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匹配 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匹配 顧
顧青霜也還是留了個心眼, 沒有完全信葉紫雲一個陌生女人的話。
她準備親眼見一見葉紫雲的孩子,再做個血緣鑒定,如果真是哥哥的孩子, 她一定不遺餘力地救助。
但如果葉紫雲是騙子,她一定會讓對方知道欺騙自己是什麽下場。
葉紫雲不知道她的顧慮, 只當對方真的準備救助自己的孩子,驚喜道:“您要……和我一起去醫院嗎?”
顧青霜前一秒還在哭,下一秒就能裝優雅:“是有必要見一見的, 畢竟是哥哥的孩子。”
葉紫雲沒有多想,直接帶着人去醫院。
可等他們真的到市醫院時, 詢問了醫生, 卻得知對方退房的消息。
葉紫雲急得想打電話,卻發現手機已經關機,連忙對顧松雪道:“你給你弟弟打個電話, 問問他在什麽地方!”
她臉上露出焦慮和心急, 還有一絲擔憂。
但這些情緒在顧青霜看來,全部化為了可疑。
她一來就退房了,這麽巧?
顧松雪給顧無延打了電話,并很快得到了一個新的醫院地址。
得知對方老實地待在醫院,沒有胡亂跑, 只是換了個地方,葉紫雲松了一口氣, 對顧松雪道:“我們現在去找他吧。”
顧青霜聽着新醫院的地址,卻多了一絲顧慮:如果他沒記錯,新的醫院地址是一家私人醫院,并且還是季家的産業。
這個所謂的“侄子”,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住院?
顧青霜心裏有着算計, 但還是跟着葉紫雲去了新醫院。
她渾然不知,在這一刻,命運的絲線,将她和過去棄之如履的人,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在護士的帶領下,幾人左拐右拐,總算到了病房,也看到了病床上閉眼休憩的人。
顧青霜看着床上的人,難以置信:“怎麽會是你?”
為什麽會是封無延!
她看向葉紫雲,只覺得世界荒謬可笑:“顧無延是你兒子?”
葉紫雲點點頭。
顧青霜只覺得自己被做局了,還是封無延做的局:“繞了這麽一大圈演一場戲,只是為了戲弄我?那你們也真是太費心機了。”
上午還在封家罵了她的人,下午就躺在病床上裝病,博取她的憐愛,未免太可笑了!
顧青霜只覺得被玩弄,她很想将躺在病床上的封無延拽起來訓斥一頓,但又恐再入對方陷阱失了顏面,情緒一時間不上不下的,索性怒氣沖沖地走出病房!
在狀況之外的葉紫雲,不明白為什麽對方在見到自己兒子後會變了一副臉色,甚至生氣地走了。
但為了兒子的生機,葉紫雲追了出去,拽住她的手:“夫人你為什麽要走……你不是答應救我兒子嗎?”
顧青霜憤怒甩開她:“你的目的達到了,我被你們玩得團團轉,現在你已經不用演戲了!”
葉紫雲痛苦地搖頭,眼眶紅紅:“你在說什麽,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的兒子是真生病!求求你救救他……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給你看他的病歷!”
說着,她急急忙忙打開包,取出打印出來的病歷單。
顧青霜冷靜下來,冷眼瞧着對方的動作,随後接過對方的病歷單。
看着病歷單上的症狀,主治醫生的簽名,以及病患的信息,顧青霜面色沉下來。
顧無延生病的事,好像是真的。
可是上午還在和她吵架,下午就躺在醫院了,會有這麽巧的事?
還是說就算是生病,得了絕症,也要跑到封家來和她吵架?就這麽恨她?
顧青霜心頭像紮了一根刺,非常不爽,并且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顧無延不是她的兒子,但很可能是她哥哥的親兒子。
她或許做了一件最大的錯事——親手傷害了自己的親侄子18年。
想到顧無延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面容,顧青霜第一回有一種心悸、驚慌失措的感覺。
她面色難看得可怕,不願意去想自己犯下的錯,自欺欺人地對葉紫雲道:“你去病房裏取一根你兒子的頭發,我要做dna鑒定。”
她甚至不願意再走進那個病房,再次親眼看見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顧無延。
葉紫雲愣了一瞬,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對方其實并沒有完全信任自己。
她也不失望,只要對方能救自己的兒子,對自己提什麽要求都行。
她進去取了一根頭發,憂心忡忡道:“夫人,請您一定救救他。”
顧青霜囫囵地嗯了一聲,拿着袋子裏裝着頭發,急匆匆地走出了醫院。
葉紫雲不敢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顧青霜身上,準備找個時候再去顧家登門拜訪。
她走進病房,顧無延已經醒了,“您來了。”
葉紫雲點頭:“你這孩子,先好好休息,多休息病才能好得快。”
她這時候才有空打量周遭環境,看着顧無延入住的單間病房,詢問道:“為什麽突然換到這裏了,是原來的環境不适應?”
