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冤魂始末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冤魂始末 ……
頃刻間, 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湧上心頭,李興旺隐隐察覺到面前警察意有所指,當即就後悔地想要改口。
可圍觀的隊員們不同意, 困擾李家許久的“冤魂”不只是李家的事, 也是他們的事。
尤其是居住在李家附近的幾乎人家, 最近都被吓得不輕, 沒有一個人敢像往常一樣起夜, 都是龜縮在家裏,擔心一不留神撞上鬼。
現在警察來了, 能夠驅趕鬼, 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因此,李興旺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攔, 圍觀的幾戶鄰居搶着開口表示同意。
“警察同志, 你只管問!”
“我們興旺哥哪裏會說謊?他可是剛順利地從派出所回來, 一點事沒有。”
“這些天可不只是李家被吓, 我們家孩子也被吓得夠嗆,警察同志要是有什麽想問的, 可以問我, 我就住在李家後邊。”
……
鼓勁的、挖苦的、真心實意想要解決困擾的……各種聲音不絕于耳。
李興旺想要阻攔都沒了開口的機會,他很清楚, 此時要是他不同意警察的話, 執意把警察趕走,估摸着從今往後在大隊就難立足了。
因此, 他努力壓制心中不妙的預感, 開口道:“警察同志,你問。”
聽聞風聲趕來的大隊長,一來就聽到李興旺這句話, 臉上的怒火更盛。
他當即出聲招呼隊員們,“大家把椅子凳子搬來,讓警察同志一直站着算怎麽回事?”
在隊員們的熱情援助下,陸瑤和大隊長等乾部端坐在上首,李興旺坐在一側,李家兒孫坐在對面,周圍是滿滿當當湊熱鬧的隊員,四足鼎立,看起來像是在法院審判似的。
大隊長掃了一眼類似公審大隊的場面,扭頭看向警察,“警察同志,還是你來主持,我們就看看。”
聞言,陸瑤擡起頭,将目光落在李興旺身上,問道:“報案人李興旺,對吧?”
“沒錯,警察同志。”李興旺緊張地吞咽口水,慌忙答道。
随即,陸瑤的目光轉向另一側,問道:“你們是李興旺的兒孫?”
李老大幾人面色不愉地點頭,“是,警察同志。”
他們很是不解,明明是父親報的案子,他們在房間裏龜縮的好好的,為什麽要把他們也拉出來?這事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确認無誤,陸瑤在紙上記下,馬上開始了調查問話。
“請問家中第一次出現異常情況是什麽時候?”
陸瑤的話一出,李老大幾個人臉上立即出現滿是憤恨的表情,下三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對面的父親。
感受到兒子們的厭惡,李興旺的身體下意識一抖,一開口就是娴熟地推脫責任。
“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個不懂事的,前些年日子苦,為了最後一個兒子,換了別人家的孩子,剛被警察抓獲。這種罪犯的屍首接回來實在是丢我們李家列祖列宗的臉,我就狠下心腸沒有去收屍。”
“哪曾想,當天晚上家裏就出事了。我知道她是怨我恨我,但我不能為了……”
話還沒說完,李老大就見不慣父親一如既往裝模作樣的姿态,憤怒地猛然站起身,指着李興旺怒吼道:
“就是你!明明人家警察說了,我們可以去收屍的。要不是你,我娘也不會成了孤魂野鬼。”
李老大一出聲,立即在周圍的人群中獲得贊揚聲,紛紛誇贊他有孝心,算是沒白費劉槐花養他一場。
但眼明心亮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李老大也是個白眼狼,裝腔作勢的好似多心疼老娘一樣,還不是沒有去給老娘收屍,不過話說得好聽一點而已,身上的罪責一點沒少。
李老二見大哥占據道德高點,立即跟着站出來說:“最後還是我和大哥、三弟取了娘的舊衣裳,立了個衣冠冢。要不然估計那點念想,都要被你送給秦寡婦。”
“嘶——”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顯然隊員們也沒想到李興旺竟然還有如此惡心人的舉動,雖說農村人一身衣裳難得,但也沒有這樣做事的。
但不少人都朝秦寡婦看去,想要看她是如何勾得李興旺六親不認的。
估計今天後,關于秦寡婦的浪蕩名聲将會更加流傳于周圍的十裏八鄉。
李興旺沒想到兩個兒子連這點雞毛蒜皮的事都要拿出來說,當即氣得吹胡子瞪眼,大力拍打身前的桌子。
“砰砰!你們兩個還記得自己和誰姓嗎?那個丢人的女人,不配進我們李家的墳冢。”
惱羞成怒之下,李興旺根本顧不了那麽多,什麽昏頭的話都說得出來。
這種話除了幾個老古板外,沒人贊同,更何況身為兒女的李老大幾人。
李老大三兄弟見此,當即怒火上湧,撸起袖子就朝李興旺的方向撲過去。
眼見馬上就要打起來,陸瑤當即彎腰撿起地上的石子,對準想要打人的李老大胳膊就是一扔。
“啊!”
