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 34 章

祥璞盤膝懸于風雪之中，黃金聖衣流轉着月華般的光暈，潔白的披風在身後舒展如垂天之雲，指尖結出法印的剎那，冰原浮現六道輪盤虛影：

拉達曼提斯巨斧劈開血色幻象；

米諾斯傀儡線絞碎虛空中不存在的敵人；

艾亞哥斯長矛穿刺的不過是冰層岩石，振翅掀起的飓風卻只卷落幾片冰蓮花瓣。

三人困在修羅界的戰場，正與自己的心魔搏殺。

“如此執迷不悟。”祥璞輕嘆，聲如古剎檐角銅鈴。

“天舞寶輪！”

此招一出，法陣在虛空顯現，由梵文組成的金環層層嵌套，每道圓環都流轉着二十八宿星輝。

拉達曼提斯突然發現手中巨斧化作枯枝，米諾斯的傀儡線纏住了自己的咽喉，艾亞哥斯正用長矛把自己的羽翼片片剝落。

“這難道是...”艾亞哥斯驚恐地喊道，“我們看到的都是幻像？”

“饒命！”米諾斯跪倒在蓮臺邊緣，“我願獻上冥府十萬陰兵！”

“殺戮之心，連修羅界都無法容忍。”祥璞雙手結印，“你們的肉身和靈魂都要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艾亞哥斯蜷縮成團，迦樓羅面具裂開縫隙，指着左前方哆嗦的求到：“都是拉達曼提斯逼迫……”

“背信棄義，叛徒...最大警戒！”

拉達曼提斯仍在頑抗，黑色光波撞上寶輪結界後，竟如雲霧般消散。

“連地獄都無法容忍的靈魂，”祥璞雙手合十，紅蓮業火自法陣中心騰起。

“消失吧，天魔降伏！”

天魔降伏的光輪切開三巨頭眉心，拉達曼提斯化為青銅碎屑，米諾斯散作傀儡線灰燼，艾亞哥斯羽翼碎成七百片黑冰。業火焚盡罪孽卻不染風雪，蓮臺邊緣的積雪依然皎潔如初。

風雪漸息，祥璞足尖輕點冰面，披風拂過處，被戰火灼焦的冰層重新凝出曼陀羅花紋。臂甲折射着破曉晨光，璎珞垂落的弧度與遠處雪山輪廓渾然一體，最後一片黑羽在空中燃盡時，少年身影已隐入風雪，唯有蓮香萦繞在冰原之上，似諸天神佛的低語。

雪山之巅，祥璞立在冰棱之上，雪頂極巅的冰棺通透如琉璃，雅典娜沉睡的面容似被月光雕琢，蛇夫紋在棺蓋上蜿蜒如活物，每一片蛇鱗都嵌着星屑。

熔岩灼燒的氣息撕裂寒風，阿瑞斯踏着火雲降臨，猩紅重劍拖拽出的火星在冰面烙下焦痕，紅發似燃燒的晚霞，藍瞳深處躍動着永不止息的戰火，俊美面容因貪欲扭曲成惡鬼相。

阿瑞斯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月色的頭發随風擺動，眉心紅痣勝朱砂，卻無半分妖異。黃金聖衣裹着單薄身軀，非但不顯笨重，反似菩薩金身般莊嚴。暴雪中飄舞的披風，宛如大風中的經幡，最刺眼的是那始終閉合的雙目，仿佛多看塵世一眼都算亵渎。

“12歲的軀殼裝着萬年古佛？”戰神嗤笑，劍尖指向少年。“交出雅典娜的聖衣，你便是新神紀的掌燈人。”阿瑞斯振劍劈開冰層，裂縫中湧出的岩漿凝成王座，“力量、永生、權柄，這些才是構築世界的基石。”

祥璞合十的掌心浮出轉輪印，梵文自指尖流淌成經卷：“螞蟻蛀空梁柱時，亦覺自己力能擎天。”

戰神周身騰起業火，火舌舔舐着冰棺卻難近分毫：“你以為靠所謂純潔就能對抗混沌？百年來我碾碎過的聖徒，哪個不比你虔誠！”

“被玷污的黃金仍是黃金，染塵的蓮花依舊是蓮。”少年披風掃過岩漿，所過之處紅蓮破火而生，“而閣下，不過是鍍了金漆的朽木。”

阿瑞斯突然狂笑，“看看這些！波斯彎刀飲過僧侶血，羅馬重戟穿透聖女心，連你們東土的魚腸劍都弑過君王。力量才是永恒經文！”

“利器無咎，持器者有心。”祥璞足下冰層綻開曼陀羅花紋，“閣下可見被斬斷的溪流？縱使利劍劈山分岳，春來雪融時，水紋依舊連成太極。”

戰神瞳孔縮成針尖：“冥頑不靈！待我......”

“待您如何？”少年首次打斷神谕，聲音清越如磬擊玉山，“就像用墨汁遮掩銀河？就像以雷鳴替代晨鐘？”梵文經卷突然裹住冰棺，蛇夫紋游動起來吞噬着火雲。

阿瑞斯暴怒之下面容裂開細紋：“信衆的祈禱不過是蝼蟻哀鳴！沒有我的戰火，人類至今還在飲毛茹血！”

“所以您賜予刀劍，卻抽走悲憫；播撒野心，卻掐滅良知。”祥璞周身泛起月白光暈，冰棺上的積雪開始逆升向蒼穹，“須知猛虎噬人亦護幼崽，毒蛇盤踞仍衛巢xue，連獸類都懂留一線善念，戰神閣下卻要将衆生煉成只知厮殺的傀儡。”

阿瑞斯踉跄半步：“弱肉強食才是天道！”

“那您為何懼怕雅典娜的冰棺？”少年虛指棺椁，蛇夫紋已游至棺蓋中央，“真正的天道如雪覆千山，看似柔弱，卻能壓斷百年松柏；您這焚天烈火，可能融化一片雪花？”

戰神重劍突然迸裂，劍身碎屑在空中凝成偈語：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冰棺在此刻迸發清輝，雅典娜雖未蘇醒，蛇夫紋卻已咬住阿瑞斯戰甲上的血河脈絡。

“好個舌燦蓮花的聖童！且看是你的禪鋒利，還是我的業火久！”

阿瑞斯重劍斜指蒼穹，劍身蒸騰的血氣将飄落的雪花熔成赤雨，戰甲縫隙間流動的熔岩紋路，将他俊美面容映得如地獄羅剎；

祥璞橫槍而立，玉雪梨花槍在風雪中泛起月華，12歲少年閉目垂首的模樣，恰似廟中童子像被鍍了金身，披風獵獵作響，槍纓流蘇掃過冰面時，綻開的冰蓮恰好托住墜落的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