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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7章 紅王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第97章 紅王與




紅王與黑王交流了很久。




黑王開門見山, 直接告訴她:“你們已經死了,現在不過是歷史的重演。”




紅王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




她早有猜測。




“所以呢?現在是過去的未來,而這未來已經注定, 你說可以給我一個完美結局。我知道我們是假的, 不過幸好這個世界同樣也是假的,假的我們在虛假的世界中度過餘生, 似乎也不錯。”




“想要有結局, 你們就要贏下維斯特加德王國的君主莉莉絲。”




“我知道。”




“這很困難,過去如此, 現在更是, 她身邊又多了很多追随者。”




“我知道。”





黑王凝視眼前這位過去的對手——在她是勇者的那一紀,紅王自願犧牲,将勝者的位子送給她。




她的心裏有一個答案,可她想親口确認:“我能問你一個問題?”




紅王點頭。




“如果你本來有機會贏,什麽情況下會放棄……?”




紅王直直與她對視。




這個令人看不透的女人勾起一個神秘的微笑,輕聲道:“我神。”




莉莉絲後知後覺的眨眼。




“黑夜的教義告訴我們,我們所做的一切, 旨在所有人不再需要為生存而勞動, 此後, 大家可以憑興趣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再有貴族、地主等階級存在,人生而平等, 種族間不存在隔閡。戰争、饑餓、疾病将消失, 人們将迎來自由、民主、幸福的未來。”




紅王緩緩念出她熟悉至極的一段話。




“我死了,但我沒有輸, 我們贏了。”自願犧牲的擡頭,似乎透過花紋繁複的石頂,看到璀璨的星空, 她微笑,“我是被欽定的勝者,我贏了,我們就會輸。你的王國将不複存在,而我也不能保證在我之後,國家會變成我們期許的樣子。”




黑王尴尬地撓了撓臉頰:“其實一直到第七紀,我們的國家還是君主專制。”




“沒有關系,我們早就做好了這會花費很長一段時間的準備,它一定會成真,它一定會到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對于現在的局勢,你了解多少?”




紅王擡頭,鮮有的表露了一絲個人情緒,驕傲地說:“幾乎全部。”




“紫王和綠王背叛了自己的世界,他們是外神的棋子,可笑的是叛徒自始至終都認為他們才是真正到神選,到死都覺得自己會在死後升格。”




兩個叛徒。




“灰王是大愚若智的蠢貨,從頭到尾沒看清局勢,一直以為這只是國家間的糾葛,絲毫沒考慮過為什麽是我們八個,為什麽這八個國家仿若孤島,與外界的其他國家——卡茲莫爾鐵砧聯邦、埃拉希亞神聖教廷……斷了聯系。說到底,以教廷的好事程度,我們之間開戰,不可能不插手。”




一個傻子。




“至于那個被藍王撺掇,向你的國民動手的笨蛋……”紅王垂眸,似笑非笑,“确實有這麽一個人存在,只是他同樣是我們的一員。我們捏造了一個身份,創立了一個國家,我們把祂們計劃中本來用以和你結盟後面反水的那個國家頂替。只要我們率先對平民動手,你就有理由發起正當的反擊戰。你将是唯一的正統。不會有任何人能找到理由指摘——畢竟勇者就是人民的守護神。”




一位愚者。




“黑王……沒看懂。莫名其妙就被我的——”侃侃而談的紅王卡了一下,眼神游移,“被我的朋友殺了。”




“黑王”笑了一聲:“人有不願意成為棋子,自我了斷的權利。”




一個“自甘堕落”。




“我那個朋友,有點兒愣。”紅王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八個人,一個贏家。就算我和他說那些道理,他也一定不會聽,用盡辦法也要讓我贏的。所以只要他不會影響大的方向,就讓他折騰吧……”




一個瘋子。




“至于我?”




