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人不差

第98章 人不差

紀崇遠從紀府出來就進了宮，他知道，陽烏滿去紀府，皇帝不會沒有想法，只有第一時間彙報此事，才能把自己盡可能地摘出去。

可他剛到皇帝寝宮，就被福公公攔了下來。

“大人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陛下已經歇下了。”

青天白日的就歇下了？都怪程娡那狐媚惑主的。

紀崇遠這麽想，可卻不敢這麽直接的表現出來。

“公公可否通傳一聲？”

“大人莫要為難奴才。”

福公公笑容得體，心裏卻有些不耐煩。

自從江映棠被降位禁足，宮中多是見風使舵的人，隐約都投靠了程娡。

當然，這其中也有空悟和蕭南慕暗中幫助的結果。

福公公是跟在皇帝身邊的老人，走到這個位置的人都不傻，他看得出來，宮中的局勢變了。

他怎麽可能放紀崇遠進去？

“紀大人，莫要讓奴才難做，陛下真的已經歇下了。”

比起忠心于皇帝，他更想保自己安度晚年。

福公公臉上還是一如既往堆着笑，“若您不介意，可去偏殿等等，等陛下醒了，奴才再來告知您。”

紀崇遠張了張口，心裏郁悶，可又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看了眼寝殿緊閉的大門，想起陽烏滿還在府中，不敢真的一直在此耗費時間，若陽烏滿在府裏做出點什麽事來，可怎麽辦？

紀崇遠心裏郁悶，笑得勉強，“不必，本官晚些時候再來。”

福公公看着紀崇遠離開的背影，許久才回身入殿。

殿門後面，程娡站在那裏。

“你做的很好，記住，不該說的別說。”

“奴才懂得。”

福公公将頭低得很低，等到程娡離開，他才擡頭看着空蕩蕩的大殿，嘆了口氣。

這才是真實的程娡，京都要變天了。

可他只是個奴才，只想保全自己，別的，他管不上那麽多。

這麽想着，他收斂了神色，又回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

——

紀府。

“你，你怎麽會在這？”

紀老太太的住處，她已經收拾妥當，出來卻發現整個院子都空了，連一直近身服侍她的貼身奴婢都沒了蹤影。

喊了幾聲，終于在廊下的角落發現一人。

這人的穿着不是丫鬟，她正要開口，就見那人轉過身，紀老太太頓時白了臉色。

她後退幾步，伸手扶住圍欄。

“老夫人小心些，大把年紀了，若是摔了可怎麽好？”

“林素巧。”

紀老太太眼睛盯着面前的人，咬着牙，從嘴裏擠出那個名字。

“你是如何進來的？”

林素巧面色不變，語氣輕緩。

“民婦是香黛坊的掌櫃，前些日子紀府在店裏定了些東西，民婦今日送來。”

可她站的筆直，沒有一點恭敬的姿态，眼神更是冷的吓人。

“香黛坊？香黛坊是你開的？”

紀老太太雖然久居內宅，平日裏也不出門，可香黛坊如今在京都也是頗有名氣，多少也聽過下人們閑談時提過幾句。

“你開的，葉翠怎麽可能找你……”

“夫人日理萬機，這等小事哪裏用得着她親自安排，她沒見過民婦。”

林素巧打斷了紀老太太的話。

說着，慢悠悠擡腳往紀老太太的方向走過去，一邊看着周圍，語氣裏有些懷念。

“說起來，這紀府比起十多年前，變化可真大，民婦差點就沒找到這邊的位置。”

紀老太太看着向她靠近的林素巧，驚慌地後退幾步，險些崴了腳。

好在她一直扶着廊道邊上的欄杆，才沒有摔下去。

“來人。”

“別喊了，今日府上忙碌，怕是顧不上這邊。”

林素巧從周圍收回目光，在距離紀老太太五步之遙的位置停下腳步。

她的身側，正好是房間大門，紀老太太出來的時候沒關上，扭頭看過去，正好能看到裏頭的佛龛。

“聽聞老夫人如今信佛。”

林素巧只覺得諷刺。

“不知深夜的時候，老夫人可有聽到孩子的啼哭？”

紀老太太臉色更白了幾分，“那是個意外，我當時并未想要……”

她聲音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麽，神色又堅定了幾分。

“我不能讓紀家的家業毀在你手上。”

“毀？”

林素巧猛地回頭看向紀老太太，因為情緒激動，聲音也大了幾分。

“是他先招惹的我，是你們主動招惹的我林家，你們從林家拿錢拿好處的時候怎麽不說毀？功成名就，就嫌棄林家是個商賈人家。”

院子外的惟音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她來的不久，可該聽的都聽到了。

果然，整個紀家都是一群爛人。

林素巧看到惟音，剛剛還有些激動的神色逐漸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紀老太太。

紀老太太雖然也不喜歡這個“窮鄉僻壤”來的惟音，可現下她院子裏的人都被林素巧支走了，她把惟音當做救命稻草。

可她還來不及開口，就見林素巧朝惟音走了過去。

惟音看了眼紀老太太，而後對林素巧開口，“客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你去吧，她應該也快到了。”

林素巧知道惟音說的“她”是誰。

其實紀岚笙不來也是可以的，沒必要為了保她把自己放在明面上，不值當。

惟音見林素巧有些愣神，以為林素巧是緊張了。

“不必擔心，她說過，她沒來的之前，讓我保護好你。”

惟音突然想到了什麽，笑了笑，“放心吧，她這人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是人不差。”

也是難得從惟音嘴裏聽到誇獎紀岚笙的話。

林素巧這才回過神。

她不是這個意思。

可她看到惟音剛剛臉上一閃即逝的笑容，腦子裏浮現出紀岚笙的模樣，心裏突然放松下來。

“走吧。”

林素巧回頭看了眼已經呆愣在原地的紀老太太，而後離開了院子。

等紀老太太反應過來今日必定要出大事，想攔着林素巧，已經來不及。

她被惟音擋了一下，她看不懂惟音那一剎那的殺意，但不妨礙她被吓了一跳。

本來就一把年紀了，被這麽一下，頓時有些腳下發軟，可卻被惟音及時扶住。

“老太太，您現在可還不能暈。”

說着，她給紀老太太嘴裏塞了顆提神醒腦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