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5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35 章
重劍劈落如隕星墜地,祥璞旋身抖出七朵槍花,“挑簾式”點在劍脊三寸,太極雲步錯身時,槍尖已劃向阿瑞斯咽喉;戰神撤步撩劍,西洋劍術的突刺化作毒蛇吐信,卻被“回馬勢”的圓弧卸去力道。
一百回合間,冰原已成棋盤。槍影如白龍探爪,每一式“崩”字訣都震得阿瑞斯戰靴陷入冰層;劍光似赤蟒翻騰,重劍的“劈砍”在槍杆上擦出流火。祥璞忽使“太極陰陽槍”,槍身畫出的太極圖将劍鋒引向冰山,霎時雪崩如銀河傾瀉。阿瑞斯獰笑着揮劍斬碎雪浪,熔岩劍氣卻撞上祥璞以槍為筆寫出的梵文“卍”字。
槍劍相抵的剎那,祥璞眉心紅痣忽明忽暗。冰棺中傳來絲縷小宇宙,清冷如浸過月光的琴弦,在他識海撥出《清心普善咒》的韻律。雅典娜的氣息雖弱,卻似雪中紅梅般執着,每一縷波動都在提醒:冰棺上的蛇夫紋正被血氣侵蝕。
少年忽使出“梨花落”,賣了個破綻,槍尖輕點劍身後借力騰空,白披風卷着雪霧遮蔽天光。阿瑞斯劈開迷霧時,只見祥璞已在百丈外結印淩空。
“天舞寶輪!”
少年并指如劍,足下冰層綻開千瓣白蓮,第八感法陣自蒼穹垂落,化作金環鎖住戰神。阿瑞斯舉劍欲劈,卻發現重劍在梵文結界中遲緩如陷泥潭。
“這怎麽...!”阿瑞斯周身爆出血焰,卻見祥璞五指舒張:“眼識,奪!”戰神眼前驟暗,耳畔緊接着響起少年清音:“耳識,奪!”五感接連消散時,他竟嗅到幼時奧林匹斯神殿的橄榄香:那是最後被剝奪的嗅覺。
阿瑞斯嘶吼着催動神格,卻連痛覺都成了奢侈。祥璞的聲音自無量光中傳來:“閣下可還記得,上次觸摸玫瑰而不使其枯萎是何時?”
血色神光突然沖破五感牢籠!阿瑞斯燃燒本源劈出最後一劍,劍氣卻在祥璞身前被金蓮屏障消融。少年唇角溢出血絲,雙手結出大日如來印:“第九感,金蓮盛世!”
金蓮自虛空綻放,每片蓮瓣都浮現《金剛經》全文。阿瑞斯被釘在蓮心,周身神火被佛光壓制成螢火。祥璞立于蓮臺,稚嫩面容寶相莊嚴:“戰神可知,金蓮盛開處,即是彼岸。”
“那就共赴黃泉!”阿瑞斯突然震碎金蓮封印,撲向冰棺。祥璞嘆息,黃金聖衣迸發日冕之光:“雅典娜之驚嘆!”
沒有三人合擊,唯有少年身後浮現天平、處女、水瓶三座星宮虛影。三色光流彙成的光柱貫穿天地,阿瑞斯重劍寸寸成灰,最後看到的畫面是祥璞閉目結印的模樣:那分明是千手觀音收執金剛杵的法相。
“等着吧,有他在...我就死不了。”戰神身軀化作星屑消散,餘音震落山巅積雪。
祥璞踉跄來到冰棺前,黃金槍插入冰層才穩住身形,從身後費力地拿出金色小像,染血指尖點在冰面,殘存的小宇宙繪出的北鬥七星圖驟然亮起,冰棺坐标化作金光射向冥府。
少年盤坐調息,風雪為他覆上銀氅。遠處冰棺蛇夫紋已褪去血色,雅典娜唇角似乎揚起微不可察的弧度。祥璞散落的劉海兒間,一縷金芒悄然沒入東方天際,晨光正破開雲層。
青銅鼎中的冥火忽然搖曳如蛇信,哈迪斯指尖凝滞在往生咒最後一個符文上。黃泉水逆流的聲響裏,有個聲音順着三途河漂來:“堂堂冥界之主,竟要借童子之手才能重掌權柄?”
王座扶手滲出黑血,哈迪斯睜開眼的剎那,十八盞引魂燈同時爆出青焰:“何人在窺探神域?”那聲音忽而化作故去的雙子神低笑,轉瞬又似幼時撫過額發的母神呢喃:“奧林匹斯的金蘋果樹下,您可曾想過會被雅典娜的軍團逼至如此境地?加入吾等,”聲線驟然分裂成千萬亡魂合唱,“您将踏着三神骸骨登上淩霄,連宙斯的雷霆都将為您淬劍。”
哈迪斯撫過王座扶手,青銅鼎中突然映出冰棺畫面,雅典娜沉睡的面容刺痛了他瞳孔深處的神火。 “汝欲何為?”
