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永恒 為

第24章 永恒 為

為了挽救封家危亡, 封父幾乎是馬不停蹄地給顧無延打電話。

可那個随時可以接通的電話，卻不像往日一般能打通。

他急忙命令封家兄弟：“你們誰能聯系上顧無延，快！打電話！”

兩兄弟聽話地撥號過去, 可無一能接通。

此刻，封父終于殘酷地意識到, 對方再也不是他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那個顧無延了。

沒有對方的主動聯系，他們甚至很難見到他一面。

封家和顧無延之間，已是雲泥之別。

被捧成雲的顧無延并不知道封家人的想法, 他參加完顧家的回歸宴會，便沒有停留, 又回到了原來的小房子。

葉紫雲見他回來, 還嗔怪道：“你怎麽真回來了。”

“媽媽最重要了，我想陪在媽媽身邊。”顧無延親昵地将頭埋在對方肩膀裏，像小貓一樣蹭。

葉紫雲眼中滿是笑意, 手輕輕拍着他的肩膀：“怎麽還跟小孩一樣。”

“我就是小孩。”顧無延抱住她的腰。

“好了好了, 趕緊起開，我還要做飯。”

顧無延接收到來自親媽的嫌棄，聽話地松開手，“我來幫你打下手。”

“行，正好廚房醬油用完了, 你去樓下幫我買一瓶。”

她從兜裏掏出二十塊紙幣：“剩下的是你的跑腿費。”

顧無延失笑：媽媽還真把他當小孩了。

他接過紙幣，下樓買醬油。

可惜樓下蹲着不速之客。

依舊是封父和封子卿兩人, 封故道心破碎，沒有過來自取其辱。

封父見到人下來，急忙擁上去：“小延，求你放封家一馬吧！”

封子卿也着急道：“顧無延以前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我給你跪下，你原諒我吧，放過封家！”

說着，他竟然真的撲通一聲跪下了。

顧無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大致猜測有人針對封家，封家以為是他下的手。

看到封家倒黴，他也不介意背這個黑鍋，微微一哂，“我不是放馬的。”

封父勃然大怒，試圖拿起父親的威嚴：“別忘了你以前可是吃我的，住我的，我還當了你十幾年的爸爸，你怎麽能忘恩負義！”

“爸爸？你扪心自問，這十幾年有沒有盡到爸爸的義務？”顧無延面露寒霜之色，“将我那樣無情地趕出去，将我賣給江家換取利益，這是一個爸爸會做的事情？”

封父眼神閃爍，略有心虛道：“那些事都過去了，只要你這次放過封家，過去的事就當功過相抵了。”

一輛黑車從巷子裏開進來，如一陣風般轉眼到了眼前，黑車裏的人突然開口：“抵銷不了。”

顧松雪穿着一身高定西裝從黑車上下來，語氣冷然：“欠無延的債，你們還不清。”

顧無延興奮道：“哥，你怎麽來了！”

封子卿同樣瞪大了眼睛，唯唯諾諾地開口：“哥哥……你是來……”

顧松雪冷淡道：“封故才是你哥。”

封子卿如鹌鹑一般低下頭。

他冷着臉，氣勢如山，将封家父子壓得擡不起頭：“不要再來找我弟弟，打壓你們是我的主意。”

封父錯愕，封子卿更是瞬間崩潰：“你……為什麽會是你！你還記恨當年我……不對，你是為了顧無延才害我的對不對！為什麽，你是這樣，媽媽是這樣！季疏鴻是這樣，為什麽你們都要向着他！”

顧松雪擺了擺手，瞬間幾個彪形大漢從黑車上下來：“你的廢話我懶得聽，把這兩個人帶走，扔遠一些。”

歷史仿佛重演。

封家父子宛若冷宮的棄妃，被人架着往外走。

封子卿吼完後心如死灰，如今倒是一聲不吭。

反倒是封父被保镖拖着越走越遠，遠到漸漸看不清顧家兄弟的身影，遠到終于遠離美夢、得以看清封家的未來即将破碎。

他開始大吼大叫：“求你們！我錯了，我錯了！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們，求你放過封家，封家不能折在我手裏啊！這樣我怎麽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他的聲音凄慘至極，宛若新死的厲鬼，把旁邊裝死的封子卿都吓一跳。

