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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5章 【105】
【104】/首發
裴琏搬去并蒂院的消息, 當日夜裏就傳到了肅王夫婦的耳朵裏。
肅王妃擦着玫瑰香膏,笑道:“這一對小冤家可算是和好了,我這心裏也能松口氣了。”
肅王卻是板着臉, 不言不語。
肅王妃見狀, 緩步走到他身前, 輕輕推了下他的肩:“女兒女婿重歸于好,你這做父親的怎的一臉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
肅王拉着夫人的手坐下,沉吟片刻, 道:“只是殿下昏迷多日,才将醒來, 氣血虧損, 正是安心靜養的時候, 這麽快就搬去與婳婳同住……怕是會影響休養。”
他話雖未說明,但肅王妃是過來人, 一下就懂了。
這是在擔心兩個年輕小兒女, 分別這麽久,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怕是乾柴烈火, 不顧身體就胡鬧呢。
做長輩的提到這事,難免有些尴尬, 卻又不得不去考慮。
“咱們婳婳雖不算太細心, 卻也不是那等不知分寸的。”肅王妃對女兒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肅王對太子可沒什麽信心。
都是男人, 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心心念念的美嬌娘終于擁在懷中, 難保情難自禁。
思及此處, 肅王心下陡然升起一陣別扭的不滿。
之前兩個小輩沒和好,他還挺欣賞太子的能力與才乾。
現下兩人和好了, 一想到自家乖巧可愛的小女兒,竟配了這樣個混小子,頓時只覺自家白菜被裴家的豬拱了,再看太子便是哪哪都不順眼。
“明日我還是得提醒一二,在他身體養好之前,最好分房睡。”肅王沉聲道。
肅王妃傻了眼:“這做父母的都是盼着小兒女和和美美,蜜裏調油,你倒好,棒打鴛鴦?”
肅王道:“我這是為他身體着想。”
肅王妃上下打量他兩眼,忽的掩唇笑了:“你這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生氣。”
說着,又挽着他的手臂,“行了,殿下也不是那等糊塗不懂事的,且看看今晚如何再說。”
肅王聞言,也不好再多提小輩們的閨房事,點頭應了聲好,轉而與妻子聊起另一個讨債鬼,長女明娓。
主院裏的中年夫婦為兒女事操心,并蒂院裏的年輕小夫妻則是為時隔大半年再度同房而心跳怦然。
因着裴琏肩頭有箭傷,等明婳洗漱完畢,躺上了床,他還在淨房沐浴。
明婳白日睡了許久,這會兒也不困,只是獨自躺在拔步床時,不由自主地緊張。
明明這是她從小長大的院子,屋內的幔帳床褥、熏香屏風、花草擺件等一切都是她最熟悉不過的,可一想到裴琏即将過來,心底無端泛起一陣說不出的微妙——
就好像她的地盤,要被另一個入侵了。
她不知道當初她在紫霄殿留宿時,裴琏是否有這種被人侵占地盤的感覺。
但因着裴琏是她的夫君,是她喜歡的人,與他分享……她也并不抵觸。
就是很久沒有同床共枕了,一閉上眼,她腦子裏就冒出很多亂七八糟的事。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明婳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些羞恥的畫面趕出去,又扯過被子捂住發燙的臉,自我鄙視着,謝明婳啊謝明婳,你怎的如此不矜持!
再說了,裴子玉這會兒還虛弱得很,可不能亂來!
做了兩個深呼吸,明婳強迫自己去想別的事。
譬如,姐姐明娓。
母親說她出城去了,那她去哪了呢?也不知道她下次什麽時候回來,和那個斛律邪到底是什麽關系?
也不知胡思亂想了多久,蔥綠色幔帳外傳來一陣沉穩腳步聲。
明婳一怔,下意識裹住被子,面朝床裏。
幔帳很快被掀開。
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腦勺,停頓兩息,男人清潤的嗓音響起:“我熄燈了?”
明婳肩背微繃,想了想,到底低低應了聲:“好。”
不多時,帳外的燈燭依次熄滅,只斜側留了昏昏一小盞,留作起夜用。
層層疊疊的繡花幔帳一放下,帳內霎時變得昏暗靜谧,成了個單獨私密的空間。
一個只屬于夫妻倆的空間。
明婳能感受到柔軟的床褥往下陷了一塊,男人的氣息也在不知不覺中融入帳內。
那是與那鵝梨帳中香不同的,屬于他的山間六調香,以及一絲淡淡的苦澀藥味。
這絲藥味讓明婳的忐忑有所緩解,因着受傷的男人,就沒那麽強的侵略性了。
正準備問一句他肩頭的傷,身側之人先開了口:“你這床,鋪得很軟。”
明婳怔了下:“對,我喜歡睡軟一些的床。”
說到這,她想到裴琏寝殿的床,問:“你是喜歡睡硬點的?”
裴琏道:“睡硬些,對腰好。”
稍頓,他補了句:“不過這軟度,睡起來尚可。”
“尚可就行。”明婳點頭道:“我本來還說你不習慣的話,就讓采月她們給你去隔壁房間另外鋪一床。”
裴琏:“……”
好險。
輕輕吐了口氣,他又偏過臉,看向榻裏那道嬌小身影,默了片刻,伸出了手。
掌心攬住的剎那,明顯感覺到她肩側微僵。
卻只是一瞬,并沒抗拒。
裴琏眉心微舒,心底又湧上一陣難言的滋味。
明明早已是夫妻,曾經更親密的事都做過無數回,可今夜卻比與她第一次同床共枕還要激動拘謹。
薄唇緊緊抿了抿,那伸出的手也緩緩收緊了力氣,又一點點地、帶着幾分試探般,将那纖娜的身子帶向懷中。
當那溫軟馨香順利抱了滿懷,裴琏胸膛一陣激蕩,心底某處也好似被填滿——
那種濃烈的滿足感,簡直盛過打了一場勝仗。
帳子裏黑漆漆的,見明婳安安靜靜不出聲,他靜了片刻,不由自主将她攬得更緊。
頭顱也低下,輕嗅着她發間淡雅熟悉的茉莉香,又本能地往下,碰碰她的額頭、臉頰……
“裴…裴子玉,你別這樣……”
當男人的薄唇快要貼到她唇角時,明婳終于忍不住,揪着他的衣襟,小聲道:“不許親了。”
男人動作微停,卻沒離開,道:“我沒親。”
“……?”