關節處突然傳來的劇烈疼痛讓怒氣沖沖的李老大發出一聲痛呼。
随即,陸瑤的提醒聲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萦繞。
“現在是破案,不是你們父子械鬥的場合,也不是傳播封建迷信的時候,要是你們再不遵守規矩,別怪我當場把你們抓去牢裏醒醒神。”
李老大按住疼痛的胳膊,掃見陸瑤手裏上下抛擲的石子,瞬間偃旗息鼓。
大隊長自覺到了自己出面的時候,跟着發出斥責聲。
“也不看是什麽場合!警察同志可不是隊裏的人,不講人情,都給我安分一點。”
然後一扭臉,笑眯眯地對陸瑤說:“陸警官,你繼續問。”
陸瑤掃了看似和鬥雞似的父子幾人,重複剛才的問題,并強調道:“只需要回答我具體時間,相關內容我需要了解的話會追問,不用自己添油加醋。”
這一次,李興旺企圖蒙混過關的僥幸心理消散大半,認真回道:“是上個月二十號左右的事。”
對此,大隊長在陸瑤耳邊低語給出肯定的回答。
陸瑤将信息記錄完畢,繼續追問。
“當天發生了什麽?必須詳細描述,不許遺漏任何內容。”
需要再次回憶那驚恐的一幕,李興旺頓時臉色煞白,但對上陸瑤冷冽的目光,還是一字一句地道出當時的場景。
除了他,周圍當初因李家驚聲尖叫而吸引來的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細枝末節。
在大家的講述中,李家仿佛是一夜之間突遭此難,案發現場沒有一個人聽到動靜,仿佛真的是有人眼看不見的東西在作案一樣。
但唯物主義的陸瑤不信,其中必然有什麽沒注意到的點。
她将紙上記錄的信息仔細掃了一遍,瞥了一眼快要吓哭的李興旺,扭頭盯着李老大,強調道:
“案發當晚,你們家一個人都沒聽到動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剛剛有人提過你們家的大孫子很愛起夜,經常會叫李大陪他一起上廁所。怎麽?那一晚剛好沒感覺是吧?”
此言一出,鄰居立即出聲附和,“沒錯,李家大孫子腎有毛病,看了大夫也不好,一直有頻繁起夜的習慣。”
有所聽聞的隊員們紛紛點頭,朝李老大一家投去不解的眼神。
下一秒,李老大的媳婦就像是一只暴怒的獅子一般站出來反駁。
“說不準就是我那婆婆心疼孩子,特意沒讓孩子起夜。第二天一早起床,我們炕上就是濕的。比起讓孩子起夜被吓壞,還不如尿床。”
十幾歲的孩子被母親當場揭短,不少人思來想去不禁覺得挺有道理的。
而被揭露十幾歲還尿床的李家大孫子,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心情就不是那麽美妙了,狠狠地推了母親一般,從層層包圍圈中沖出家門。
李大媳婦想要說些什麽挽留,但嘴巴像是忽然被膠水黏住似的,即将轉身的動作僵住,低頭掃了一眼丈夫,重新坐下。
之後李老二、老三兩家分別給出當晚什麽都沒聽到的理由。
總而言之,當晚李家沒有一個人聽到院子裏的動靜,都是第二天起床時才發現的慘狀。
并且只看到血跡和空無一物的雞圈,雞的一根殘翅都沒有蹤跡。
殺雞慘狀算是勉強了解清楚,陸瑤接着繼續問話。
“那嬰兒的哭鬧聲呢?你們晚上是都聽見了吧?在前一件怪事發生幾天後?持續時間多長?”