紅王回歸一貫的面無表情,我我在一旁看着,覺得真有意思,神和信徒如出一轍的只要緊張就面部肌肉不聽使喚,表情缺失。




“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在最後将勝利交給你而已。”




一個自願犧牲。




八王,七災,一個贏家。




第一災,第一次嘗試,戰争被挑起。




第二災,第二次嘗試,人民被屠戮,神誕生,降下旨意,萬物終結。




第三災,第三次嘗試。




這一次——




紅王問:“所以你要我做什麽?還有那個完美的結局……真的嗎?”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我倒無所謂,變革必定會流血,我早就做好了準備。只是他還太年輕,這些事不應該由他來承擔。他膽子那麽小,做這些事時一定很痛苦。”




痛苦嗎?




被毒死兩次的黑王不予置評。




“我要你做的就是……”她淡淡道,“什麽都不要做。”




聽到這個要求,紅王愣了幾秒,很快,若有所思地點頭:“明白了,我會讓我們這百年按照既定軌跡發展。”




“完美的結局,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完美,總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至少在這個歷史虛影裏,你們該有個不一樣的未來。”




漫長的對話結束。




黑王活了下來。




第三災,第三次嘗試,這一次,莉莉絲對文字産生了莫名的恐懼,她下令讓國內的文字全部消失。




數不盡的書被投進火坑,尤彌爾注視濤濤黑煙沖天而起。




莉莉絲的聲音發着抖:“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只是別人筆下的角色?”




“那又如何?”法師的聲音平靜,“就算是,作者也不至于時時刻刻描繪自己筆下的角色,我總有自由的瞬間。”




“不一樣,不可能,我一定是切實存在的,不、不對……”




她的牙齒打顫。




尤彌爾緩緩呼出口氣:“吾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請您允許我離開一段時間。”




莉莉絲猛地擡頭:“你會回來?”




“……”




“你會回來的,對嗎?”




“吾王,容我先行告退。”




“尤彌爾!你必須回來,你回來!不準走!”




她拔劍:“你必須留下,不能讓你也去找她……”




法師垂眸。




他說:“永夜已至。”




大地開裂。陰影從裂縫裏湧出,像是倒懸的雨幕,卻比那更密。先是漫過廣場石磚,接着爬上牆根,爬上塔樓,淹過王城頂。




人們紛紛擡頭。




他們只看見黑色正從四面八方往天空中間合攏。最後一縷天光被吞掉,像天狗食日,而現實比那更糟,因為光永遠的消失。




莉莉絲看不清法師的臉,只聽見腳步聲遠去。




“尤彌爾?尤彌爾!給我回來!”她喊。




沒有回答。




呼喚落在一片黑暗中,連回聲都沒有。她跪在地上,伸手去摸,只摸到空茫。




這裏永遠不會迎來白天了。




第三災,永夜。




它帶來的不僅是黑暗,還有驟降的溫度,無法進行光合作用而接連死掉的植物,蒸發停止,降雨消失,大地變得乾旱,索性凍僵的屍體難以傳播瘟疫。




人民本來在君主的命令下不甘不願地焚燒着書籍,可後來,為了取暖,他們發瘋似的搜刮這些易于起火的物件,全部燒毀。




文字消失。




黑暗中也無法看到文字。




無需其它國家做什麽,維斯特加德王國的覆滅已經注定。




消息傳到黑王這裏時,她正因眼前人提出的消息目瞪口呆。




“你剛剛說什麽?”她面無表情地問。




“莉莉!可以請你抱抱我嗎?”




我我背着手,無辜地再次重複。




黑王茫然一瞬,指了指自己。




“我?”




“嗯嗯。”




“抱你”




“對!”




“這有什麽用嗎?你要乾什麽?”




“不乾什麽,莉莉,我只是想和你擁抱,可以嗎?拜托,看在我一直聽你的話的份上,就當是獎勵。”




“你用這個當獎勵?”




“不可以嗎”




黑王思忖幾秒,認為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做獎勵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于是點頭。




我我一直想要擁抱。




可當她點頭時,他感覺到一種擰巴的感覺從胃裏湧出,像是吃下的東西在向上頂。




問題他不需要進食。




胸口積壓了沉重的事物,他重重呼出一口氣,似乎要将這種複雜的情感一起呼出。




“還抱嗎?”