明婳氣結:“你都要碰上我嘴巴了,這還不叫親?”
裴琏默了瞬,道:“只是想,碰碰你。”
他很清楚,他此刻的舉動,并不帶慾念,只是單純地想觸碰她,感受她肌膚的溫度與氣息。
單是這樣的觸碰與親近,便足以讓他感受到一種幸福。
對,是幸福。
久違的、原以為再難以獲得到的幸福。
原來他也能擁有“幸福”這種看似平凡,實則異常珍貴的感受。
“明婳。”
他擁着她,低低喚她的名:“婳婳。”
明婳只覺耳朵被他的熱息拂得癢癢的,且這親昵的稱呼從他口中喚出,叫她渾身都好似過電一般,四肢綿軟,手臂肌膚也冒起一層細細的戰栗。
她強忍着那陣羞赧,故作鎮靜:“喊我作甚?”
裴琏道:“沒事,就是想叫你一聲。”
明婳蹙了蹙眉,咕哝:“莫名其妙的。”
又拿手肘去頂他的胸膛,扭了扭腰:“你別抱這麽緊,熱。”
雖說北庭夏日晝夜溫差大,但好歹是五月了,他身上又那麽燙,明婳覺得她悶得快要出汗了。
“那就少蓋些被子。”
裴琏仍抱着她,只擡手将兩人身上蓋的薄被往下扯了扯,“現下涼快點?”
明婳無語,忍不住從男人懷中仰起臉:“裴子玉,我怎麽覺着你醒來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裴琏:“嗯?”
明婳:“變得有點粘人了,也更無賴了。”
裴琏:“有嗎?”
明婳:“有!”
裴琏想了想,道:“許是被你傳染了。”
明婳:“……?”
裴琏低了低頭,下颌抵着她的額:“喜歡一個人,就會想與她親近,不是嗎?”
明婳一噎,而後心底一琢磨,的确是這麽個理。
她當初一門心思撲在裴琏身上時,也特別喜歡與他黏在一塊兒,現下她的戀愛腦冷卻了,沒想到裴* 琏卻開始戀愛腦發作了。
怎麽說呢,這感覺不賴。
她喜歡這種被裴琏喜歡的感覺。
“我允許你抱着我睡,偶爾親親我也行。”
明婳将腦袋枕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一本正經道,“不過只限于脖子以上。”
裴琏眉心微動:“為何?”
明婳:“因為你還受着傷啊,身體也還虛弱着,大夫說了起碼靜心休養一個月呢。”
裴琏:“這與我親你脖子以下有何妨礙?”
男人語氣坦然而正經,明婳語塞的同時,不禁紅了臉。好在這黑不溜秋的,他也瞧不見,且人在黑夜之中,膽子好像也會更大一些。
明婳垂着眼睫,哼哼道:“你再往下親,你能克制得住嗎?”
算起來兩人上回做夫妻事,還是去歲初春在薊州,距今已有一年多。
但哪怕過了那麽久,明婳還記得這無恥之徒在她來癸水時都不放過,愣是磨得她蹆根都泛紅,兩只手也跟着遭殃。
不能信,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裴琏原本就沒想那些事,被她這麽一提,也記起過往那些親密無間的閨房之樂。
男人與女人生理上的不同,導致有些事不能想,一想立刻就起了勁兒。
那是理智都控制不住的反應。
等到裴琏意識到,已經晚了。
就很難受。
明婳也沒想到她的“善意提醒”卻起了反作用,感受到那清清楚楚抵在腰側的存在,她頓時如遭雷劈,舌頭也不利索了:“你…你……你怎麽回事!”
這都沒親呢,怎麽就這樣了。
裴琏也覺得窘迫,深深吐了好幾口氣,大掌掴住掌心的腰肢,啞聲道:“你別動,過會兒就好了。”
明婳:“……真的嗎。”
裴琏:“你再說話,就假的了。”
明婳:“……”
嫣色唇瓣張了張,她試圖沉默,到底沒忍住:“不然這段時間還是分房睡吧?”
“不分。”
裴琏閉上眼,長指不輕不重地掐了下她的腰:“你睡你的,不必理會。”
明婳聞言,忍不住腹诽,她倒是不想去理會,可他一直膈着她啊。
算了,反正相比于膈着,他可比她難受多了。
既然他願意受這個罪,那就受着吧——
反正從前他身體康健時,也沒少折騰她,就當是他的報應好了。
這般想着,明婳也阖上眼,安安心心靠在他懷中睡去。
夏日的夜靜谧幽遠,時不時傳來幾聲窸窸窣窣的蟲鳴。
聽着懷中小妻子逐漸均勻平穩的呼吸聲,裴琏腹間的熱意也漸漸平複。
借着帷帳縫隙透過的微光,他端詳着懷中那張輪廓柔婉的面龐。
良久,他低頭,鄭重而溫柔地在她額上落下一個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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