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 14 章

青銅燈盞沿着冥河長廊依次亮起，二十八盞燈座形如盤龍銜珠，燈芯浸泡在暗紅色的液體中，每一次跳動都映出扭曲的鬼影。

天猛星帕拉斯站在長廊盡頭，指尖輕撫過燈盞邊緣，游走的火光勾勒出他臉上熔岩般的疤痕。青銅晷在他掌心旋轉，晷針投射出的光斑在牆壁上蜿蜒，織成一張不斷變幻的星網。

“第七盞燈的怨靈在哀嚎。”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青銅器。晷針尖端猛然刺入石壁，裂縫中滲出粘稠的黑血，“該換燃料了。”

天貴星米諾斯斜倚在黑曜石雕琢的座椅上，玉髓珠鏈從肩甲垂落，每顆珠子內部都浮動着灰霧。“用新收的魂火如何？”燈芯飄出青煙，在虛空中凝成掙紮的人形，“這些純淨的哀恸，最能滋養幽冥之火。”

地面突然炸裂，天雄星艾亞哥斯破土而出，腰帶纏繞的紫電将穹頂映得慘白，頭盔中央的赤晶迸射血光：“你們還在玩養蠱的把戲。”雷電劈碎米諾斯腳邊的石磚，碎屑在空中汽化成腥臭紅霧，“哈迪斯大人要的是九星連珠！不是看你們耍弄這些蟲子。”

帕拉斯将青銅晷重重按進地面，晷針驟然暴漲三丈，尖端穿透穹頂星圖，無數光粒從碎裂的星象中剝落，在他面前彙聚成旋轉的星雲。“月相開始傾斜，潮汐之力正在衰退。”鱗片摩擦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這是最後的機會。”

米諾斯彈碎玉髓珠，灰霧在空中鋪展成沙盤。“東邊的結界已經出現裂縫，只要......”

“愚蠢！”艾亞哥斯怒吼。他戰靴踏地，裂縫中湧出沸騰的血漿，“你們根本不懂什麽是戰争。”雷電在他周身凝成巨蟒，“我要用雷火焚盡所有阻礙。”

穹頂星圖驟然黯淡，三盞青銅燈同時炸裂，黑霧從地縫中升騰，凝結成身着長袍的虛影，“聒噪!”聲音像是千萬具骷髅在青銅鼎中翻滾，三人連忙單膝跪地。

“九星連珠,月圓之夜，”血河翻湧着，浮出九具白玉骷髅組成的圓環，“用魂火鑄橋。”

“西邊的守衛已經替換成傀儡，只要......”米諾斯沒說完就被打斷。

“月潮正在逆流，今夜子時是最後窗口。”艾亞哥斯說道。

“那就讓月亮提前泣血。”虛影怒吼。“用你的雷撕裂天幕！”艾亞哥斯戰戰兢兢。

“我要讓雷火燒紅蒼穹！”帕拉斯叫嚣着。

米諾斯戴上頭盔。“祭品已在血池就位，随時能喚醒月蝕儀式。”

冥河血霧深處，披着黑色鬥篷的身影拿出青銅鏡，鏡面折射出大殿景象，卻将他的氣息完美隐匿在亡靈恸哭中。他足尖輕點，腳下血水自動退避，形成三尺見方的淨土。

長袍虛影顯現，他迅速翻轉鏡面，星圖光芒在多重折射中分解重組，最終在他掌心凝成核桃大小的星雲。他從懷中取出刻着二十八宿的青銅羅盤，将星雲注入“鬼宿”方位。 “原來需要魂火為引。”

艾亞哥斯的雷蛇撕開血霧時，他已化作幽冥鳳蝶，翅脈紋路與破碎的星軌完美契合。帕拉斯若有所覺地轉頭，晷針疾射而出，卻被傀儡線接住。

“你的晷針該淬火了。”米諾斯嘲笑着，“不過是亡靈化的螢蟲。”

三途河彼岸，羅盤天池滲出銀藍液體，液體滴落河面，血水瞬間凝成冰徑。他掀起半邊兜帽，露出清秀稚嫩的面容和天藍色的發梢，是一名16歲的少年。冰徑在足尖離開的剎那崩碎，河中浮起無數枯骨手臂。少年吹響骨哨，那些手臂立刻朝着大殿瘋狂抓撓，将最後一絲氣息掩蓋在滔天怨氣中。血霧重新聚攏，唯餘一盞青銅燈的火苗詭異地跳動兩下，在燈盞邊緣灼出個細微的星形刻痕。

“弟弟，快醒醒。”祥璞在呼喚中睜開眼，四周一片漆黑，陰風肆虐，蘇特在自己身邊。

“二哥，只有我們倆，大哥他們呢？”

“進入冥界後都分散了，我們也出發吧。”

“二哥快看，前面有光。”順着祥璞手指的方向，似乎是從大殿發出的光。

兄弟倆朝着光亮點跑去，一路上都是亡靈。祥璞看了眼鎖鏈，沒有任何反應。

“二哥，這些是？”

“死去的亡靈，在地獄游蕩。”

正說着，一片血霧出現在眼前，鎖鏈開始躁動。“不好！”

星雲鎖鏈在虛空中劃出軌跡，祥璞手腕輕抖，鎖鏈刺入翻湧的血霧。蘇特長笛橫唇，冰晶沿着黑曜石地面悄然蔓延，在弟弟腳底結成六芒星陣。

“東南方三十七步。”蘇特長笛尾端射出冰錐撕開血霧。

“星雲閃電波！”三名冥鬥士被打倒。血霧散去，高大威嚴的建築出現，裏面傳出哭嚎聲。“二哥，你聽。”

蘇特看了眼，示意祥璞退後，自己慢慢靠近，試着推開，不料大門自動開啓。兩人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殿內燈火輝煌，高高的臺階上，身着長袍的審判者端坐桌前，桌下血池冒着青煙，兩旁各立一名侍從。

“你們生前殺戮太重，去無間地獄。”審批者毫無感情地宣判。

“大人，那是我們孩童時期無知所犯，後期也改正了。”

“難道你們平日不吃肉、不殺生！”審判者高傲的說，“我天英星魯尼從不出錯，下去。”

魯尼揮動的長鞭，兩具亡靈瞬間墜落無間地獄。“下一個。”

“夠了，你太荒唐了。”祥璞忍不住打斷，“他們都悔過了，為什麽不給他們改錯的機會。”

魯尼低頭，看到一個11歲的小男孩在指責自己，譏笑道：“我堂堂的審判者由不得你這個小娃娃來質疑！”轉過頭問身邊侍從：“這兩個亡靈從哪來，這麽小。”

侍從趕忙翻看手中的記錄，怎麽也翻不到。

“別翻了，我們還活着。”蘇特冷靜地回答，寒氣圍繞着周身。

“活人到地獄，不可思議。”魯尼有些疑惑。

“大人，他們好像是雅典娜的手下。”侍從小心翼翼的說。

“難怪，”魯尼站起身，“怎麽不早報，拿下他們。”

侍從們一湧而下。大殿內一片混亂，也只是一瞬間，所有侍從都倒下，铠甲碎了一地。白色的雪花中閃爍着星雲。

“有點意思。看來你們同樣是犯了殺業，同去無間地獄吧。”魯尼揮動長鞭攻向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