雖然這裏環境好了不少,但單間病房的價格肯定要比尋常病房貴上好幾倍。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負擔得起昂貴的費用,但又不願意将這種窘迫暴露給孩子,只能旁敲側擊地問。
顧無延搖搖頭,看出她的顧慮:“媽媽,您先別擔心,錢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葉紫雲驚訝地瞪大眼睛:“你從哪裏弄來的這麽多錢?”
顧無延:“從一個朋友那裏借的,病房也是他幫我找的。”
借到了錢,葉紫雲心頭的大石頭落了一半,至于需要償還高額的費用一事,那是她以後需要負擔考慮的,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兒子的命。
所以她只是追問:“那能不能讓你的朋友,再幫忙找一找合适的造血乾細胞匹配者?”
顧無延點了點頭:“他會幫我找。”
葉紫雲心頭的另一塊大石也落地了,“菩薩保佑,你真是結交了一個好朋友……媽沒用,沒幫上你的忙,你有什麽需要都跟媽說,媽一定滿足你。”
問題都是靠顧無延自己解決的,葉紫雲有一些愧疚。
她有些逃避地想要是青鳳還在就好了,事情一定會處理得比自己好。
顧無延搖搖頭:“您在身邊陪着我,就是在給予我最大的精神安慰。”
葉紫雲因為他這一句話,心頭一片柔軟:“好孩子……對了,你那個朋友是什麽人?竟然能一次性借給你500萬,是以前讀書時候認識的嗎?”
作為父母,總是不免操心,擔心孩子是不是遇見了別有用心的人。如果是遇見騙子或者放高利貸的,那就比較麻煩了。
她這麽想着,下一秒,有人推門而入,手裏還提着個果籃,看見她時,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阿姨好,我是無延的朋友小季。”
葉紫雲看過去,就見一個相貌俊秀、長身玉立的男子對她笑着,氣質從容優雅。
猜到對方就是借給無延錢的人,又這副容貌,葉紫雲不由得心生好感,心放了下來。
她看着眼前這個非富即貴的人,自然不敢真的稱呼對方“小季”,只是感激道:“謝謝你救了我兒子的命,阿姨一定當牛做馬報答你!”
說着她就要跪下,季疏鴻見勢不妙,及時攔住她:“您折煞我了。”
他說了好些場面話,總算勸住對方想要現場報恩的心。
葉紫雲看出這位好心的朋友好像有話要和自己兒子說:“你們先聊,阿姨就不打擾你們了。”
季疏鴻看着她走出病房,将果籃放下來,随意挑了根香蕉剝開,自顧自吃了起來:“你和你媽媽長得不是很像啊,你和你爸是不是長得更像?你哥哥倒是更像你媽媽。”
顧無延瞥了他一眼:“你怎麽還搶病患的食物。”
“因為我相信,你很快就會出院。”季疏鴻調查過了,只要找到合适的乾細胞,白血病治愈率還是很高的。
他從果籃裏又拿了一根香蕉遞給對方,“你要我幫忙的事,我已經在着手做了,相信很快就會出匹配結果。”
顧無延點點頭,順從地接過香蕉,剝開皮吃了起來。
因為生病住院,這些時間沒怎麽曬到陽光,顧無延臉上血色稀缺,好似比平時還要更蒼白脆弱,像是易碎的琉璃,需要人精心護養。
季疏鴻心生憐愛:“早日好起來吧,你還要大學畢業給我打工呢。”
顧無延:“……”
還記挂着這茬呢。
另一邊,顧青霜給檢驗機構提供了自己和顧無延的頭發。
甚至怕葉紫雲做什麽手腳,她還謹慎地多拿了幾個包含封子卿在內的顧家人的頭發做鑒定。
這幾天她一直睡不寧吃不安,期待着某個結果,又恐懼着某個結果。
直到兩天後,檢測結果到了她的手裏,她卻遲遲不敢拆開。
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她終于打開了袋子,略過一串串數據分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最後的結論,忍不住流下一滴淚:“真的……原來是真的……這麽多年來,我究竟在做些什麽?”
