小,瞧不出模樣。”




想到那兩個皺皺巴巴、閉着眼睛的小猴子,裴琏不懂皇祖母和母後是如何看出來,孩子的鼻子像他,嘴巴像明婳……




反正他一點兒都瞧不出來。




明婳看他這态度,嘴角輕捺:“我千辛萬苦生下孩子,你卻半點不在意,裴子玉,你好沒良心。”




“你與我的孩兒,我如何能不在意。”




裴琏坐到床頭,攬過她的肩:“只是方才記挂着你,顧不上他們,待會兒抱來了,我與你一道仔細看看。”




這還像句人話。




明婳心氣兒稍順。




沒一會兒,兩位奶娘就各抱個襁褓進來,又一左一右放在明婳身前。




襁褓都是一樣的明黃色綢緞,裹得嚴嚴實實,但明婳一眼就看出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妹妹。




“這個腦袋大,是老大。”




“這個模樣秀氣些,是老二。”




像是發現什麽極有趣的事般,她小心翼翼伸出根手指,一會兒戳戳兒子的小臉,一會兒又碰碰女兒的小手,雙眼發光:“他們好小好軟啊!”




裴琏見她像玩磨喝樂般,清隽眉間也不禁染上一絲淺笑:“雙胎通常都比單胎小些,當年你出生時,應當也與老二一樣小?”




“這事兒你得問我爹爹和阿娘。”




明婳邊答着,邊低下頭,輕輕親着兩個小家夥,“乖寶兒們,我是阿娘呀。”




裴琏在旁看着,看到她滿心滿眼皆是兩個孩子,親吻他們時,瑩白臉龐挂着的笑意溫柔而神聖。




心口忽的湧動着一陣熱意。




那熱意似涓涓細流,淌過每一根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叫他覺着再沒什麽比這一刻更為幸福。




他擡起手,緊緊攬住了妻兒。




感受到男人埋在脖頸間的頭顱,明婳微頓了頓。




剛想問“怎麽了”,視線瞥見懷中那兩個丁點大的小娃娃,她冷不丁想起了裴琏小時候。




聽說他剛出生,就被皇後娘娘送走了。




也就是說,他像老大老二這麽小一只的時候,就離了爹媽。




唉。




明婳心下嘆氣,雖知道無法責怪皇後,但還是不免心疼裴琏。




她偏過頭,又擡手捧起男人的臉,“子玉哥哥。”




裴琏擡起眼,與她近在咫尺,“嗯?”




明婳沒說話,只湊過去,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裴琏微怔,鳳眸間似有迷惘。




“子玉哥哥,我愛你。”




“很愛很愛你。”




明婳忍着頰邊熱意,深深望進他的眼睛:“以後,我和孩子們一起陪着你。”




裴琏眸光輕動,胸臆間那股熱意愈盛。




此刻,無須再多言語。




他貼着她的額頭,嗓音低啞:“好。”




-




太子妃誕下龍鳳胎,可謂是天大的喜訊。




永熙帝大手一揮,在朱雀門前連擺三十日的流水席,又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正是寒冬臘月,大雪封山,喜訊快馬加鞭傳到北庭時,已是除夕後。




“謝天謝地,是龍鳳胎。”




肅王妃喜極而泣,雙手合十,連連朝天邊拜:“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肅王道:“這下咱們也能踏實睡個好覺了。”




肅王妃掖着眼角,笑着稱是,再看女兒寄來的書信,雖信上報的都是喜,她還是不禁又淌下眼淚。




“怎麽又哭了?”




肅王将人拉到身邊,“母子三人都平安,這是大喜事,咱該張羅着發喜糖,擺宴席才是。”




“我就是想到了婳婳,心疼。”




肅王妃哽咽道:“要不是開春裏阿狼要娶媳婦,我騰不開身,不然婳婳生孩子這樣的大事,我該陪在她身邊才是。”




這便是孩子多的煩惱了。




掌心掌背都是肉,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上那頭。




何況那頭也忒遠,隔了大半個疆域。




肅王自然也是想小女兒的,卻也沒轍,只得好聲哄着自家夫人:“待到阿狼婚事定下,再把娓娓的事也定下,咱們就去長安探望婳婳和孫兒們。屆時孩子們又能蹦又能跳的,正是最好玩的年紀。”




要不說多年夫妻,哄王妃這事,肅王手拿把掐。




想到三四年後,外孫和外孫女撲倒懷裏喊外祖母,肅王妃頓時破涕為笑,一抹眼淚,起身道:“我去叫人挂紅綢,備喜錢!”




