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很忙的一天

第73章 很忙的一天

今天是個奇怪的日子，這一天，似乎每個人都很忙。

寶蓮寺內，空悟的房間裏，程邺拿出一份名單。

不，應該算是賬本。

空悟只是掃了一眼，就變了臉色。

“這是紀崇遠和他那些門生的往來記錄。”

空悟越看越心驚。

他知道紀崇遠和他那些門生背地裏定有不少買賣勾當，可沒看到賬本之前，他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

這些年，紀崇遠他們利用職務之便做的事情可真不少，若是捅出去，将近一半的朝廷官員要面臨重新洗牌。

他驚訝地擡頭看向程邺。

“這東西你哪來的？”

自然是紀岚笙給他的，可程邺沒說。

紀岚笙既然把東西交給程邺，不願意自己拿出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這東西和她有關，程邺自然不會出賣紀岚笙。

他只是看着空悟，“有了這個，就能動搖紀崇遠在朝中根本，紀家一黨多是利益捆綁，只要一人出事，屆時人人自危，我們便可以趁機扭轉柏陽城的謠言。”

空悟盯着程邺看了一會兒，見他不願意說出來源，便也不問了。

“若裏面記錄為真，确實是個好機會。”

他等這個時機等很久了，只要紀崇遠的人還在，他的人就會一直被壓一頭，難有出頭辦法。

“只是，需得有人将此物內容遞到皇帝面前。”

他們雖然看不上皇帝，可如今皇帝畢竟還是皇帝，要動這些人，還得是皇帝出手最是名正言順。

可皇帝已經多日不上早朝，由李燦代理朝政，若明着上報，必定會被壓下。

程娡倒是日日和皇帝在一起，可空悟不敢讓程娡開口，誰都知道他們這位皇帝又慫又小心眼，若是引起他的懷疑和忌憚，反而得不償失。

空悟又想到了蕭南慕，可若是由蕭南慕遞交，就算此物內容為真，以皇帝那小心眼的勁，也未必會相信蕭南慕。

空悟在心裏把所有情況都過了一遍，卻始終沒有一個合适的人選。

就在這時，程邺突然開口。

“讓齊言宗交上去。”

“齊言宗？齊家？”

空悟擡眼看向程邺，“齊家确實是文臣中少數未站隊紀家，敢谏言的，且朝中官職不低，我與他家老爺子倒是有些交情，可我聽說，他已經不管事，安心在家養老。”

他說着，眉毛不自覺擰在一起。

“他家那個小的我并不熟，況且……”

他想了想，“我先前見過此人一次。”

就是紀岚笙第一次來寶蓮寺的那次，現在想想，紀岚笙在的地方，可真是不得安生。

“我觀此人為人高傲，有自己的想法，未必會願意按照我們的想法，替我們遞刀子。”

程邺也不明白，紀岚笙這次為何會推薦齊言宗，紀岚笙之前似乎挺讨厭這個人的。

是的，程邺拿到此物的時候就想到這些，當時說給紀岚笙聽後，她想了片刻，說出了這個名字。

“試試吧。”

這是紀岚笙當時同程邺說的，她其實也不确定齊言宗會不會幫忙，但她賭現在的齊言宗對紀婉雪的恨，賭雲苓能不能旁敲側擊讓他出手。

“試試吧。”

這句話，也是現在程邺對空悟說的。

空悟看着程邺，心裏只覺得，兒子長大了。

便點點頭，“如今也只能先試試看了。”

定下此事後，便是把這東西再摘錄一份，想個辦法送到齊言宗面前。

當天入夜，齊言宗就收到飛箭傳信，信裏是一小部分紀家一黨的罪證，還有一句話，約他獨自前往城郊見面。

齊言宗雖然有疑，但還是去了，他在城郊見到了一個黑衣蒙面之人。

“你是何人？”

他一只手舉起信件。

“這是何意？”

——

第二日。

本來應該留在柏陽城的無枭，第二日傍晚就回來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看到蕭南慕後，低着頭。

“王爺，我去晚了。”

說着，他撲通一下單膝跪下，“屬下辦事不利，請王爺責罰。”

蕭南慕擡手讓無枭起來。

無枭按照蕭南慕的吩咐，已經是第一時間出發，路上沒有絲毫停留，此事不是無枭的責任，他已經盡力了。

程邺有些懊惱。

“若我當時直接殺了那人……”

“你當時已經被發現了，在城中動手，會引起恐慌也會引來巡律司，你若因此被抓，反而更加麻煩。”

況且，當時紀岚笙也在。

蕭南慕看了眼程邺，後面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他沒有責怪程邺，反而覺得程邺做的對，直接帶着紀岚笙回了寶蓮寺。

蕭南慕并沒有那麽關心程邺的安危，但是他在乎紀岚笙，他不願意紀岚笙遇到任何危險。

即便，也許這對于紀岚笙來說并不算危險。

“況且他們動手如此快，恐怕是有別的渠道，又或者，早有行動，而與紀婉雪見面之人只是起到一個傳話的作用。”

蕭南慕說着，看向無枭。

“石韋聖怎麽說？”

無枭還是有些自責，聽到蕭南慕問話，他還是趕緊調整好狀态，答道，“石公子說，蟲災起始，他便請了人來看，蟲災雖然嚴重，可那些飛蟲并不帶疫病。”

“蟲災至今，他一直有留意，沒有百姓出現異常，現下已經在慢慢控制。”

“可就在約莫四天前，他發現城中百姓有人突發高熱，這病來勢洶洶，他察覺不對，讓人暗中查過，竟發現那些百姓是中了一種奇毒，可他查不到下毒之人，也不敢貿然上報官府，好在當時發病的人數不多，情況還算穩定。”

本來石韋聖是想秘密傳信給蕭南慕，偏偏就在這時候，他聽說蕭南慕被刺殺重傷的消息。

無枭聲音頓了頓，“石公子說，從昨日開始，就在屬下到達之前，城中中毒之人突然大量增多，此事已在城中造成恐慌。”

無枭将自己所知道的彙報給蕭南慕，想起了什麽，又道。

“石公子一直有讓人關注城中動向，屬下将京都的情況告知石公子，石公子便問過手下，近兩日并無程公子所說特征的人進城。”

他這句話，像是為了驗證之前蕭南慕對程邺說的那番話，他看着蕭南慕。

“屬下将帶去的十人暫留柏陽城協助石公子，便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