幾個問題一抛出,就有敏銳的隊員察覺出來不對勁。
上一樁怪事還說劉槐花的鬼魂在心疼孩子,沒叫幾個孫子被吓倒,但怎麽到了嬰兒哭鬧時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如此說來,這劉槐花的鬼魂還挺會挑的。
前後矛盾如此明顯,就算是想要反口也來不及了。
李興旺也隐隐察覺出不對勁,但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思索片刻,給出答案。
“我們全家都聽見了,年紀最小的狗蛋還被吓哭。就發生在雞死後一天,在院子裏哭了三天,我叫老大拎着煤油燈出去看了好幾遍,什麽都沒看見。”
聞言,陸瑤手中筆快速在紙上劃的同時,稍稍扭臉朝李老大的方向瞥了一眼。
很快在鄰居們的口中,大家印證了李興旺的說法。
回憶時,想到那凄厲的嬰兒哭鬧聲,不少鄰居都頭皮發麻,說起話來語無倫次。
之前心存疑慮的隊員們聽到這麽多人都親耳聽過,心中恐懼陡然上升,突然生出一股迫切離開李家的心理,生怕劉槐花找上門。
在這種神神鬼鬼的事上,沒多少人願意相信陸瑤這麽一個小年輕。
陸瑤仿佛感受不到周圍人心的波動似的,繼續問話。
“那麻雀鳥屎呢?是整個院子都有?還是特定集中在什麽位置?”
說到這,李興旺心中驟然生出心虛感,抿緊嘴唇,打氣好幾次才終于開口。
“都在我房窗前,一大片一大片的,昨個兒下午才打掃乾淨。”
此言一出,坐在李興旺身後看熱鬧的隊員們吓得不輕,下意識地将身體往後壓,企圖離李興旺這個吸引冤魂的家夥再遠一點。
突然的後倒讓最後一排的人反應不及,直接倒成一片,各種尖叫聲在李家院子裏響起。
大隊長看着隊員們的表現只想捂眼,當做什麽都沒看見,真的是太丢人了,還是在厲害的警察同志面前丢人,隔壁大隊的後生面前丢人。
再沒眼看,害怕壓壞人,大隊長還是指揮幾個年輕人去把摔倒的人拉起來。
只是大家站起身後,仿佛忘卻了剛剛心中冒出的恐懼,依舊站在李家的院子裏不遠離去,只是離李興旺的位置遠了一點而已。
因此,在陸瑤即将開始下一次問詢時,整個院子呈現出詭異的一幕——以李興旺為圓心,周圍一米沒一個人影。
“是嗎?帶我去實地探查一下。”
“好的,警察同志。”李興旺緩緩站起身,眉頭連在一起,走在前面帶路。
他每走到一處,原本站在這裏湊熱鬧的村民們就往四面八方後退,生怕被他這個晦氣玩意兒沾染上一丁點兒。
李興旺看着不舒服,但也不敢和這麽多人對上,憋悶地走在前面。
陸瑤緊随其後,身後還有其他湊熱鬧的人,想要看看警察能從掃乾淨的地面看出什麽東西。
很快,李興旺就指着窗戶底下的位置說:“警察同志,就是這!”
聞言,陸瑤仔細打量了一眼窗戶,忽然蹲下身體,用手扒拉地上的黃土。
一陣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動作後,陸瑤湊在大隊長耳邊低語。
衆人只看到大隊長臉上的表情先是困惑,而後是驚訝,最後是恨鐵不成鋼,那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看得大家一頭霧水。
沒能從陸瑤兩人的低語中知道答案,大家的目光不由得朝李興旺窗前的地面看去,炙熱的目光仿佛要将黃土看穿,看出底下到底藏着什麽東西。
但大家不僅沒能得到答案,反而還看到大隊長行色匆匆地出了李家的門,不知道往哪裏去了。
并且回到審判桌前的警察也沒開口解答大家的疑問,而是開口道:
“案子我已經了解的差不多,等大隊長回來,這樁案子就能破,煩請大家稍等一會兒。”
賣關子的舉動讓本就躁動的人群更加熱鬧,紛紛猜測警察要怎麽破案,他們怎麽什麽都沒看出來。
“這年輕妮子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我怎麽一點兒都沒看出來。”
“我覺得陸警官有本事,早上的松鼠盜竊她也不是聽了知青們說話後找出來的嗎?我看李家不是鬼,而是有人在搗鬼,不然警察怎麽會說能破案,我可沒聽說過警察能抓鬼的。”
“哼!也就你們相信這個年輕人,還不如請附近的馬婆子出馬,那可是東北來的能人。”
……
在隊員們嘈雜的議論聲中,有人忐忑不安,有人面露期待。
但不管是什麽想法,在大隊長的身影出來的那一刻,萬衆矚目的場面俨然出現了。
