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第 66 章 之後要寫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第 66 章 之後要寫一
第六紀, 莉莉絲在八歲時覺醒前世的記憶。
因此,她不用因為嬰幼兒時任人擺弄的記憶感到羞恥。
一睜眼,小時候的印象湧入腦海, 還來不及對俊美的半神發出外貌上的贊嘆, 她倒吸一口氣——
“卡修斯!你不能因為我偷吃就開除廚子,沒有廚子我吃什麽?!”
現在是危急存亡之際, 她必須抗争, 不然這個瘋子在趕走乳母、傭人、守衛後,連廚子都要打包一起開除。
開什麽玩笑!
“以後我做飯。”
孩子一愣:“你會?”
“可以學。”
“有必要嗎……”
莫名的信任使她的語氣不自覺熟稔, 而男人并未發現異常, 認真回答:“有必要。因為除我以外,別人都不值得信任。”
莉莉絲無法反駁。
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出卡修斯毫無底線的溺愛,可目盲的半神仍覺得過猶不及。
莉莉絲開始跟着他學習。此後,半神亦師亦父,陪伴在她身邊。
十歲生日時,卡修斯送給她一個眼熟的八音盒作為生日禮物,他鄭重地說:“莉莉絲, 我愛你。”
莉莉絲毛骨悚然。
什麽愛?哪來的愛?他在和一個小孩說什麽呢?
戀童癖?
金屋藏嬌?
禁脔、金絲雀……
一個接一個詞出現在腦海, 她說不出話, 回憶過去的處中是否有不太對勁的地方。
似乎哪裏都不對勁。
半神的宮殿鮮有人來,陽光日日投射, 角度死板, 幾乎從不改變。大理石柱的陰影拖長,很多次, 莉莉絲行走其上,感到背後發涼,似乎有什麽在輕柔地舔舐脖頸, 悚然回頭,空無一物。
卡修斯已經驅趕了她周邊的所有生物,偌大的宮殿只有他們兩個人,獨自待着時,被注視的感覺卻始終存在。
聖輔的态度始終令人捉摸不透,提出的物質需求幾乎全部滿足,可但凡涉及“離開”、“一個人”、“外界”、“其他人”等關鍵詞,卡修斯的表情就會變得森然且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的話。
莉莉絲的活動區域只有聖山,她甚至不能去鄰的王宮,卡修斯像看守財寶的惡龍般緊盯着她。
考慮到她年齡尚小,監護人的警惕似乎不能算太過。
思前想後,莉莉絲斟酌着開口:
“你的愛……你如何愛我?”
她本想問是什麽類型的愛,卻害怕這反倒成為一種暗示,于是改口。
“我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什麽都不能阻止我們在一起,這一紀,我們将永遠伴。”
卡修斯表情溫柔,白布蓋住他瞎了的雙眼,看不到神色。未被遮掩的下半張臉上,紅潤柔軟的唇勾起,吐出一個個粘糊的字詞。
——如果他想對我做什麽,那我一定會在睡覺時用匕首捅穿他的喉嚨。
莉莉絲五官全部擠在一起,堅定了逃跑的決心。
所幸,接下來的十幾年,安無事。
不如說,出乎意料,卡修斯恪守戒律,反倒是莉莉絲對他燃起興趣。
聖輔表現得沉默、嚴謹,可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實則極好說話,幾乎無論怎樣捉弄都不會生氣。男人似乎自己也知道二者地位的不平等,于是盡可能回避與她的肢體接觸,偶爾不經意間的觸碰,都會讓他像受了驚的兔子般渾身一顫,僵在那裏。
他所言說的“愛”比莉莉絲想的複雜許多。
長輩對晚輩,晚輩對長輩,男人對女人,信徒對神明……
有時候,他會像失去一切的鳏夫,忽然呆在原地,忘記自己在乾什麽。這種情況通常以他跌跌撞撞沖到她身邊,一次又一次詢問“莉莉絲?”,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方才安下心來結尾。
莉莉絲試過不開口。
她百無聊賴地撐着下巴,穩坐軟榻上晃着腿,看男人彷徨于大理石柱間,一聲又一聲呼喊她的名字。得不到回應,他就變得脆弱、潮濕,恐慌與瘋狂彌漫,于是躁動的魔法将寝殿攪個天翻地覆。
他确認她就在眼前,卻如同孤獨的葦草面對沉默的河流,話語如石子般投入,卻泛不起一絲漣漪。
“你在嗎?莉莉絲?我看不到……和我說句話,你還在嗎?”
這個瞬間,莉莉絲确認,她對這段關系的認知錯得離譜。
卡修斯從未掌握過主動權。
“我在。”她說,“你不要老是在耳邊叨叨,好煩啊。”
半神安靜下來,他“嗯”了一聲,直起腰,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我知道了,以後不會煩你。”
撒謊。
明明如果不理他,下次還會重蹈覆轍。
“莉莉絲?莉莉絲?”目盲的神趔趄着,漫無目的地游蕩在宮殿中,喊她的名字。
眼見他的情緒波動變大,她才慢悠悠開口:“在呢,沒斷奶的小寶寶,我在呢。”
被如此調笑,卡修斯并不生氣。
他只是走到她身邊不遠處,安靜地候在一旁,像遠航的船總算找到可以停泊的港灣。
有時候,他會像一位老師,為莉莉絲指點迷津。他懂許多,第五紀時已經覆滅的龍族、第四紀的宗教戰争、第三紀的勇者小隊……他的故事總是講也講不完。
故事中總有一個熠熠生輝的人。
莉莉絲。
也許因為講述者太過偏心,毫不吝啬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彙用于描繪這個人,第六紀的莉莉絲聽完,感想是——
怪不得他會愛屋及烏到這種地步。
她毫不懷疑,自己是故事中那些“莉莉絲”的轉世。
不然無法解釋聖輔的态度。
即便讨厭轉世續緣的做法,可聽着卡修斯乾巴巴話語中愈發濃重的執念,又覺得唏噓理解。
半神真的很可憐,不是嗎?一個勁追在喜歡的人後面那麽久,什麽都沒得到,甚至被沖昏頭腦,對一事無成的她都要低三下四的。
莉莉絲并不覺得自己能媲美之前的轉世,如果要說,她可能是這些“莉莉絲”當中最差的一個?