聲音倏然聚成一線,如毒蛇鑽入耳蝸:“來。”
冥王起身,忘川水逆湧成階。他踏過自己倒映在血河中的殘破神軀,黑袍掃落岸邊的彼岸花。那聲音在虛空綻開曼陀羅:“您會喜歡新世界的模樣。”
青銅鼎中的冥火突然凝成箭簇狀,哈迪斯凝望孽鏡臺,鏡中映出的卻不是他的面容,而是千萬亡魂在鏡面深處掙紮,指尖觸及處泛起漣漪。他踏着逆流的黃泉水走向約定之地,每步落下,岸邊未開的彼岸花便謝去一叢。
“既邀孤來,何須藏形?”青銅饕餮吞口突然噴出青焰,黑影自火焰中涅槃而出,六翼舒展時抖落的黑羽化作毒蜂。烏金面具上蝕刻着倒懸的五芒星,白發如銀河傾瀉在肩甲,劍鋒劃過虛空時竟有嬰啼之聲。
“飲下混沌之血,棄了這柄過家家的玩具。”黑影抛來骨制酒杯,杯壁浮凸着被縛的泰坦浮雕,“用雅典娜的神魂潤喉,豈不比當個守墓人痛快?”
哈迪斯摩挲着冥王劍的吞邪紋,劍穗上十八顆鎮魂珠忽明忽暗:“孤倒是好奇,閣下的翅膀還能承受幾次折戟?”
西洋劍帶着毒蛇吐信的顫音,黑影的突襲如夜鴉撲食。哈迪斯旋身挽出劍花,冥王劍的“十字軍式”格擋震得六翼顫動。
雙劍交擊迸發的火星落在黑袍上,燃起青紫色冷焰。 “第五翼!”黑影突然變招,左翼如鐮刀橫掃,哈迪斯後仰避開翼刃,劍尖卻故意擦過第三對翅膀的關節處,帶下一片沾着神血的翎羽。
黑袍突然化作黑霧消散,露出內裏幽藍冥甲。哈迪斯擲出的混沌之血潑在黑影面具,泰坦浮雕竟開始哀嚎。冥王劍的“薔薇式”突刺如暴雨,專挑翅根薄弱處。“兩百年前北極星下的教訓,閣下倒是忘得乾淨。”
黑影的六翼突然暴長,劍勢化作絞刑架上的鐵索。哈迪斯後撤半步,神識未複的軀體終究遲滞一瞬,劍鋒穿透冥甲,在他心口綻開冰晶狀裂紋。
“永別了,守墓人。”黑影舉劍欲斬,忽有陰風卷着銅鈴聲響徹冥淵。
百萬陰兵自孽鏡中湧出,青銅戈戟結成天羅地網。白澤的孔雀戰甲泛着幽光,冥王頭盔在他手中竟化出千手觀音法相。
黑影的第六對翅膀被陰兵箭矢射穿,忍痛長嘯遁入虛空:“我們終将再見。”
哈迪斯倚劍跌坐,冥甲碎片正化作流螢。他握住白澤手腕,将染血的冥王劍壓進少年掌心:“翅膀......三對羽翼中唯有一只是真......”殘餘的神識凝成光珠沒入孔雀聖衣,“此劍斷不可離。”
冥火突然大熾,哈迪斯身軀散作三千青蝶。白澤撫過劍柄處新生的曼陀羅紋,見鎮魂珠裏封着一縷黑羽。
海皇大殿穹頂忽明忽暗,蘇特的長笛正奏到《清心普善咒》第三疊,指尖陡然一顫。冰玉笛孔迸裂的剎那,波塞冬虛影撫過三叉戟:“血濃于水,且去。”少年叩拜,腰間玉珏已映出雪頂異象:祥璞的小宇宙如風中殘燭。
十二道金虹劃破雪幕,日照撲進祥璞懷中:“你說好要教我使用鎖鏈的!”淚珠滾落處,祥璞眉心朱砂痣愈發黯淡。
蘇特跪坐冰面,笛孔飄出的《安魂曲》裹着冰蓮清香,卻繞不開弟弟周身三尺寒霜。
“金玫瑰!快用金玫瑰!”彭彭緊摟僵硬的軀體,天蠍聖衣騰起赤芒。
穗一諾拿起女神铠甲小像,看着大家說:“且慢!冰棺不破,小宇宙難續。”
蒂娜的鴛鴦刀在冰棺上擦出火星。
“破冰我來!”阿清方天畫戟橫擋在前。
“蠻力會傷及雅典娜。”曦力黃金棍點地,積屍氣凝成的螢火繞棺三周,“寒氣已侵神魂。”
“我們大家一起,”穗一諾手握小像,“雅典娜的戰甲所向披靡。”
衆人燃起小宇宙,穗一諾奮力地抛向冰棺。一聲巨響,冰棺裂縫中透出的金光映得衆人聖衣璀璨如新。
棺蓋碎裂,雅典娜指尖溢出的金輝彙入蘇特笛聲,冰蓮自祥璞身下層層綻放。
日照的鎖鏈突然自行舞動,在虛空繪出祥璞教過的第一個星圖。
“二哥!”蘇特的笛聲戛然而止,海藍發梢的水滴在弟弟掌心凝成珍珠。祥璞緩緩睜開眼睛,小宇宙重新燃燒。
山腳下木屋炊煙袅袅,檐角銅鈴随風輕晃,恍若慶賀新生的編鐘。
蘇特指尖拂過祥璞眉心,海藍發絲與月光碎發交纏一瞬,又随風雪各自東西。
夕陽映着雪頂,風鈴卻突然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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