猶豫了太久,對面人的耐心即将告罄。




“嗯!”




少年連連點頭,鼓足勁,一下撞進她懷裏。




黑王被撞得懵了幾秒。




我我的樣子多變。




比如第一次遇見他時,他的外形是溫文爾雅,帶着些慈祥的老人。




他接引她,教她如何使用力量。




随着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他變得越來越年輕。




從嚴肅呆板的中年人到溫文爾雅,渾身書卷氣的青年,再到性子跳脫,活力滿滿的少年。




他的心态是變化的,外貌也是。




不論如何,他們曾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




如今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反倒是久違了。




我我比她高,悶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好想哭。”




“不準。”




“哭出來的話眼淚和鼻涕一定會流到你頭上。”




“你敢?”




“已經流小豆豆了。”




“我!我!”




黑王開始動,想從這個太過用力的懷抱中掙脫。




誰料越動,他的味道就越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幾乎要将她吞沒。




“你說了可以抱抱。”




“抱完了。”




“沒有!沒有……不能說話不算話。”我我忽然說,“我好喜歡你。”




“我知道。”




“騙子。”




黑王放棄無用功了。




她說:“能不能坐下,我腰酸。”




“我給你揉!”




“不!”仿佛想到什麽恐怖的事,她的臉空白了幾秒,“你上次都把我的肋骨壓斷了。”




“……”




“別對我的身體做任何事,我我,歸根到底——”




“我也只是個獲得神權的普通人類罷了。”




第四災,第四次重啓。




海嘯。




當坐在王座上,看着那比山還高的浪向自己打來時,莉莉絲笑出了聲。




“可以,”她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你都這樣耍賴了那我就死呗。”




如今,外神的同盟徹底破裂。




她連求援都做不到。




也許這次真的要栽了。




詭異的是,似乎并不覺得有多麽意外,反而覺得——




塵埃落定。




第五災,第五次重啓。




瘟疫。




不知道從哪裏,哪個人,什麽時候開始。




全城蔓延起瘟疫。




莉莉絲并不在乎這些人民。




莉莉絲本該不在乎這些人民。




被縛之神從未在乎過所謂的人民。




“吾王……”茍延殘喘的人,滿是黑斑的手臂,按在她的肩膀,又無力的滑落,“離我們遠點。”




第三災,他們一起焚燒書籍,到最後,大部分人都死了。




幾乎沒有燃料。




除了,




人。




自焚的痛苦叫他們發出怒吼,她站在離火光最近的地方,看着那一雙雙眼睛。




人伸出手。




火灼燒,帶來溫暖。




人燃燒殆盡。




她孤獨的凍死在街頭。




第四災,人們預先得知災難,卻并不信邪。




他們砍樹、織布、囤糧……




“王!我們可以造一艘巨大的船,即便海嘯到來,我們也可以在船內安然度過。”




“王!您是來視察的嗎?大家幾天幾夜沒合眼了,進展飛快,您不用擔心!”




“王,這将會是世界上最大的帆,孩子們在上面畫了國徽。還有,您看,我們用的都是最輕便的木頭,可以最大限度的讓所有人進去。我們會成為第一個完全活在船上的國家!”




“王……”




“王……”




“王……”




“王……逃吧……船已經翻了,無人生還。”




“您快向最高處逃吧,興許還能活……”




她坐在王座上,沒有動。




滔天巨浪襲來。




莉莉絲笑出聲。




她想:蠢貨。




蠢貨們,如果選擇逃跑,而不是留下來造船的話,興許能比她活得久一些。




比她活得更開心一些。




“王,我們一定能活下去,對嗎?我們會在您的帶領下,又一次,創建奇跡!”