不甘、妒忌混雜着一些自己都說不清的情感,莉莉絲越聽他滿臉微笑地講那些故事,心底就越發煩躁,發展到最後,她看着聖輔的臉,想:
是是!她們樣樣都好,随便乾什麽都能名垂青史,我估計拍馬都追不上,讓你陪在我身邊,真委屈你了。
她下定決心要用惡劣的行為讓卡修斯認清自己的真面目。
比如,想到一些惡俗的玩法,就用在他身上。
“我肚子餓。”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半神聽後下意識道:“想吃什麽?我去做。”
“嗯……我在發育哎,要多補充蛋白質。牛奶不過我不想喝牛乳,那是小牛才喝的,我不和它們搶。我是人,我應該喝人的乳汁。”
他的臉漸漸沉下來:“我說過,你的身邊只要有我就行,事到如今,你還在想那些乳母?”
“我沒那麽說啊,我只是想喝,來源于誰并不重要。”
她露出好整以暇地笑,等他發怒。
卡修斯點頭:“我明白了。”
呃……他真的明白嗎?
過了一段時間,某一天用餐時,餐桌上,除了卡修斯做的飯菜,還出現一小瓶白色的液體。
莉莉絲早就将這段對話抛在腦後,晃着玻璃瓶,扇聞:“這是什麽?聞起來有點腥啊。”
“乳汁。”
她一頓,有些嫌棄地将瓶子放下:“誰的?你不會抓……”
“我的。”
他垂眸,平靜地說。
莉莉絲心情不由變好,輕哼了一聲:“過來,我看看。”
卡修斯是真的不知道這樣做代表什麽?還是已經超凡脫俗到不在乎束縛人的倫理觀念?
莉莉絲拉開他的領口,端詳了一會兒:“你怎麽做到的?”
他的聲音有些啞:“我欺騙了大腦,使它誤以為身體已經受孕。”
“原來不是魔法?”
“更偏向于煉金,因為我是靠食用一些藥材和自我催眠來達成的。”
“卡修斯?”
“嗯。”
“我可以,就是,直接吃?”
“嗯……”
沉甸甸的果實壓得枝頭彎曲,此時将其采撷,似乎也是對樹辛勤結果的回報。
卡修斯偏過頭。
“把你的眼睛上的布摘下來,我要看你的表情。”莉莉絲含糊不清地說。
他于是解開蒙眼布,露出水光粼粼的一雙眼。
睫毛顫抖,像蝴蝶振翅。
“你知道我是誰嗎?”
“莉莉絲。”
她用力咬,聽他悶哼,頓覺索然無味。
她不是莉莉絲。
在原來的世界,沒有人會叫她莉莉絲。
她叫——
她叫什麽來着?
lili?
什麽lili?
“莉莉絲?”他遲疑地問。
“如果以後,你還想要我繼續,就不要用這個名字喊我,懂嗎?”
不然一喊就萎掉了,跟安全詞一樣。
“懂了。”他毫無異議地接受,連連追問,“那這次還繼續嗎?”
“不。”
她已經膩味。
“哦。”卡修斯低低應了聲,過了會兒,不經意開口,“那你還有什麽想要我做的嗎?什麽都行。”
莉莉絲用叉子戳了戳盤中軟爛的炖肉,有些牙癢。剛剛光是壓抑狠狠咬下的欲望,就廢了她一番功夫。
“動物會用氣味标記領地。人類也擁有退化的犁鼻器,據說對于命定之人,這個高度退化的器官依舊有可能嗅到對方身上香甜的氣味,即費洛蒙,也可以稱之為信息素。”她随意道,“我從來聞不到你身上的味道哎。雖然我其實對你是什麽味并不感興趣。”
卡修斯抿唇:“那,你想?”
“我就是在思考,對于那些并非命定,卻偏要強求的人,能不能為一方按上一個載體,使另一方可以将自己的氣味注入。也就是靠标記對面使其身上散發自己的味道,達成嗅聞到氣味的效果。當然,我對你的味道并不感興趣,也不想讓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聖輔喉結滾動:“什麽樣的載體,在哪裏安裝?”
“我覺得脖頸就很不錯,脆弱的致命部位裸露,迎來的并非刀刃,而是愛人的親吻與啃咬,随之是被标記的安心與戰栗,最後即便标記完成,修長白皙的脖頸還是會留下牙印,不論從視覺,還是嗅覺,都表明此人已心有所屬。且對方也願意回應。”莉莉絲慢條斯理咽下嘴裏的食物,将盤子推遠,“不過我也就是說着玩兒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
沒得到回應,她轉頭。
銀發的男人頭微微後仰,張嘴,喘着粗氣。因失去蒙眼布的遮掩,迷離的表情明晃晃顯露,癡态盡顯。魔法紋路散發微光,大腿夾緊,無法自抑的顫抖。
莉莉絲:^ ^
作者有話說:
祝審核老師天天開心,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賺大錢!我努力了。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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