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第 34 章 “您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第 34 章 “您認
“您認真的嗎?”莉莉絲看向尤彌爾, “在水裏加東西,小孩子才會乾這種事。”
“我看起來不像小孩嗎?”
距離沖突爆發已經過了五天,尤彌爾表現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莉莉絲知道, 這件事沒有過去。
他在等待她的行動。
如果不能讓法師滿意, 那這件事會永遠成為他心中的一個疙瘩,直到之後某一天, 全然爆發。
雖然尤彌爾不記得自己的生日, 但他絕對是在十月到十一月之間出生的。
魔偶擁有自我修複的能力,可短短五天, 并不夠讓他全然恢複, 他還是只有一半身體,幸好斷口處不再有齑粉掉落。
莉莉絲将人魚菲恩寫的信放到桌子上,推過去。然後她掏出那顆大的驚人的珍珠,同樣推出去。
尤彌爾拿過信,一目十行地讀起來。沒花多少時間,他看向莉莉絲:“這并不足以解釋你對我的欺騙。我在意的是你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
因為很麻煩,說了你肯定不開心, 還要哄。不說的話, 只要不被發現就不用哄。
這話說出來法師絕對會炸。
莉莉絲懷抱對生的渴求, 認真地狡辯:“因為要把您支開,去見‘以前的愛人’。”
尤彌爾輕哼了一聲, 平靜地看着她:“然後呢?”
“什麽然後?”
“你睡他了?”
“不、不不不!他即将盛開, 我去和他道別。”莉莉絲癱在椅子裏,嘆了口氣, “我有些難過,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但我還是有點——難過。”
“莉莉絲, 如果只是這樣,你完全可以告訴我。”尤彌爾面無表情,這反而是個好消息,代表他至少沒在生氣,“我并不在乎你有幾個情人,只要和我在一起……一起研究時,你能将雜念排解,專心地投入進去,之後你願意找誰就找誰,我難道會阻止嗎?”
這倒是。
不過本來這個理由也是莉莉絲随便想的,站不住腳很正常。
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一些:“不用難過,莉莉絲,你總要習慣離別。世上沒有永恒,即便是我,也會在某一天不得不離開你,在那之前,我希望我能将所有的學識全部傳授給你。那樣就算永不相見,你也與我緊密相連。”
每當你使用我教你的法術時,就會想到我。
不論你的身邊是誰,都無法改變你此刻想得是我這個事實。
法師的心情格外安寧,只要回到這裏,只要莉莉絲還願意在矛盾後過來,就代表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
“尤彌爾,”學生放肆地直呼他的名字,眨了眨眼,“我身上都是汗,還沒有洗澡——要抱抱嗎?”
“……”
他艱難爬下椅子,扶着桌角,緩慢挪到對面。伸出手。
莉莉絲施施然坐着,看着他費盡力氣過來,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
直到他敞開懷抱,她才彎腰将殘缺的老師抱到懷裏。
這裏很适合魔偶,在沙漠底,沒有讨厭的蟲子,濕度适宜,溫度恰好,他瓷質的外殼可以最大程度的減緩破損。
尤彌爾拿完好的半張臉蹭了蹭莉莉絲的脖頸,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閉眼。
“秘所”建立的初衷是找一個安靜的可供研究的地點。
現 在這裏是他的家。
莉莉絲和他的家。
這裏沒有其他人,不會有人對他們的外表差異置喙,也沒有人能提出身份差距與道德倫理帶來的種種枷鎖,他可以窩在莉莉絲懷裏,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必關心外界發生了什麽。
莉莉絲跟着閉眼。
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尤彌爾全身都沾上她的血。
那些丢失的殘骸,落到廣闊的大海裏,沉入泥沙中,再難尋蹤跡。找到它們的難度不必大海撈針簡單。
所幸莉莉絲與尤彌爾簽訂了血脈契約。
血脈,多麽扭曲的一個詞。
就算是放到上輩子,莉莉絲也見過許多支離破碎的家庭只靠血緣關系堪堪維系着體面。
我孕育你,我主宰你,你插翅難逃——我們血脈相連。
莉莉絲能感覺到那些有自己血的瓷片。
說實話,直到現在她也沒搞懂尤彌爾為什麽同意簽訂契約。
此後,法師将再也沒有自己的隐私。他穿着衣服,卻“赤身裸體”,那些只在情緒激動時才浮現的血管如同木偶背後的那一條條線,牢牢操控着他。他自由行走,實際卻是籠中鳥,即便血脈契約并不像靈魂契約那般不允許違逆,但它代表了另一種的控制——
如連綿不斷的細雨帶來的悶熱潮濕,尤彌爾要不就因無法忍受這種窒息而開始反抗,要不就像溫水煮青蛙一般,逐漸習慣。
他會慢慢喜歡上被監視、被掌握、被操控的感覺。
他會成為一個聽話的提線木偶。
“星星啊,我向你們許願,請将老師的瓷片從大海中帶來,我會将它們的位置傳達給你們……”
尤彌爾小孩子一樣伏在她的身上,手臂環着她的脖頸。他側過頭,看到星星出現又消失,桌子上漸漸堆滿他的身體。
莉莉絲将他平放到桌子上。
爐火散發着橘黃的暖光。
“我不覺得人魚有能力将一個九環的大法師傷成這樣。”莉莉絲将工具一一擺出來。
“她們出其不意,我沒有想到。”
“是嗎?”她沒有再深究這件事,轉而問,“您什麽時候晉升的?我竟一點都不知道,真是個極大的驚喜。”
她說得慢條斯理,用刷子刷掉瓷片表面上的沙礫。
尤彌爾垂下眼。
莉莉絲的稱呼代表了她隐含的想法。
如果她喊“老師”,“您”,“大人”……就代表此刻有些不滿,所以靠稱呼拉遠距離。
如果她直接叫“尤彌爾”,“你”,“老師~”……就代表談話很愉快,他們的關系足夠親密。
前者,尤彌爾需要同樣疏遠地回答,後者,就沒那麽多規矩了。
但是——
這是在家裏。
他擡眼:“你問了嗎?”
