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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尤彌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第 18 章 尤彌爾
尤彌爾沒有性.器, 因為魔偶不需要生殖。尤彌爾沒有肛.門,因為魔偶不需要排洩。尤彌爾沒有內髒,因為魔偶并不活着。
尤彌爾的身體像是從前玩過的芭比娃娃, 只有最基本的人形, 除此之外,肚臍、乳.房、指甲……所有無關緊要的部件都被淘汰。
莉莉絲的手掌覆在他胸口。
裏面是他的魔法核心。
空心的魔偶不重, 莉莉絲能把他放到桌上, 随即牢牢握住他的小腿。
破碎的膝蓋正緩慢愈合,魔偶有自我修補的能力。但莉莉絲實在不想看着自己的老師拖條破破爛爛的腿到處走。她研磨着龍骨粉, 加入一點人魚的淚——珍珠被壓碎, 小缽裏的粉末盈盈發光。
尤彌爾低頭看着她的動作。
他試着抽腿,被莉莉絲呲了兩下牙後便放棄了。
“我自己來。”他給出折中方案。
莉莉絲假裝沒聽見,拿小刷子蘸了粉末,用化妝的手法輕輕拍打他膝上的裂痕,将粉撲上去。
“莉莉絲,”他平靜地建議,“龍骨太貴了, 性價比不高。你可以用亞龍的骨頭, 甚至人骨粉也行。”
大法師本能地評估着優劣得失。
莉莉絲不語, 只一味拍打。
“你現在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他抿唇,有些乾巴巴地控訴,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您真這麽想?”少女詫異地擡頭看他。
尤彌爾不說話了。
“您最好是在開玩笑。”莉莉絲把他的長筒襪往下拉了拉——尤彌爾的法術強大華麗, 尤彌爾的本體脆弱易碎。解除了護身法術,他那一撞給自己造成的傷害, 怕是比這些年所有想害他的人加起來還多。
拍拍拍,拍拍拍……
莉莉絲仔細端詳,确定他腿上沒有一絲裂痕, 才心滿意足地放下小缽。
尤彌爾抓住機會開口:“莉莉絲,我們應該談談——”
她掏出油彩。
新補上的骨粉慘白,和皮膚的顏色相差甚遠。
她開始調色。
“好像很久沒給您上色了,正好今天有時間。您想白一點還是黑一點?”
莉莉絲的注意力全在顏料配比上,完全沒注意尤彌爾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揪緊衣領,不知為何感到窘迫,下意識拒絕:“不用,我很滿意現在的膚色。”
“上次上色有點急,後背沒塗好,我看看現在怎麽樣。”
莉莉絲心情坦蕩,尤彌爾能感覺到,她真的只是想看看。
但當她滿不在乎地開始剝他的衣服時,他感覺到一股股羞惱。
明明過去都無所謂。反正他只是個魔偶,看到就看到。更何況莉莉絲是好意,除了她,還有誰願意耐着性子待在他身邊,耗費大把時間做這種機械性的活?
尤彌爾也應該像她一樣,坦蕩地露出後背,讓她看看效果如何,需不需要重新上色。
本該如此。
但現在,他感到憤怒——
憑什麽?
她不是在乎他麽?
她不是夢裏全是他,已經無法活在沒有他的世界裏?
她不是,那麽……那麽……a、ai——
尤彌爾無法想象那個詞。
如果真如她所想,為什麽能這麽平淡地做這種事?這是對待在意之人的态度嗎?
他扯開莉莉絲的手,有些咬牙切齒:“不需要,別碰我。”
她憑什麽表現得這麽親密,明明他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莉莉絲頓了一下,收手,點頭贊同:“好吧,聽您的。”
她收拾起來。
今天到此為止。
尤彌爾坐在桌上,看着她将拿出來的保養物品一件件擺回去。明明莉莉絲已經如他所願乖乖聽話,他卻無法自抑地感到空落。
魔偶沒有心髒。
那為什麽還會痛?
“莉莉絲……”他低低地喊。
“怎麽啦?老師。”
少女習慣性地回應。
尤彌爾默默靠過來,額頭抵在她肩上,沒有說話。
他抓住莉莉絲的手,熟悉的法陣在交疊的手心中浮現。
于是莉莉絲得以感受到他的心情。
他多別扭啊,學不會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想法,永遠口是心非。
但他的情感背叛了他。
尤彌爾非常失落。
不只是現在,不只因為這件事,而是連日連月,樁樁件件積累而來。
他特意送出的禮物,莉莉絲随手贈給了自己的寵獸。
他精心制作的魔導書,莉莉絲毫不在意,忘在了王都。
他主動提出簽訂契約,莉莉絲先是用最低級的契約羞辱他,甚至在他接受後還當無事發生。
他就這麽不被重視?
不是在意他嗎?
為什麽他一點都感覺不到?
莉莉絲快要被他共感得哭出來了。
這麽一想,她也覺得委屈。
尤彌爾想判斷真假可以直接用“真視”,可她又不能以下欺上,對他用真視。鬼知道他的話哪句真哪句假。
話雖如此,現在事情變得簡單起來。
尤彌爾喜歡她。
不是一點點,是很多很多,足以讓莉莉絲有把握将他控鎖在自己的陣營裏。
莉莉絲反手抱緊他。
“對不起,老師……”她忽然靈光一現,自然而然地吐出借口,“我一直想與您簽訂契約,但是——您真的能接受麽?”