也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一聲,“大隊長回來了——”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門口的方向看去,視線從大隊長的臉上緩緩往下落,精準鎖定他手裏拎着的柳條筐。
只是柳條筐蓋得緊緊的,根本看不清裏面裝的是什麽。
衆人的視線就這樣跟随着大隊長的一舉一動,直至人坐在凳子上。
放在手裏的柳條筐的那一刻,大隊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炙熱的目光,真是讓人受寵若驚,一時難以緩過來。
現在人、物都到了,大家的目光迅速轉移到陸瑤身上,滿懷期待地等待她的解答。
陸瑤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腰背挺直,舉起手裏的口供,厲聲道:
“關于近期李興旺家出現的三樁怪事,我已經全部記錄下來。我發現,這三樁怪事只不過是有人假借鬼神之名行事罷了,現在我就來一一戳穿其中的門道。”
此言一出,圍觀人群迅速響起議論的聲音。
鬼神之說在偏僻、教育不發達的地區很是常見,哪怕雲山大隊是首都下面的大隊,地處偏遠,也難免深受封建愚昧思想的影響。
大家都對這類事件諱莫如深,所以很多人都不相信陸瑤一個年輕警察能解決。
現在又聽她說不是鬼,而是人,就像是往熱油中潑水似的,當即引起激烈的讨論聲。
大隊長看着鬧哄哄的場面,忍不住大力拍打桌面,怒吼道:“肅靜——肅靜——”
喊了好一會兒,沉溺于鬼神之說的隊員們才漸漸收聲。
見大家平靜,陸瑤開始給出自己的答案。
“先不說殺雞抹血和麻雀糞便,單說嬰兒哭啼。”
話音未落,陸瑤揭開身前的柳條筐蓋子,一只貍花貓激動地從筐中跳出來,把一臉期待的衆人看呆,腦子突然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只見貍花貓剛出筐就被陸瑤牢牢控制住,并迅速解開綁住小貓嘴巴的布條。
下一秒,一聲凄厲的貓叫聲傳遍整個院子。
“喵——”
叫聲剛出,之前一直害怕嬰兒啼哭聲隊員們迅速反應過來,指着叫喊的貍花貓議論紛紛。
“沒錯!發情的公貓就愛這麽叫,不清楚的小孩子能吓個半死。”
“我想起來了,之前我家就從柳嬸家抱了一只貓抓老鼠,那貓想找老婆的時候叫得凄慘無比,我差點還以為它被夾子夾住了。”
“這麽說來,差點吓死李興旺一家的嬰兒啼哭就是貓發情在叫?”
……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相信了這個答案,除了殺雞抹血之外,就這樁嬰兒啼哭的異聞最吓人。
但了解真相後,簡直就是小兒科。
其實這類聲音在農村并不罕見,許多人都曾聽過,但李家發生的事太突然,加上之前還出了一樁殺雞抹血案,配上李家自家人的添油加醋描述,為尋常的貓發情叫聲增添上一抹詭異的色彩。
三人成虎,嬰兒啼哭就此帶上了劉槐花鬼混報複的濃烈情感,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現如今,謎題得到解答,不由得讓人更好奇其餘兩樁異聞又是如何創造出來的。
陸瑤并沒有迅速給出答案,而是抛出問題。
“敢問冤魂如此嗜殺、嗜血,在選擇獵物的時候為什麽沒有選擇李興旺家後院裏目标更為明确的豬,而是五只雞?”
“難不成她還怕豬?”
隊員們跟随着陸瑤的思路思考,不由得陷入沉思。
對啊!要是真的是劉槐花回來,她會怕一只豬嗎?只怕兩手利爪往豬脖子上一抓,沒有多少活動空間的豬就要被牢牢控制殺害。
而且五只雞怎麽都比不上豬珍貴、好吃,想想還有些不劃算。
要是他們是鬼的話,肯定不這樣乾。
随即,陸瑤又給出了自己的觀察結果。
“經過我的觀察,兇手在接觸雞的時候,是直接打開雞圈的門将雞抓出來的,并沒有對雞圈造成損壞。”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李家雞圈的方向看過去。
果不其然,完好無損的雞圈明晃晃地擺在後院,讓人看了只想發笑。
別說是鬼,就算是人到其他家偷雞,估計都不會把雞圈保護的這麽好。
還沒等衆人從完好的雞圈回過神,陸瑤又開口說話了。
“再者,按照雞血在後院遺留下來的痕跡看,兇手在捉雞的過程中必然是經過了一番搏鬥。但驚奇的是,除了四處飛濺的血跡,沒有一根帶血的雞毛出現在現場。”
還不等衆人想出上述原因,陸瑤頭一轉,雙眼緊緊盯着李興旺說:
“李興旺同志,第一次看見現場的時候,你有看見過帶血的雞毛嗎?”