“是沒問,”她将乾淨的瓷片補上去,“您不會主動說嗎?”
“将魔導書忘記,一句話不說就離開,見面後還對我發脾氣,我為什麽要主動說?”
“哦,糾正您一下,”莉莉絲挂上虛假微笑,“不是忘記,我故意丢下的。”
尤彌爾冷笑,他毫不猶豫要嗆回去,話到嘴邊,卻被提高語調的另一聲“別——唔!”壓了回去。
莉莉絲開始修補他胸口附近的瓷片。
那是他的核心。
魔偶皺起眉,僅有的一只手下意識要阻止,剛擡起來,卻忽然停住。
蒼白的手臂上浮現歪歪扭扭的紅線條。
失去控制。
“莉莉絲……”尤彌爾低聲呼喚學生的名字,臉上難得出現脆弱的神色,“等一下,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給您五天的時間準備,還不夠嗎?”
他看着她。
莉莉絲的表情漸漸軟化,輕聲問:“那我先補四肢,最後再胸口?”
“嗯。”
“總要補的。”
“我知道,”他同樣輕聲,“你太粗魯了。我又不是什麽物件。”
“好好——我粗魯,對您太不好,讓老師不舒服了。”她放下手中的瓷片,轉而拿起其它,“您覺得這屬于哪裏?我不擅長拼圖。”
“我的手……”
“什麽?”莉莉絲滿眼興味地看過來。
他的手臂還被控制着。
尤彌爾頓了幾秒:“那也是胸口的,你再換一片。”
之前做實驗時,躺在實驗臺上的是奧利維。
現在躺在桌子上,如待宰羔羊般無法動彈的反倒成了曾經冷眼旁觀的法師。
不過至少他還能動動嘴皮子。
“開什麽玩笑,這是膝關節,為什麽往我的手上安?”
“需要猶豫這麽久嗎?你連我臉上的瓷片都認不出?”
“莉莉絲,躺累了,我要坐起來——”
莉莉絲:=。=+
終于,學生被老師一句句話說煩了。她決心報複。
“尤彌爾,”莉莉絲彎彎眼睛,将魔偶扶起來。她的臉靠近,瞳孔中倒映着旁邊壁爐裏的火光,同時,也倒映着尤彌爾,仿佛眼裏只有他一個人。手指撫過額發,輕輕梳理,鼻息交纏,唇近在咫尺,“別動,老師~稍等一下。”
尤彌爾盯着她說話時齒間若隐若現的舌,他閉上眼,緩緩張開嘴——
預想的吻并沒有來。
法師忽地睜眼。
莉莉絲吹了吹他的臉頰:“啊,抱歉!我好像沒清理乾淨,這裏還有點沙子……話說您剛剛為什麽閉眼?您以為我會親你嗎?”
他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臉瞬間變紅。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情緒波動後浮現的紅色線條,大法師咬牙切齒地反問:“我為什麽會想你親我——?”
“啵。”
唇與唇,一觸即離。
她彎着眼睛看過來:“不想嗎?”
尤彌爾閉上眼,眼皮跳動,他惱羞成怒,氣憤不已,拒絕的話在嘴裏嚼了好幾遍,最後吐出一個字:
“……想。”
莉莉絲于是親他。
額頭,臉頰,鼻尖,嘴唇,修長的脖頸,鎖骨……到此為止,不再向下。學生始終模仿着老師慣有的克制,只是輕輕吻一下就離開,對于尤彌爾現在的模樣,這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我的手臂——”
“嗯?”
“把我的手松開。”
紅絲斷裂的瞬間,他揪住莉莉絲衣服的領子,狠狠将她拉過來,咬上她的唇。
腥甜味在舌尖彌散,莉莉絲被咬痛,心想怎麽能只有我疼!
法陣出現。
單方面的共感開始。
尤彌爾瞥了一眼,用手蓋住法陣。更加複雜的線條憑空生成,覆蓋原有的圖案。
瞬間,莉莉絲感受到如海嘯般劇烈的欲念湧動,她感受到被火灼燒般的痛苦,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卻找不到宣洩的口子,情緒獨自發酵,愈發沉重。
雙向共感。
莉莉絲瞪大眼睛。
尤彌爾面無表情,專注地吻着她,任誰也想不到他真正的情感如此扭曲。
魔偶殘存的理智被堆積已久,無法發洩出的情感壓得搖搖欲墜,他一刻都不願意抽離,只在偶爾的空隙中從嘴裏擠出:“魅魔……帶、帶我……入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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