顧無延看着兩人被拖着，眼中無波無瀾：“封家不是知道自己錯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話剛說完，顧松雪的手就落在他頭頂，狠狠揉搓了他一把：“少看點小說，這麽中二。”

顧無延：“……”笨蛋哥哥。

顧松雪揉完他的腦袋，愉悅地收回手：“這次是老爺子出手了，他不會允許一個同時欺負了他女兒和孫子的家族存在這世上。”

封家這回必死無疑。

到這個地步，顧無延已經完全不在意他們了，只是猶豫道：“封子卿之前是不是對哥哥……”

“只是為了争奪媽媽的寵愛，使了一些下作手段，”顧松雪仍舊是癱着一張臉，“我根本懶得搭理他。”

顧無延眼神一利，“我現在就……”

對方不急不緩地補充：“當時就報複完了。”

他不留隔夜仇。

顧無延流露出欽佩的眼神：“向您學習。”

顧松雪面無表情地彎曲中指，對着他的額頭彈了個腦瓜崩：“畢竟我沒法像你當忍者神龜。”

額頭有點痛的顧無延：“……”這個哥哥怎麽越來越壞了！

對方收回手，看着回來的彪形大漢，不緊不慢道：“我給你和媽媽找了幾個保镖，這幾天會護着你們，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準備好搬家。”

“不跟媽媽商量？”

“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商量這件事。”

兩人上了樓，将這件事告知葉紫雲。

葉紫雲憂心忡忡：“他們還會不會找上來。”

“所以我這次來是幫你們搬家的，爺爺給了一套房，在市中心，那裏的安保等級很高，不會放陌生人進來。”顧松雪道。

葉紫雲松了口氣：“那就好。”

搬家的事就這樣敲定了。

她看了看這個住了二十年的小房子，心中有些感慨。

轉眼看到顧無延，突然想起來：“阿延，我的醬油呢？”

顧無延：“……”

*

這幾天，他們順利搬了家，新家是一套将近兩百平的大平層，視野通透，比原來的居住體驗感好很多。

葉紫雲原來還有些不舍得老房子，此刻那點舍不得已經煙消雲散。

她這幾天都是笑眯眯的，心情很好地看向顧無延：“今晚就要查分了，緊不緊張？”

顧無延淡定道：“我核對過答案，算是穩定發揮，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向來有一說一，查分的成績也如他所言，穩定發揮。

“660分，C大穩了！”葉紫雲驚喜道，“快打電話告訴你哥和你爺爺！”

顧無延被她的喜悅所感染，聽話地打電話告知了哥哥和爺爺，得到對面好一通誇贊。

他總是平淡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喜悅。

想了想，他又将電話打給季疏鴻。

對面很快接通：“現在打給我，出分了？”

顧無延驚訝：“你會算命吧，那算一算我考了多少？”

對方也樂意陪他玩兒：“650？”

顧無延尾巴翹了翹，嘴角微揚：“660！”

“是我小看你了，厲害，出來見一面？我想給你慶祝。”對面的聲音輕而柔，宛若潔白的羽毛撓在心底。

顧無延猶豫：“我爺爺說要幫我籌備升學宴的事，還要走親戚，這幾天走不開。”

“這樣啊，那升學宴再見，我要坐主桌。”對方的語氣有些遺憾。

顧無延點頭：“好。”

