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第 25 章 “哇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第 25 章 “哇哦
“哇哦——我還以為污染生物沒有繁殖能力了。”
莉莉絲對着老師挑眉。
在實驗中起了反應的情況以前從來沒有過。
與她的促狹不同, 尤彌爾滿眼嫌惡。
大法師厭惡所有的身體欲.望,他認為只有牲畜才會控制不住随時随地發情。
魔偶握緊刀——
“他有屬于自己的欲念。”
莉莉絲忽然說。
奧利維有自己的性格和喜好,不像那些長相如出一轍, 反應一模一樣的天使們。
他是特例。
尤彌爾的動作頓了一下:“現在的問題是為什麽只有他例外?”
解剖已經結束, 他們沒發現什麽值得讨論的。
莉莉絲聳了聳肩:“如果發生了一些只有他才知道的事呢?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并不是奧利維的身體有什麽特殊。
而是他的經歷和過去的遭遇中,有什麽他們始終沒有發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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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維是“獅心騎士團”的團長。
他接任了老師的職位, 成為教廷不可忽視, 冉冉升起的新星。
獅心騎士團隸屬于樞機長老——“聖劍”斯特羅。
教廷共有12位樞機長老,分為三派:鐵血、調和以及虔信。
斯特羅是鐵血派的中流砥柱, 他是異端審判庭的監督官, 本人直來直往,對光明神有着狂熱信仰。
他認為所有的異端都該被清洗。
包括教廷內部的不穩定因素。
奧利維深得斯特羅的信任。
在處理“調和”派的樞機長老“牧羊人”時,他也在場。
這件事沒多少人知道。
一位樞機長老竟然改信了黑夜女神,這樣的消息傳出去必定會引起動蕩。
“牧羊人”是個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她是萬民福音樞機、教廷救濟與慈善事務的總管,管理着教廷在貧民區的施粥所、孤兒院和醫院網絡,并沒有實權, 卻深受平民愛戴。
這樣的人, 即便在被質問時, 也依舊維持着恬靜溫和的态度,輕撫手裏的書卷, 輕描淡寫地說:“如果只是為了人類, 信仰哪位神并不重要,不是嗎?比起祂, 黑夜反而更在乎我們。在夜晚,我們可以安眠,不用擔心邪惡入侵這個世界。母親與祂的星星一起, 阻擋了外神的窺探。”
“祂愛我們,正如我愛你們。”
“死亡不是終點,祂已經注意到我。”
“我會回歸祂的懷抱。”
“可笑,”斯特羅并不為所動,“異教神全部在第一紀隕落。”
“星星還在閃爍。”
奧利維沒有資格參與他們的對話。
這是非常嚴肅的場景,騎士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只等上級發出命令。
沒有人知道,獅心騎士團團長的心思早不在這裏。
他自顧自地思念着家裏的魅魔。
她在乾什麽?這個時間,估計還在呼呼大睡。不過也有可能熬了一整夜,還在看書。
莉莉絲是他見過最喜歡讀書的人。
每當她閱讀,甚至偶爾将其中的一部分內容朗誦給他聽時,奧利維就會感到由衷的安寧。
朋友很好,比騎士見過的很多人都好。
莉莉絲不邪惡。
教廷并不是完全正确的。
“牧羊人”輕哼起熟悉的小調。
這是所有母親都會唱給她們孩子的搖籃曲。
即便被包圍,即便追随者全部死去,她依舊從容。
斯特羅一直等到她完整的唱完,才開口:“你還有什麽遺言。”
“如果你們覺得一件事是壞的,不更應該去看、去接觸,明白它有多壞嗎?到底有多害怕,才将關于我神的所有一切都封存起來啊。”她握緊手中的書卷,“即便如此,新生的嬰兒還是要聽祂唱給星星的歌入睡,只要人類還從女人的胯.下誕生,就永遠無法規避他們與‘母親’緊密相連這件事。”
斯特羅一劍捅進了她的心髒。