他冷笑一聲:“還有比奴隸契約更令人難以接受的?”
莉莉絲默默注視他。
尤彌爾頓了一下:“靈魂契約?”
莉莉絲搖頭。
“契約?”
搖頭。
尤彌爾歪了歪頭:“工作契約?”
這一刻,他的心情是“敢說‘對’你就死定了。”
莉莉絲趕忙搖頭。
他遲疑,排除最不可能的答案,只剩下一個:“禁忌契約……”
可莉莉絲還是搖頭。
“血脈契約,”他面無表情地看向莉莉絲,“你終于瘋了?”
血脈契約,簽訂的兩人必須流着相似的血。
至少曾有過同一個先祖。
莉莉絲平靜地說:“您是個魔偶啊,老師。”
他的睫毛一顫。
“只是血而已,不論多少都可以給您。”她理了理尤彌爾的劉海,動作輕柔,“慢慢來,總能把你身上的部件全部換成浸過我血的,屬于我的,一部分。”
一邊這麽說,她一邊在心裏吐槽:
太變态了。
太變态了。
聽起來我像個癡女一樣。
為了簽個破契約,還得把他一寸寸全打碎——尤彌爾肯定不會同意,契約的事就此揭過。即便他同意……
反正血脈契約只有簽訂時條件苛刻,解除又沒那麽難。
現在只要祈禱老師的喜歡可以讓他別一發魔能爆給我炸飛就行。
在莉莉絲惶惶的目光中,尤彌爾的答複是——
擡起小腿,他嗤笑,微微颔首:“正好沒有上色,現在就換。”
哈?
真……
真同意了?
那塊莉莉絲才剛剛補好的瓷片,又被她親手打碎。
她端詳了一會兒,将瓷片輕輕放到桌旁。在空間戒指裏翻了翻,從不知哪次的任務獎勵中拿出針管。
靜脈血黏稠暗沉。
莉莉絲托着下巴,看着玻璃容器的底部逐漸被覆蓋,液面緩緩升高。
可能因為吃得好、營養充足,她并不覺得頭暈。
還可以繼續流。
尤彌爾把針頭拔了出來:“夠了。”
他将瓷片随手一扔,丢垃圾似的丢進容器裏,哐當一聲。
莉莉絲連忙探頭去看,生怕被他這下給整碎了。
血只有淺淺一層,勉強覆蓋。
這也太少了吧。
“真的不用再加一點?”
“不用。”
“我感覺還好哎。”
“不用。”
棉花移開,針孔周邊腫了起來。莉莉絲戳了一下,被尤彌爾強硬地摁住手。
他盯着腫起的地方。
“您還是沒辦法使用光明側的法術?”
“嗯。”
“沒關系,就算不用法術也很快就能痊愈。”
“疼?”
疼嗎?
共感的法陣顯現,尤彌爾後知後覺看向她,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不疼。”
“對啊!我都說了‘感覺還好’,只是看起來很恐怖而已。”
“你這是什麽心情?”
啊……
被發現了。
莉莉絲移開視線。
“你想欺負我?”
“我覺得您現在有點侵犯我的個人隐私了。”
“你确實是這麽想的。”
“有些時候,人是會被沖昏頭,出現一點不太好的想法,但我可以控制自己不那麽做。”莉莉絲開始狡辯。
況且也不能算欺負。
只是覺得魔偶面無表情地在那裏一個勁擔心些無所謂的小事很有意思。
尤彌爾老師太喜歡操心了。
所以就想逗逗他。
只是想想而已。
又沒有乾!
莉莉絲認為尤彌爾不能因為她沒乾的事指責她!
“你想做什麽?”
“我沒想。”
尤彌爾眨了眨眼,莉莉絲趕忙道:“如果您用‘真視’,那我就一句話都不說了。”
他眯眼。
“好了,”莉莉絲故作無事發生地将瓷片拿出來。那東西只浸泡了一小會兒,背面就漫開紅色的紋路,像一條條血管,看起來非常不祥。她有些猶豫,将瓷片遞給尤彌爾看,“這……”
“沒事。”
于是莉莉絲重複了一遍之前補粉的操作。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将來這兒的經歷講給尤彌爾聽。
大法師的人生太過漫長,他一定有很多故事。
但在和莉莉絲相處時,他幾乎總是那個聆聽者。
莉莉絲不知道他的過去,不知道他為何成為魔偶,又是怎麽從将他變成這副樣子的人手裏逃出,一步步成為如今的法師塔首席。
她不會問。
尤彌爾如果想說,他會說的……
嗎?
莉莉絲今天才算真正看清老師的別扭性格。
她開始猶豫要不要主動問。
“莉莉絲。”
“怎麽了,老師?”
“我,後背上的顏色,你要不要……看一下?”
“啊,”莉莉絲認真地想了想,“等忙完其他的,睡覺前,再看,可以麽?”
“嗯。”
手指撫過尤彌爾的膝蓋。
那裏完好如初。
她的精神力彌散,一點反抗都沒受到,輕易地與尤彌爾鏈接在一起。
【請選擇您喜好的契約方式。】
【“血脈契約”,您确認麽?】
【檢定中……檢定通過,血脈稀薄。】
契約,
成立。
作者有話說:
有些時候真的想跪下來求自己不要整這些惡俗的東西。然後發現跪下來正好能看到更惡俗的。一百營養液了哎,好哎,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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