他們滿眼希望的笑臉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啊……識人不清的蠢貨們。




她可不是莉莉絲。




她可沒有能力,創造奇跡。




“王……”




醫館人滿為患,醫師們累得站着打盹,又一個接一個染病倒下,再無法起來。




禿鹫吃得長出了頭發,蒼蠅在這裏創建國家。




病人明明還活着,喘着氣,胸口起伏,卻被扔在院子裏,遭蛆蟲啃食。




等死而已。




莉莉絲舉着提燈,穿行在人們之中。




所有人都會染病,只有她不會。




她會是最後死去的那個。




“王……”孩子的眼睛渾濁,口齒不清,“肚子熱。”




如果母親還在,一定會訓斥孩子的無禮。




僵硬的屍身倒在旁邊,話堵在灰白的嘴唇裏。




可母親一動不動。




莉莉絲抱起孩子。




她輕聲說:“不熱了,不熱了,我在呢。”




血順着腕口的劃痕流淌,她一遍接着一遍重複:“跟我念,‘我願轉信被縛之神,我願從此不再是我,我願……’”




她停住。




孩子被放回母親的懷抱。




很快,會變得冰冷,再不覺得熱。




血一滴一滴流下。




被縛之神想:這正是傳播信仰的時機。




轉信我吧。




神愛世人。




一種新的信仰開始傳播,人們篤信名為“被縛之神”的神明可以将疾病捆縛。




莉莉絲坐在王座上,緩緩呼出口氣。




黑斑在她的衣物下蔓延。




“我知道……”她輕聲說,“我知道,呵呵,我必須是莉莉絲,我不能是我自己。他們信仰我,于是我存在,我就不能是莉莉絲。我知道的……”




疾病的概念被她偷來。




“我神。”她的祭祀興沖沖跑過來:“局勢被控制住了,瘟疫結束……”




祭祀一下收聲。




因為她睡着了。




午後的陽光融融照射,灑在她的臉上。




那張臉像莉莉絲,又不太像。




祭祀小心地拿過毯子,有些埋怨地蓋在她身上。然後親吻了她的額頭。




“好好睡吧。”




第五災,第五次。




在災難開始前,莉莉絲,不,被縛之神被趕了出去。




她的身份被識破。




人們想起一切。




“異端!異端!把我們的王,我們的勇者還回來。”




幸好,還有人半信半疑。




所以被縛之神可以走出王城。




被縛之神從未被選擇過。




從未被愛過。




不過祂并不需要這些,不是嗎?只要可以換取身份,祂就能永遠被選擇。




“我神。”




祂擡眼。




身披粗麻布衣的祭祀在不遠處看着祂,身後的車上載着滿滿當當的家具。




“您要去哪?我們想跟您一起走,可以嗎?”




“滾。”




祂說。




祭祀并不在意,跟在祂身後。




“王,你怎麽低着頭……”




稚嫩的童聲,立馬被打斷。




“沒禮貌!怎麽能這麽和王說話,對不起,吾王,是我沒教好!”




母親抱着孩子,沉默的父親背着家夥事。




一輩子謹小慎微慣了的人即便如今也不敢冒犯,只有缺了門牙的孩子沖到祂眼前,擡頭向祂露出漏風的笑。




祂站停,說:“我會招致災厄。”




人們面面相觑。




“你們會死。”




人們默然不語。




“蠢貨,都滾,都滾!假惺惺的裝什麽勁!”




祂被選擇。




有人信仰祂。




信仰“被縛之神”。




祂害怕起來。




神愛世人。




“別跟着我,你們會死的。”




“人總會死。”




最終,騎士奧利維平靜地說。




“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被縛之神怒視着他。




他說:“人們需要我,我于是在這裏。”




“呵,我不是莉莉絲。”




“嗯,我早就知道了。最開始就知道。”




“那你為什麽?”