紅色的花朵朵盛開,他面色鐵青地拔出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荒謬。”
“你——”他指向奧利維,“處理掉她,還有她經常出沒的那幾家孤兒院。我們得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消除。”
奧利維面帶微笑地走上前。
接下來,他會處理掉“牧羊人”的身體,聖火熊熊燃燒,舔舐叛教者的屍體,她的靈魂将受到無盡的折磨。
現在的未來是已經發生的過去。
在他拖着她的屍體向後院走去時,他會先被凸起的樹根絆一腳,然後是柳樹垂下的枝條,狠狠拍打他的臉。再之後,鳥像瘋了一般沖向他,蜜蜂發出可怖的嗡嗡聲,風迷了他的眼,就連月亮都不願意照亮他的前路。
世界的一切仿佛都在和他作對。
即便如此,他還是會把她的屍體吊起,舉起聖火,靠近她——
然後,星星落到了他的身邊。
他會聽到無數的阻攔聲。
甚至有些屬于他永遠無法忘懷的故人。
他将撿起女人緊緊握着,即便死前最後一秒,也不肯松開的書卷。
他會看到屬于黑夜的教義。
非常直白,就算是街邊沒受過教育的乞丐也能明白這在說什麽。
“我們所做的一切,旨在所有人不再需要為生存而勞動,此後,大家可以憑興趣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再有貴族、地主等階級存在,人生而平等,種族間不存在隔閡。戰争、饑餓、疾病将消失,人們将迎來自由、民主、幸福的未來。”
奧利維會将這份教義塞到盔甲裏。
他會熄滅手中的火。
他會看到星星們圍繞着屍體,托舉她,飛向閃爍的夜空。
宇宙為游子的回歸歌唱。
他會……
這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
奧利維本應再讓它發生一遍。
但是,在這個當下,他無法控制地想到莉莉絲、想到死在他劍下的無辜生命,想到自己的猶豫踟蹰,以及那之後永遠折磨他的後悔絕望。
他想,我确實不是清白的。
我早就做了錯事。
不能一錯再錯下去了。
他拔出劍,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指向斯特羅。
夜晚是靜谧的,安寧的,同樣,它也是神秘的。
夜晚總會出現意外。
奧利維捂着小腹,縱馬趕往府邸。
他又殺了人。
這次是他自己想這麽做。
第一次,他做出了改變。
道路的盡頭出現人影。
騎士握緊手中的劍——
“奧利維。”
熟悉的,叫他不由自主放松警惕的聲音。
奔馬漸漸減速,最後停在了人影旁。
奧利維下意識将沾滿血的劍往陰影中藏,他彎了彎眼睛,柔聲問:“你怎麽出來啦?”
被手掌按着的小腹仍在汩汩流血。
這是淬着聖火的長槍.刺出來的,無法治愈。
魅魔靠過來,踮起腳,湊到小腹處輕輕呼了口氣。
奧利維的肌肉一下緊繃。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她舉起在戰鬥中丢失的劍鞘,遞給騎士。
仿佛一場默劇,騎士并沒有問她從哪裏找到的,只是甩了甩劍身上的血,收劍入鞘。
做完這些,他說:“謝謝。”
“不客氣,我很高興你這麽做。”為了表達自己的喜悅,莉莉絲原地蹦跳了兩下,輕快地問,“我們現在要逃跑嗎?”
“對啊——”騎士也被她的開心感染,尾音拉長,帶着股微不可察的黏糊。
“我們要去哪裏?”
“維斯特加德王國,”奧利維跳下來,想扶魅魔上去,但魅魔顯然精于騎術,利落地飛身上馬,反倒叫他眨巴着眼睛可憐巴巴地邀功,“我都安排好了。”
“這麽多人,你都安排好了?”
“什……?還有誰,你還有其他朋友?!”
魅魔歪了歪頭:“你的夥伴們要怎麽辦?”
騎士團不是一起逃跑的嗎?
“他們沒有摻和,不會有事的。”奧利維跟着跳上馬,順手将魅魔往懷裏摟了摟,“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反而覺得很開心,也許是殺的人太多,我也變得不正常了。”
晚風習習,只聽馬蹄聲規律地響起。
魅魔忽然問:“這是私奔嗎?”
