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第 30 章

雨林幻境

千年古木的枝桠織成墨綠色穹頂，将日光絞碎成苔藓上的磷火。腐敗的濕氣凝成水珠，懸在食人藤利齒般的尖刺上，卻遲遲不肯墜落。

破風的聲音割開凝滞的潮氣，阿清旋身騰躍，方天畫戟轉出滿月弧光。

黑袍人裹着硫磺氣息的刀鋒擦過戟刃，火星濺在枯藤上燃起青煙。少年落地時碾碎滿地菌菇，腐殖土腥氣蒸騰而起。

黑袍人幽綠的瞳孔收縮如針，倒映少年短發似淬火玄鐵，汗珠正順着頸側青筋滾入胸甲，方天畫戟寒芒突綻，戟尖挑起的風壓竟将十丈外的絞殺榕攔腰截斷。十餘回合下來，雙方不分勝負。

“光速拳！”阿清賣了破綻，萬千戟影化作金線織網，黑袍人橫刀格擋，刀身火星如暴雨傾盆。少年騰空翻轉，戟尾月牙刃掃過對方腰際，黑袍碎片蝴蝶般紛飛，黃金聖衣的獅首紋在暗處怒目圓睜。

殘破黑袍下露出青灰色肌膚，三只血目在額間裂開。艾亞哥斯振臂撕去掉僞裝，铠甲上一對巨大的翅膀，翎羽泛着青銅器經年的鏽色。

“蛇杖賜予我新生，”他甩掉刀鋒上反噬的血痕，“如今我是狂戰士迦樓羅。”

阿清戟尖指地，露出不屑的神情，唇角扯出冷峭弧度：“冥府叛犬換了項圈，倒學會搖尾乞憐。”黃金聖衣突然迸射金光，聖衣流淌出液态般的光焰，将周遭死氣滌蕩成松香。

艾亞哥斯翼展卷起腥風，刀光化作萬千鴉羽。阿清戟出如龍，挑破的鴉羽卻化為鎖鏈纏繞戟身。少年暴喝震碎鐵鏈，旋身時戟刃劃出日輪，将骨翼削下半片殘羽，迦樓羅振翅掀起的飓風突然凝滞。

“迦樓羅振翅！”

骨翼爆出青銅碎芒，飓風化作迦樓羅巨影。阿清如斷線紙鳶卷入高空，黃金聖衣在罡風中铮鳴如梵鐘。

艾亞哥斯冷笑道：“橘貓也不過如此。”話音未落，雲端墜下萬千光矢。光速拳如朝陽破雲。在空中織就星圖，方圓百丈的腐殖層瞬間琉璃化。艾亞哥斯驚覺雙翼重若千鈞，刀鋒竟開始鏽蝕剝落。

“感受獅子的怒吼！”光矢洞穿胸甲時沒有血花，唯有黑煙從裂縫噴湧。艾亞哥斯化作漫天黑羽，嘶吼在雨林間回蕩：“冥火不滅，吾身不滅。”殘存的骨翼插入地面，開出大片血色曼陀羅。

阿清戟尖輕挑，金色光焰席卷，腐木逢春抽出新芽，千年樹冠裂開一線天光。方天畫戟尖殘留的鏽粉，被清風拂作塵埃散入新生露珠。

沙漠蜃樓

沙海在烈日下沸騰，金色波濤凝固成銳利的棱角。彭彭的戰靴陷入流沙，滾落的汗珠尚未墜地，便化作白煙消散。遠處沙丘起伏如巨獸脊背，偶爾露出半掩的森白骸骨，駱駝草的枯枝刺破沙礫，像乾涸大地的最後一道抓痕。