“我的王沒有召喚我。”騎士微笑依舊,“而且,我是第五災。”




被縛之神感覺到恐懼。




祂的信徒們在身後。




女人、老人、小孩……男人、中年人、尚未出生的……




祂說:“我還記得怎麽用劍。”




奧利維說:“是嗎?那記性很好了,不過不需要,我會保護這支隊伍。”




祂瞪大眼。




“我來幫你們創建一個國家。”




騎士沒有說謊,他真是來幫他們的。




他帶路,找到了一片水草豐美,土壤肥沃的地區。他教人們怎麽造工具,怎麽開墾田地,怎麽種名為“雜交水稻”的作物。他驅趕野獸,殺死追來的刺客。




他說他是“第五災”。




可他什麽壞事也沒乾。




他幫助他們建立起一個聚落。




人越來越多。




然後,問題出現。




“我神,我想有個孩子,可以請您賜福?”




“我神,我們家今年的收成不好,求您幫幫我們。”




“我神,我喜歡的那個姑娘,她不喜歡我。求您讓她不可自拔的愛上我。”




“我神……”




“我神……”




被縛之神看向一旁微笑的騎士。




第五災。




人之災。




祂笑:“好好,我會滿足你們的願望。”




神愛世人。




祂被選擇。




祂愛他們。




“拿走我的一切吧。”




祂的眼被追尋真理的人挖出,那人因看到不可知之物而瘋魔。祂的舌被工于心計的人砍下,那人因挑撥離間紅王與藍王的關系被處死。祂的皮被罪大惡極者人剝下,那人躲藏一世,最終掉進修路的深坑,來往人衆多,他孤獨死去。祂的肉被暴食者吞吃,他們互喰,以食人為美,一個聚落最終相互蠶食,人口所剩無幾。




祂的骨頭被祭祀收斂,埋于土下。




“安眠吧,我神。”




祭祀死後,她債臺高築的兒子又把屍骨挖出,想以此抵債。




“你說這是神骨?”追債人哈哈大笑,随手抓起一根,“如果它能立起來,我就信。”




他扔。




骨頭立在地上。




他再扔。




依舊立在地上。




扔一根,立一根。




追債人害怕起來,作鳥獸散。




兒子吃吃的笑。




母親信仰的神庇護了他。




他收殓起骨頭。




找到莉莉絲。




“吾王,吾王,這一定是邪神,信我,這是邪神,一定要毀滅它!”




他搓着手,等待獎賞。




奧利維站在莉莉絲身旁,注視被白布包裹的屍骨。




莉莉絲擡手,指向祭祀的兒子:“殺了他。”




鍘刀砍向兒子的脖頸。




斷裂的卻是白布包裹的骨頭。




祂偷取了概念。




于是死得是祂。




第六災,第六次重啓。




第六災。




無我。




祂自殺了。




一切按照歷史重演,只一樣不同。




“我來吧,”莉莉絲阻止了紅王,“我去死,你們活下去。一直到你們老死,我再重啓。”




“有祂的下場在,不會再有外神敢插手,你們可以過自己的生活。”




莉莉絲死了。




她沒有去看紅王與藍王之後的故事。




很久之後,紅王去世。




緊接着,藍王跟着死掉。




她重啓了世界。




第七災,第七次嘗試。




被縛之神又一次複活,祂嘗試自殺。




“等等。”我我阻止了祂,“我說過,我要和大家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你這樣會打亂節奏。”




被縛之神沒有眼睛。




白布包裹着雙眼。




沒有耳朵。




白布包裹雙耳。




沒有舌頭、手、腳……




祂确确實實被縛起來了。




我我聳了聳肩:“你真是一個很不合格的聽衆,不過本來也不是講給你聽,所以……嘛,總之,讓我們回到第八十四章。”




“莉莉絲在心中嘲笑起自己的多慮。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她都成神了,還會有什麽危險。也就只有外神作梗,才會變得棘手。




不過連續兩次遇到外神的幾率也太小了,要真遇到,她就去買彩票——”




“她當然會遇到,因為那個遺跡中只有一個老朋友。”




“被縛之神,或者說,那時祂叫——”




“‘’我我’。”




“這是理所當然的,既然擁有‘切換概念’的能力,比起費勁巴拉想辦法讓莉莉絲将防護撤下,為什麽不 直接來奪取我的能力呢”