兩人挂斷電話。

顧葉秋說是帶顧無延走親戚，實則這幾天帶着他到處跟圈內好友炫耀自家孫子争氣，考了高分能上名校。

又頗為犯賤地問老友的孫子輩怎麽樣，氣得有些家裏只出纨绔的朋友直接閉門謝客，顧葉秋這才神氣地帶着顧無延回家。

在封家破産的同一天，顧家的升學宴會開場，以至于顯得封家的破産宛如一個巧合的禮物。

只是沒什麽人在意這件禮物，唯一在意的封家人，也全部如同喪家之犬，沒有參與宴會的資格。

升學宴籌備時間充裕，顧家直接邀請了所有有頭有臉的世家，場面竟比上次的回歸宴還要盛大，一副勢必讓所有人把顧家二少爺的臉認清的架勢，免得再不長眼地來找麻煩。

這次顧葉秋讓顧無延上臺露面，他沒再拒絕，算是狠狠出了把風頭。

他一下臺，顧松雪火速趕來嘲笑，算是一報還一報。

顧無延被臊得臉紅，幸好有葉紫雲及時阻止，才沒讓他的臉更紅。

期間無數人趕來敬酒，将他圍堵得水洩不通，還是顧松雪救場，才将他撈出來。

顧無延不喜歡人多的場合，警惕地避着人，偷偷躲上二樓陽臺。

二樓寂靜無人，将一樓的喧嚣封鎖在下面。

吹着熟悉的夜風，顧無延靜靜地享受久違的寧靜。

秋風涼爽，空氣中還飄着淡淡的花香：“好舒服，難怪季疏鴻喜歡躲在這裏。”

“是誰在想我？”

比人先到的，是一束包裹好的紅薔薇，正好擋住了季疏鴻的臉。

顧無延驚喜地接過花：“是你自己種的薔薇花？”

“猜對了，”季疏鴻笑眯眯道，“在下面沒找到你，就知道你躲在這裏，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顧無延嚴謹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二樓陽臺吧，人總是會猜測熟悉的地方。”

面對對方的不解風情，季疏鴻仍是笑：“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我很開心。”

對方失語：“你這個厚臉皮。”

季疏鴻從善如流地接過對方的“誇贊”，“提前恭喜你考入C大，這些天你好忙，我都看不見你。”

他的語氣頗為委屈，臉上帶着純潔的笑意，像撒嬌的薩摩耶。

顧無延卻知道這人是個白切黑，警惕道：“你想乾什麽？”

“我的意思是，準備玩升學宴，我們的訂婚宴也該籌備起來了吧。”對方無辜道。

顧無延歪歪頭，似笑非笑：“你很急？”

“很急，我得快點把你拿下，”季疏鴻果斷承認，“你現在接觸到的人還不算太多，但等你進入大學，接觸到一堆青年才俊，說不定左一個校草右一個系花，美男美女在懷，到時候厭棄了年老色衰的我，想悔婚怎麽辦？”

看着和“年老色衰”這個形容詞只沾個“色”字的季疏鴻，顧無延沉默了一瞬。

“你這麽焦慮？”他雖然口頭上嫌棄，但也不介意給戀人安全感，誇贊道，“放心，你的顏值，随便哪個學校都是校草級別的人物。”

對方謙虛道：“不，這個世界高手如雲，我在我們學校也只是個公認的普通班草。”

“班草？”

季疏鴻微微一笑：“我還是班花，畢竟班裏的花草都是我搬的。”

顧無延：“……”好老的梗。

季疏鴻十分無辜道：“畢竟校草這種東西，我也不認識，哪個正經學校會評這些東西。”

“你不知道還說那麽認真？”顧無延沒脾氣了。

季疏鴻微微一笑：“你不就喜歡我這個樣子？”

顧無延：“……”還真是。

什麽鍋配什麽蓋，他還真喜歡對方這副不着調的樣子。

就是偶爾有些欠揍。

他思索着以後用什麽辦法治一治對方，就聽見季疏鴻的聲音格外溫柔道：“低頭。”

脖子一涼，他低頭，就見對方溫熱的指尖在他脖頸處游走，為他佩戴一條銀色項鏈。

銀色項鏈尾端是一顆血紅寶石，寶石紅如薔薇，反襯出深沉的光澤。

顧無延遲疑，就聽見對方輕聲道：“訂婚禮物，免得你跟別人跑了。”

顧無延大呼冤枉：“這是我的詞兒啊！”

季疏鴻輕柔地摸着他的臉：“你也有禮物要給我？”

當然沒有，顧無延沒來得及準備。

但他理直氣壯：“當然。”

話一落，他主動捏住季疏鴻的下巴，輕柔地吻過去。

寂靜的夜。月色入戶，光也溫柔，兩道影子親密糾纏。

薔薇花落，愛與溫柔與之永恒相守。

從這裏開始，從這裏結束。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完結了，感謝小天使的閱讀，小顧和小季的故事就結束在這了。下一本寫《全民求生：開局抽卡抽到小木屋》，預計國慶節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