顧無延,真的是哥哥的孩子。
這麽多年來,她為什麽一直沒發現?
沒發現顧無延長相和自己相比,其實更像哥哥,小時候的樣子,更像是和哥哥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她這個笨蛋,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有發現?
因為她這18年來,将對封父的怨恨,都轉移到了顧無延身上。
她忽視顧無延,冷暴力他,甚至責打他。
這18年來,除了出生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幾次認真端詳對方的模樣,又怎麽會認出來,那明明是哥哥的樣子。
哥哥從小就對她很好,小時候爸爸很忙,忙着談生意搞事業,母親又因病去世了,都是哥哥在照顧她。
對她來說,長兄如父,哥哥在她心裏的地位,甚至遠遠超過自己的親生父親。
哥哥護她,她也敬重哥哥,也尊重哥哥做的一切決定。
所以哥哥同那個女人私奔了,她除了恨,更多的是理解祝福。
在她心裏,只要哥哥能得到幸福,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
可現實卻是,哥哥死了17年,她一無所知。
哥哥的孩子在她手裏待了18年,她也一無所知。
她被保護地太好,年少有哥哥和顧家保駕護航,結婚之後也有封家為她兜底。
她就像城堡裏的公主,溫室裏精心呵護的花,沒有經歷過風浪,吃過最大的苦就是愛情。
慣常都是別人愛她、護她,可輪到她護別人,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都說愛人如養花,她自己也只是一朵在溫室裏活了40年的花,她沒有養好自己的哥哥,更沒有養好哥哥的兒子。
如今哥哥死了,哥哥的孩子也要死了。
原來,一直以來,她都做錯了。
反思,責備,陷入痛苦,負面情緒滾滾而來。
她扔下報告,寇紅的指甲捂着臉,大聲痛哭,“哥哥……對不起,哥哥……”
*
知道鑒定報告內容的第二天,顧青霜頂着一雙紅腫的眼,來到顧無延所在的醫院。
她在病房外久久徘徊,卻遲遲不敢進去。
她不知道該用何種面目去面對顧無延,也不知道要用什麽語言讓顧無延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她并不是一個笨蛋,甚至在某個方面,她敏銳得可怕。
她不像封父以及封故那樣自大,也知道自己曾經的言語和行為,給顧無延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傷害。
甚至前兩天,她才和顧無延發生了争執。
她現在實在沒有立場去面對這個親侄子,所以她只能在外面焦灼地來回走動。
她的異常行為,明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季疏鴻溫和開口道:“封夫人,你也是來看無延的?”
顧青霜沒想到是曾經讓她難堪過的季疏鴻,面上有些不自在,只快速地點點頭,算是回應了對方。
季疏鴻是知道封家人和顧無延有些矛盾的,直覺對方來這裏肯定不懷好意,于是微笑道:“無延他現在已經睡了,你現在要是見他的話,可能不太方便。”
顧青霜讷讷地張口:“我就看他一眼,看完我就走。”
季疏鴻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态度上的轉變,但他沒有放松警惕,而是笑道:“封夫人,看來我應該将話說得清楚些,我想,無延他應該不會想見你,你的到來,只會讓他的心情變差,影響他的病情。”
雖然季家地位高,在C城是四大家族之首,但顧家同樣是四大家族之一。
顧青霜前面是給季家面子,但如今作為長輩,被一個小輩頂撞,她自然怒了:“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季家就算勢力再大,但居然還管到別人家裏,未免手伸得太長了!”
季疏鴻淡淡一笑:“封家不是在我季家舉辦宴會的那天,就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将無延除名了麽?他都不算你封家的人,又怎麽能叫家事呢?”
顧青霜冷笑:“他現在确實不是封家的人,但他如今是我顧家的人,我哥哥顧青鳳的親生子。”
饒是季疏鴻,也不由得震驚于這複雜血緣真相,覺得命運弄人,心下對顧無延愈發愛憐。
他面上應和道:“難怪封夫人态度轉變得如此之快,原來是有這層關系。”
顧青霜明白自己被套話了,她咬了咬牙,“現在總能讓我進去了?”
