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第 7 章 莉莉絲有時實在搞不懂奇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第 7 章 莉莉絲有時實在搞不懂奇林……
莉莉絲有時實在搞不懂奇林的想法。明明是他自己主動戴上了鈴铛,被瞧見後又羞得連話都不敢跟她說。
有夠反差的。
昨天莉莉絲讓奇林去找獸人根據地,他确實找到了,現在正帶着她穿行在一片狼藉的獸人酒館裏。
莉莉絲身披鬥篷,努力降低存在感。很快,她發現這是多此一舉,因為所有獸人的注意力全在奇林身上。
他們偶爾投來的目光中滿是恐懼,連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就會被他注意到。
但很快,恐懼之中又漸漸混雜了茫然。
奇林的耳尖始終透着遮也遮不住的紅,比他那頭粉發還要醒目。他溫聲細語,嘴角挂着一抹怎麽也藏不住的笑意,輕聲向酒館老板打聽一些事。那雙眼睛宛如陳年紅酒,氤氲着醉人的光澤。他頻頻朝某個方向看過去,又掩耳盜鈴般迅速收回視線,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不是,這看起來一推就倒的到底是誰啊?
這還是昨天那個一進來就莫名其妙撂下一句“不臣服,就死”、逼着所有獸人向新領主效忠、不照做就打得人找不着北的暴力狂嗎?
霜泣之地純樸的獸人們并不知道你們在玩什麽play,他們選擇用拳頭來說話——
“喂,那個粉頭發的娘們兒,就是你打了我兄弟?嗬嗬,長得不錯嘛,要不要做我第七個老婆?”
已經有不怕死的跳出來了。
“啊~殿下~他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哎。”奇林嬌弱地往莉莉絲身上一靠,卻只是擺了個姿勢,根本沒用力。
莉莉絲沒有理他,看向酒館的老板——一個坦蕩露着上半身、遍布傷疤的雌性鬣狗獸人,平靜地問:“之前有一任領主,來時帶了一些獸人護衛。我想知道他們的下落。”
“無可奉告哦,小姐。”老板擦着酒杯。
“敢忽略我?嗯?你薩戈魯大爺可不是吃素的。小妞,你身邊那位一看就扛不住什麽事,不如投奔大爺,大爺爽死你。”
獸人哈哈笑着,粗鄙地頂了頂胯。
奇林舔了舔嘴唇,笑意不變:“殿下,好吵啊,您不覺得嗎?”
莉莉絲依舊沒理他,繼續對老板說:“我來這裏,是為了查清‘災厄’。這麽多年來,這片土地上的人類幾乎消失殆盡,獸人卻毫發無損。”
身上忽地一輕——得不到回應,奇林自己朝那個喋喋不休的獸人走了過去。
老板手上動作不停:“誰知道人類招惹了什麽東西。沒聽過,跟我們無關。”
“是嗎?領主并不這麽認為。”
“那就讓她這麽覺得好了。我們早就習慣被誤解。她真要看不慣,大不了我們再遷徙去別的地方。”
身後傳來拳拳到肉的擊打聲和哀嚎。莉莉絲褪下兜帽,露出自己的黑發黑眸。她看向毫不意外的老板:“我的名字是莉莉絲,我知道我的風評不好,沒關系,反正你們也不需要太清白的領主。”她與挑起眉的老板直直對視,“我只想知道真相,因為領地上不能出現任何不安定因素。除此之外,你們原來怎麽生活,日後還怎麽生活。
我向你保證——”
她伸出手,
“我會讓霜泣之地重新繁盛起來,同時,獸人的權益也會得到保障。”
老板沒有握手。她從吧臺下掏出一個容量大得驚人的玻璃杯,倒滿酒,推過來,無聲地看着莉莉絲。
莉莉絲舉起酒杯,走向被奇林踩在腳下、瑟瑟發抖的“薩戈魯大爺”,遞給他:“喝。”
他哆哆嗦嗦地接過酒杯,大口大口灌下去,喝完,還打了個滿足的酒嗝。
有美人——被奇林踩着,有好酒——被逼着喝的。好酒美人相伴,他不美死?
莉莉絲走回吧臺旁,将空杯倒扣,再次伸出手:“成交?”
在再度響起的哀嚎聲中,老板哈哈大笑,握緊了她的手。
“成交!小姐,你很有意思——”她還在笑,手上卻漸漸發力,箍住她,“既然已經合作了,我可以問問,你是怎麽知道我是這裏的頭的?”
叛徒是絕不容許存在的。
她眼裏似乎寫着這麽一句話。
因為這麽多獸人裏,只有你的名字是藍名,別的全是白綠名。就你一個稀有角色,不找你找誰?
——這話當然不能說出口,會暴露她的第二個系統。
于是莉莉絲面無表情地扯謊:“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心上被射了一箭。”
“是嗎?哈哈哈,我的氣勢已經這麽強大了?”她松開手,瞬間從大笑回歸平靜,繼續撿起沒擦乾淨的杯子,“回你的城堡等着吧,領主。薇諾娜會帶着那群獸人去找你的。”
莉莉絲下意識反問:“你說誰?”