李興旺聽到這,對陸瑤所持有的有人搗鬼的說法已然信了八分,忽然聽到對自己的提問,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
随即,他陷入沉思,或許是代入了另一種想法,這一次他的思緒明顯清晰很多,很快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沒有!警察同志,我敢發誓,絕對沒有。”
一想到差點把自己吓死的半個月,都是有人在裝神弄鬼,李興旺不禁氣血上湧,就像是一個一點就燃的炸藥桶,就等着警察說出那個讓他晝夜不得安穩的名字。
人群中,前不久還在自诩計劃天衣無縫的人,忽然慌了神。
他們沒想到區區一個知青們請來的隔壁大隊警察,竟然還能破他們這個冤魂報仇的案子,怎麽不和大隊的人一樣相信?
一想到陸瑤都調查到這份上,說不準下一秒就要說出自己的名字,身體的下意識反應就是逃跑。
李興旺等不及了,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猛然站起身,對着陸瑤大聲道:
“警察同志,你說!你說那個敢在我李興旺頭上動土的家夥是誰?看我不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墳一起掘了。”
聞言,陸瑤笑而不語,“只怕李興旺同志你不願意。”
意有所指的話語讓李興旺暴怒的大腦有片刻的呆滞,但想到近半個月的不安,依舊對搞鬼的人罵罵咧咧。
最後化作一句,“警察同志,你只管說,那人在哪?看我不給他個教訓。”
“那兒,”陸瑤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誰心虛想要逃走就是誰。”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陸瑤的視線看過去。
只一眼,大家都注意到了鬼鬼祟祟正準備逃跑的李老大一家,那偷偷摸摸的舉動,想讓人不看到都難。
李興旺簡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是真的,怎麽會是老大一家在裝神弄鬼?
原本擋在通往院門一條路的隊員們,紛紛朝兩側讓開,讓李老大夫妻倆的身影在整個院子無所遁形。
正準備逃跑的李老大夫妻倆低着頭暗自咬牙,沒想到預感不妙提前行動,還是讓警察給發現了。
但想到目的早已達成,并且已經暴露,兩人也顧不得什麽面子,轉身,擡頭挺胸對上父親的目光,一言不發。
可兩人的态度早已表明一切。
“為什麽!為什麽要裝神弄鬼吓我?你還記得我是你爹嗎?”李興旺字字泣血,仿佛被李老大的剜心舉動氣壞了似的。
殊不知,李老大一點虧心的感覺都沒有,并且覺得自己做的很正确。
看了一眼周圍的人,他義正言辭地反駁道:“你又不是我一個人的爹。”
反正已經暴露,李老大覺得沒什麽不能說的,直接将自己的真實想法全部說出來。
“我是老大,家裏孩子多,掙的工分多,以前幫着養弟弟妹妹就算了,你還想讓我幫着養一個沒有血緣的繼母和弟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不吓你一下,你舍得分家?”
李老二和李老三聽後覺得十分在理,贊同地點點頭。
雖然大哥的舉動有些莽撞,但實惠兩人是實打實地享受到了,并且其中有在推波助瀾。
因此,兩人立即出聲附和。
“沒錯,爹,家現在已經分了,你管那麽多乾什麽?”
“要不是大哥,你會礙于情面同意分家嗎?我們三兄弟的孩子都大了,再湊在一個鍋裏吃飯有什麽意思。”
李興旺沒想到三個自小養到大的兒子心裏竟然都是這麽想的,氣得半死,甚至比早上被威逼利誘分家還要生氣。
因為這一刻他很清楚,以後養老想要依靠眼前的三個兒子是不可能了。
但或許是出于父權的權威或想象,他不死心地想要給兒子找補。
“老大,我不相信,你的腦子想不出來那麽多裝神弄鬼的辦法,你說,到底是誰在指使你?”
李老大沒想到父親追根究底到這種地步,忽然眼角餘光瞥見院門口來人,勾起嘴角說:
“當然是爹你的好兒子。你看,他也來了。”
作者有話說:
嘻嘻!終于出場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