太子妃誕龍鳳胎,非但是皇家之喜,天下之喜,更是奠定了謝氏一族至少五十年的尊榮地位。




北庭肅王府這邊撒錢慶祝,隴西謝氏那邊也是吹吹打打,連擺喜宴。




一時間,謝氏一族風光無兩。




轉眼到了永熙二十九年,元宵佳節,亦是裴琏二十三歲的生辰。




明婳正好也出了月子,是以宮中夜宴,她與裴琏一道盛裝出席。




當金碧輝煌的大殿裏響起太監細長的通禀聲,殿內王公貴族與家中女眷們紛紛屈膝行禮:“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太子妃娘娘——”




鋪着團花地衣的大殿中央緩緩行過一行身影。




待到上首傳來“免禮”二字,衆人才謝恩,重新入座。




再次擡眼看去,便見客座首席,太子殿下一襲朱色蟒袍,頭戴金冠,腰系玉帶,正無比體貼地扶着太子妃入座。




而那太子妃謝氏,同樣一身緋色宮裝,腰系絲縧,綠鬓如雲,耳簪明珠。




明明已是生過孩子的婦人,卻是花顏勝雪,身姿纖娜,尤其那雙明亮美眸,仿若含着三春笑意,竟還透着少女般的靈動。




男人們或許不知,場上的婦人們都清楚,嫁了人的女子只有過得滋潤快活,才能保持這份靈氣。




畢竟哪個女子不曾年輕鮮妍過。




不過是被公婆妯娌、夫君小妾、嫡子庶子、柴米油鹽,這大大小小、樁樁件件的瑣事,生生磋磨成了麻木不仁的魚眼珠。




“太子妃當真是好命啊。”




“誰說不是呢,出身顯赫,夫君疼愛,兒女雙全,滿天下再挑不出比她更好命的了。”




“我瞧着她生了孩子,容色愈勝從前,想來殿下更是無意納妃妾了。”




“她如今誕下皇長孫,便是納了妃妾,旁人也越不過她去。”




殿中衆人竊竊私語,上座的明婳左右環顧一圈,悄悄與裴琏道:“好多人啊!”




自打她肚子大了,便極少出席大型場合,怕人多沖撞。




算算日子,她已經半年沒見到這樣的熱鬧了。




裴琏看着她湊到眼前的小臉,還有她靠近時身上盈盈散發的清香,喉頭輕滾了滾。




今日是她大半年來頭一次盛裝打扮,小臉搽得雪白,唇瓣也抹了胭脂,紅潤潤的,水洗過的櫻桃般。




若非場合不對,高低要捧着吃上一口。




明婳這邊半天得不到回應,奇怪回過臉。




這一回,就對上男人幽深的黑眸。




那眼底沉沉浮浮的危險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登時就紅了臉,又沒好氣嗔他:“無恥。”




裴琏也不惱,只給她倒了杯飲子,淡聲道:“今日我生辰,你不送禮也就罷了,還無故罵我,實在欺負人。”




明婳哼道:“我是無緣無故罵你嗎?分明就是你……”




裴琏乜她:“我怎麽?”




那狹眸裏對她的渴望坦坦蕩蕩,叫明婳噎住。




論厚顏無恥,她是當不得他的,也不中他話中圈套,偏過臉:“你自己清楚。”




見她不上套,裴琏也不再逗她,只問道:“我的生辰禮呢,真沒準備?”




明婳眼珠子一轉,挑眉看他:“準備了。”




裴琏:“嗯?”




明婳:“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裴琏眯了眯眼,而後看着她,點頭:“也好,我喜歡。”




只視線又往她腰腹間瞥去,嗓音壓低:“你如今,可以了?”




明婳被他這一笑一瞥,又鬧了個大紅臉,桌下的手偷偷擰他:“亂想什麽,我說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是指孩子們!”




“你過個生辰,我一次送你兩個小娃娃,這禮可算豐厚吧。”




“……”




裴琏回頭看了眼身後被奶娘抱着的兩個朱紅色襁褓,又反握住明婳想要躲開的手:“禮是好禮,但除夕那日,你已經将他們當新年禮送過我一回了,這次又送他們,未免也太敷衍?”




明婳早已給他準備了一份生辰禮,這會兒也就故意逗他。




“等回到東宮,你便知道了。”




她小指頭勾了勾男人的掌心,道:“現下先好好飲宴吧。”




裴琏本來沒什麽绮念,因着太醫與他說過,産後起碼兩月方能同房,現下才月餘。




但明婳指尖輕勾這兩下,仿若貓爪撓心,撓得心尖癢,腹火生。




或許她今夜有什麽其他花樣?




他舉杯飲酒,隐隐期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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