黑色短發蒸騰着熱氣，雙勾突然在沙面劃出火星，蜿蜒的刻痕與之前一模一樣，黃金聖衣的蠍尾紋在肩甲閃爍。

沙粒流動聲細若游絲，彭彭猛然旋身，雙勾交叉成十字寒芒。沙瀑炸開的瞬間，暗黃的蛇影掠過脖頸，少年後仰翻騰，勾刃斬斷的蛇身，不料斷口又蠕動着生出新首。

雙生毒蛇裂成四道殘影，犄角泛着青銅鏽色。少年揮動雙勾，斬落的蛇段卻在沙面彈跳重生，沙海沸騰起毒蛇浪潮，每截斷軀都化作完整新蛇。

“原來是這樣。”彭彭收勢後撤，身上發出猩紅色霧霭。

“猩紅毒針！”

萬道赤芒從指間迸射，每根毒針都綴着天蠍尾鈎，沙粒在空中凝滞成琥珀，針雨穿透蛇群時發出琉璃碎裂的清音。毒蛇瞬間變得僵直，犄角寸寸化為齑粉，蛇身尚未落地便散作沙塵。

“不堪一擊。”彭彭輕舒一口氣。

“倒是小瞧了天蠍的毒。”陰險的聲音突然出現，黑色鬥篷慢慢顯形。

沙粒凝結成人影，玄鐵巨斧劈開熱浪，斧刃折射出七重日輪光斑，将彭彭的影子釘在流沙漩渦中心。

少年雙勾橫在胸前，脖頸暴起青筋，黃金聖衣突然灼熱。

“原來你還活着。”彭彭盯着拉達曼提斯的眼睛。

“我狂戰士·天猛星，早就是不死之身。”拉達曼提斯用斧刃指向彭彭，“你就別白費心機了。哈哈哈...”

“念動波對付地獄的走狗自然沒用。”彭彭收起小宇宙，“肮髒的靈魂該被淨化。”

拉達曼提斯暗紅的瞳仁裏映出少年的輪廓：黑色短發如鋼針倒豎，16歲的軀體裹在聖衣裏似淬火青銅器，每一寸肌肉都繃着獵豹般的弧度。

巨斧卷起的沙暴中，彭彭化作金色閃電，雙勾在斧影間織就蛛網，每次格擋都炸開金色光焰，拉達曼提斯踏步震起沙柱，斧刃将沙丘一分為二。

少年旋身掠過斧背，勾尖在對方臂甲上刻下劃痕。 “冥府的喪鐘還沒敲夠？”彭彭後翻落地，沙粒在腿甲上熔成琉璃，“帶着狗鏈來讨打？”

巨斧突然幻化九重虛影：“戰神賜予的永恒，夠斬你千回！”

沙海化作角鬥場，彭彭的勾刃點出流星雨，每擊都精準刺向關節縫隙。

拉達曼提斯斧勢如黑蛟翻騰，卻總在即将撕碎獵物的剎那撲空。

少年假意踉跄，誘得巨斧劈入流沙三丈，趁機騰空射出三枚猩紅毒針，針尖沒入黑甲裂縫時，拉達曼提斯才驚覺蠍毒已滲入經絡。

百餘回合，新月形沙坑已成修羅場。彭彭的勾刃纏上斧柄螺旋紋，借力翻至對手背後。第十四枚毒針化作赤練鑽入頸椎，拉達曼提斯怒吼震碎三丈內的砂岩，黑甲裂縫滲出藍血。

“蝼蟻的把戲！”巨斧燃起青炎，拉達曼提斯三目赤紅如血月。彭彭抹去嘴角血漬，露出一絲笑容，黃金聖衣突然流淌液态光芒，他等的正是對手狂怒失智的瞬間。

當巨斧劈出毀滅弧光時，少年竟棄勾迎上。拉達曼提斯看到對方瞳孔裏綻放的赤色星雲，那是天蠍座最亮的星宿在燃燒。指尖迸發的第十五道毒針“安達裏士”，裹挾着前十四針埋下的暗毒，化作赤色流星貫入心髒。

黑甲寸寸龜裂，拉達曼提斯跪倒，仇恨的眼神在沙海中逐漸消失。

東方天際傳來獅吼般的金芒，與毒針的餘輝交織成星鬥羅盤。彭彭拾起雙勾轉身離去，身後沙丘綻開萬千水晶蘭，那是被淨化的詛咒，在日光下凋零成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