奧利維眯了眯眼。良久,他才輕笑一聲:“是吧。”
“等到了維斯特加德王國以後,你就再也不需要躲藏了。在那裏,即便是魅魔,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
這樣的話說出來,騎士反倒比魅魔更加舒暢,仿佛一直壓在心上的石頭都消失了。
奧利維本想用披風将朋友“瘦弱”的身軀裹起來,可那上面沾了血,他覺得惡心,配不上。
所以他最後只是脫了護甲和手套,用寬厚溫暖,布滿繭子的手掌握住魅魔的小臂,為她傳遞一些熱量。
騎士慢慢地說,仿佛在展開一張策劃已久的藍圖:“我買了一座果園,種滿了蘋果樹。夏天一到,滿地都開着鮮花,等到了晚上,我們就可以睡在花香萦繞的床榻上,做一個個美好甜蜜的夢。”他的耳根發燙,全身的血似乎都朝腦袋上湧,連帶着心跳也變得鼓噪。生怕她聽到愈發急促的心跳聲,只能生硬的匆匆結尾,“我們會一起生活,直到永遠。”
“那都是你喜歡的東西。”
“那你喜歡什麽呢?”奧利維的聲音不自覺放輕,“說說看吧。”
莉莉絲一直沉默。
這份沉默使得奧利維本充滿期望的心一再下沉。
也許剛剛有那麽一瞬間,他盼望能聽到自己的名字。
現在,他的要求不斷降低,只求她不要說:
“喜歡一個人待着。”
“喜歡別的男人。”
“喜歡奧利維沒辦法給我的一切事物。”
“我喜歡……”魅魔遲疑地開口,自己都不太确定,“淩駕于衆人之上的權力與力量。”
“原來如此。”騎士的心一下落回肚子裏。他倏地揪緊缰繩,調轉馬頭,轉向來的方向。
“奧利維,”朋友的聲音中露出幾分毫不掩飾的笑意,莉莉絲一定意識到他要做什麽,可她偏偏要裝作什麽都不明白的樣子,故作天真地問,“我們不走了嗎?為什麽要回去?”
“嗯,不走了。”騎士夾了夾馬腹,加快速度,“我需要盡快成為下一個樞機主教,再想辦法把‘鐵血’和‘虔信’派的擁趸全換成我的人。孤兒的出身實在不好,教皇的位置不可能輪到我——得再找一個聽話的傀儡。等做完這些,估計怎麽也要用個幾十年吧,希望那時你的喜好還沒有變,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推上聖女的位子。不過……”
他賣了個關子,刻意拖長語調。
“不過你不願意為我費這麽大功夫,是嗎?”
莉莉絲總知道怎麽說出他最不想聽的話。
奧利維輕啧了一聲,帶着股怨氣,将她的嘴捏成鴨子的喙型:“好朋友,幫幫忙,隐藏好自己‘魅魔’的身份。”
調和派的再怎麽開放也不可能同意一個魅魔成為教廷的聖女。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理由。
奧利維眯了眯眼睛,臉上又露出那标志性的,溫柔的微笑,黑暗中,沒人能看到他的瞳孔因興奮而緊縮:“這代表你不能随意入夢,狩獵別的男人。你必須與所有異性保持距離,一心一意侍奉神。你不能放縱,不能自.渎,不能有過分的想法……不過這樣對魅魔未免太殘忍了,是麽?你會餓死的!沒辦法了——”沉默幾秒,他才重重嘆口氣,聽起來像是做出極大讓步,艱難下定了決心,“我們是朋友,你明明可以直接問我,卻偏要魅惑我,入我的夢,然後,吃、吃掉我。”
奧利維難得磕巴了一下,
“不過,我并不生你的氣。朋友之間就該相互幫助。你如果還有需求,大可以喊我。”
他頓了頓,努力穩住語調:“我需要為我的神保持貞潔,你随時能享用到未經人事的處子。”
奧利維因嘴裏吐出的放浪話羞得耳根通紅。
朋友之間不需要在乎那些社交禮儀。
他舔了舔唇,并不後悔。
只要莉莉絲開心,騎士願意做主動的那個人。
“奧利維,”魅魔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她真誠,帶着一絲疑惑地說,“我從來沒有魅惑過你,也沒有入過你的夢啊。”
微笑僵在了臉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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