“真的很恐怖哎,那段時間,我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樣,根本沒人注意到我。真的真的,好傷心啊。”




“然後,在我覺得自己可能會這樣消失的時候,莉莉把‘我’殺了。她真好,她一直都很好。”




“但問題來了,死去的一瞬間,祂迫不得已解除能力,于是她就真的殺了我。而祂被牽連,虛弱無比,怕被世界意志抹殺,就躲了起來。”




“幸好我們的後手還在,這個系統。我可以以管理員的身份存在,偶爾頂替系統,當然大部分時間都如鏡中觀花,只能看着。”




“雖然莉莉死了那麽多次,記憶幾乎不剩,能力全然喪失。但她還是做到了,她最終還是進入那個遺跡,于是祂故技重施。祂想奪取莉莉的身份,祂想抹除莉莉的存在,祂想讓莉莉像祂一樣,不被選擇,不被愛,最終渾渾噩噩的結束一生。”




“怎麽可能呢?”




“束縛、隔離、天外之音。”




兩位神對峙,一個新神,力量不穩。一個外神,奄奄一息。新神沒有準備,猝不及防中招。




“泡泡、屏障、鏡裏觀花。”




不是幻境,不是夢,鏡內鏡外,兩個世界。




“她處境尴尬。”




“沒有人愛她。”




沉默,長久的沉默。




終于——




“呵。”傲慢的态度,刻意拖長的音調,聲音響起,未得到回應。




祂自顧自地說:




“我愛。”




沒有人愛她。




新神說:“我愛。”




我愛我自己。




不論是否有人愛我,




我愛我自己。




“不是我說的哦。”




“她不用靠我來拯救。”




“她一直一直,都很堅定。所以,被縛之神沒辦法偷取這個概念。”




“一個不存在于世上的人是不會被愛的。”




“可她愛她自己。”




“陷入死結。”




“最終,被縛之神輸了。被縛之神被選擇,被愛,祂的能力也就喪失。我們贏了。”




“在第77章的時候,有一段莫名其妙的對話。”




“【我有一個想法,我要你陪我撒一個彌天大謊,我要你演一出好戲。這是我與‘我’之間的秘密,不會再有其他任何存在知道。】”




“【只有我知道,即便是祂,也不應該知曉。】”




“祂不知道。即便偷取概念,祂也不知道。”




“我們從一開始,就在謀劃,把外神全部除掉。”




“我們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莉莉絲輕笑一聲,沒讓他無窮無盡的講下去。她誇贊道:“我我,你演的很好。從最初那近乎殘忍的天真和真實的憤怒,我們的決裂,以及一紀又一紀的重來。真的!還有那近乎瘋狂的喜歡,裝得太像了。該說不愧是自己捏的人物嘛,讓我想起了那個瘋王。”




我我的笑容消失。




祂面無表情地說:“我沒有裝。”




“現在還在演,敬業。”




“我說我沒有裝。”




“裝得有點過了,現在真相大白了都,沒必要嗷。”




祂重重嘆了口氣,轉移話題:“我們能快點結束嗎?我有點累。”




莉莉絲點頭:“殺了祂吧,此後,再無被縛之神。”




至于剩下的外神。




一個接一個,慢慢解決。




她會肅清危險的。




【滴!恭喜您達成“八王之亂——歷史虛影”,獎勵發放中:】




【您獲得……】




莉莉絲沒有看。




我我複活,最忌憚的外神已經解決。




現在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本次歷史虛影結束,傳送回主世界。】




【倒計時:5……】




【4……】




回去要好好休息一會兒,在這個秘境裏耗費了太多時間。實在不應該。




【3……】




——太多時間。




【2……】




警鈴大作,她意識到什麽。




她在這裏一共待了多久?




【1……】




【傳送開始。】




眼前場景變化,耳旁,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接連響起。




【滴!尊敬的管理員,歡迎您的回歸,在您消失的這段時間,世界內發生許多事,以下重要人物死亡:卡修斯、尤彌爾、奇林……】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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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幻世界的我喜奪萬人嫌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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