“薇諾娜,您的書記官啊。哦,您不知道她的名字——當然,她只是個渺小的官員,不那麽被重視也是應該的。”
老板的語氣裏聽不出嘲諷的意味,正因為如此,反而更顯嘲諷。
莉莉絲垂眸:“……原來如此。”
她披上兜帽,轉身:“奇林,住手。這個獸人的意思是,你的相貌如此令人神往,讓他不禁幻想起心愛的另一半,于是心情舒爽。”
奇林挪開腳,無辜地眨眨眼:“是這樣嗎?”
“對……咳,”獸人吐出一口鮮血,不敢與他對視,拼命看向莉莉絲,“就、就是這位小姐的意思——”
奇林歪頭:“小姐?”
獸人吓得又吐了一口血,連忙改口:“大人,大人大人大人!殿下,陛下,親媽,我親媽……”奇林的高跟靴擡了起來,他倒吸一口涼氣,“哥、哥哥哥,我錯了。”
這什麽活寶。
平白長了奇林一輩的莉莉絲揉了揉額角,輕笑一聲。
奇林的靴子最終沒有落下。他站直,呢喃了一句:“……算你有用。”然後緊跟着莉莉絲追了出去。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薩戈魯“大人”才癱倒在地:“某個瞬間,我好像看見燒鵝在向我招手,大姐頭。”
“不是天使?”
“是燒鵝……肉,好想吃肉啊——話說,新領主能解決‘那個’嗎?”薩戈魯舔了舔嘴唇,“什麽時候領地才能有‘農民’啊?好想像以前一樣,天天都有吃不完的肉。”
“不知道。如果她不能解決……要是她也像變了個人那樣——”
誰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很快,酒館裏恢複了熱鬧的氣氛,獸人們又開始歡笑,連薩戈魯也不例外。
書記官叫薇諾娜。
報喪女妖也叫薇諾娜。
莉莉絲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所以,當書記官帶着一群獸人來到她面前時,她直白地問:“薇諾娜,上任領主和你是什麽關系?”
薇諾娜顯然沒有想過她會問這個問題,頓了一下才回答:“大人,他是我的養父。”
“我想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薇諾娜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臉上閃過顯而易見的悲傷與無奈:“大人,您知道嗎?在這片土地上出生的獸人都有同一種共識——人類是一群瘋子。他們敵視所有其他種族:獸人、精靈、矮人、人魚……他們過于相信同類,迷信‘恩賜’。”
“恩賜”——所有種族裏,只有人類擁有系統。
因為系統的存在,人類建立并統治着五大帝國中的兩個。
薇諾娜繼續說:“大人,如果有一天,您的恩賜告訴您:‘災厄即将降臨,警惕其他種族’——您會怎麽做?您會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與他們和平共處,還是會生出戒心,處處防備他們?”
如果系統這麽說的話……?
那就代表這狗系統又要搞事了。
我被系統坑得還不夠多嗎?
莉莉絲撇撇嘴:“我并不相信這種鬼話。”
“希望如此。”薇諾娜的雙拳緊握,骨節泛白,“父親來這裏,是為了我和媽媽。媽媽是混血獸人,無法生育,他們就一起收養了我。在王都,獸人的地位始終不如人類。他是看到我趴在地上搖着尾巴,求同齡的人類帶我一起玩之後,才下定了決心。他覺得,在那種環境裏,我一定會不自覺地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我很感激他。
所以,即便他來到這裏後變得越來越神神叨叨,整天念着‘我們都會死,都會死的!’,也絲毫沒有改變我對他的愛。但您知道他乾了什麽嗎?作為領主,他瞞着我們,一批又一批地将人類送往山脈外的納克羅斯魔領。而那些人也不顧我們的勸阻,寧願坐上那架永不回來的馬車……就好像,好像我們獸人一心只想害了他們。
他是為了身為獸人的我們才來到這裏的。”
薇諾娜的聲音裏滿是委屈,
“可他要離開的那天,卻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待我,連聊一聊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媽媽已經老死,我只有他了。
爸爸……”
她滄桑的臉上露出孩童般的稚拙,莉莉絲不由在心底感慨。
雖然外表成熟,但她的年紀可能并不大。
獸人就是這樣——有些種類能活幾千年,有些則壽命短暫,如昙花一現。
“然後,在他要出門的瞬間,我眼睜睜看着他在我眼前倒下。
直挺挺地。
那雙嬰兒般的藍眼睛裏滿是恐懼,瞪着天空。
就好像,他一直說的災厄,終于降臨了。
他……”
薇諾娜喃喃自語,語氣疑惑:“他好像……好像一直篤信這一天終究會到來?”
篤信。
莉莉絲看向那些獸人護衛:“領主去世時,你們在場麽?”
為首的一個人擡頭:“我們在,但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領主大人像是忽然陷入沉睡般倒了下去。我們沒看到襲擊者。”他想了想,補充一句,“大人那幾天一直都很焦慮,仿佛相信自己的死期将至。”
相信。
奇林找到的資料上說,不論是自稱“病逝”還是以為自己被“暗殺”的領主,他們的屍體都安然無恙。
沒有傷口。
沒有病因。
——這樣啊,這樣。
聯想到領主們的自述。
他,她,他們,之前的領主們,給自己挑好了死法。
莉莉絲閉上眼。
是報喪女妖。
【叮!(隐藏任務)無望的堅守(1)已完成】
【發布任務獎勵——】
【您獲得“無名騎士的手記”(碎片)】
【(隐藏任務)無望的堅守(2):找到殺死領主們的兇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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