“也不行,哪怕你現在算無延的姑姑,”季疏鴻微笑,“我還是那句話,無延他不會想見你,你只會讓他的心情變差影響病情。”
“況且,”他語氣不急不緩,慢慢悠悠道,“無延他自己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多了你這個姑姑,否則你也不會在這裏晃蕩半天也不進去。”
這一句話狠狠刺痛了顧青霜的自尊,但說又說不過,她只能惡狠狠地剜他一眼,踩着一雙高跟鞋揚長而去。
顧青霜沒有就此放棄,而是繼續想辦法。
想來想去,她終于想到一個主意:無延如今患上重病,只要自己想辦法治好他,他總歸會原諒自己,和她冰釋前嫌的。
顧青霜想着,便去找葉紫雲要了病歷單,尋找匹配的造血乾細胞匹配者。
當她找到醫生,讓醫生進行系統匹配時,卻很快得到了結果。
醫生拿着匹配者名單給她:“這是你需要的。”
顧青霜驚訝:“為什麽會這麽快出結果?”
醫生道:“幾天前就有一位先生讓我們進行了匹配。”
顧青霜想了想,也只有季疏鴻會做這種事了。
匹配比他慢了一步,那之後就一定要比他先一步聯系到匹配者了,顧青霜心想。
血乾細胞移植需要供者和受者的HLA(人類白細胞抗原)高度匹配,以減少排斥反應和移植物抗宿主病的風險,這種匹配具有高度的個體特異性。(1)
簡單說,條件很苛刻,符合匹配結果的人很少,名單上也只有3個人。
顧青霜在看到名單上的名字後,下意識瞪大了眼睛: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只見名單上寫着:
[符合捐獻初步匹配名單:李煌平,馮可柯,封子卿]
顧青霜拿着這份名單回家,一時間心亂如麻。
沒想到這世上的事情會這麽巧,自己親兒子的造血乾細胞,居然能夠拯救哥哥的孩子。
這是不是老天爺的安排?
顧青霜腦子一片混亂,用手機搜索“捐獻造血乾細胞後對身體的影響”,得到了“好好休息,對身體沒有影響”的結果後,大松一口氣。
連老天爺都在幫她。
她決定先去聯系前兩位匹配者,如果她們願意捐獻,并且二次匹配合适的話,那暫時也不需要封子卿幫忙。
如果前面兩個人匹配不上,或者不願意幫忙,就再讓自己兒子出面。
顧青霜撥開了雲霧,心情大好,只覺得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她按照醫院給的聯系方式,分別聯系了前兩位匹配者,但情況很不順。
第1位匹配者以為她是騙子,在多次詢問後,直接将她拉進了黑名單。
第2位倒是願意配合,直接和她一起去醫院做了造血乾細胞匹配,但結果卻不盡人意。
因為第2位是個體質稍微羸弱的女生,身上還有遺傳病,醫生并不建議她抽取造血乾細胞,這會大大影響她的健康。
兜兜轉轉一圈,關鍵還是回到了封子卿身上。
顧青霜倒是不擔心封子卿會不配合,就是害怕醫院給出的結果也是不匹配,那麽她就只能下功夫,去外省尋找合适的匹配者了。
在她将封子卿叫來,解釋了一通顧無延和自己的關系,以及造血乾細胞匹配的內容後,她通知對方:“今天時間有點晚了,明天你跟我去醫院做一下匹配吧。”
封子卿只覺得天塌了,沒想到一覺醒來,世界都變得魔幻,親媽變臉,讨厭的人成了他表哥。
他好半天,才确認對方不是開玩笑,消化完這一事實,他讷讷道:“您的意思是說,要抽我的脊髓,去救顧無延的命?”
顧青霜有些不滿他的語氣:“只是抽脊髓,我查過了,休養幾天就沒事了,要不了你的命。”
封子卿委屈道:“可是抽脊髓好痛,我害怕。”
怕痛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他才不想救讨厭的顧無延。
別說救顧無延了,封子卿更希望對方死掉,這樣就不會威脅他的地位了。
顧青霜不知道他的彎彎繞繞,看見對方紅了眼眶,下意識心疼他,但想到危在旦夕的顧無延,她又狠下心腸:“你忍一忍,只要幫媽媽這一次,之後你要做什麽媽媽都依你。”
封子卿搖頭:“我不要,移植骨髓可是會傷害我的身體,我害怕……媽媽,你只是他的姑姑,甚至他可能還不承認你的身份,根本沒必要為他做這麽多。”
如果只聽前面一句,顧青霜還會有些心疼,但聽到後面,直接戳到了她敏感的神經,她的表情冷下來:“他不只是我的侄子,更重要的是,他是我兄長的孩子,我不可能不管他。”
封子卿直接帶着哭腔抱着她:“顧無延是你的侄子!可我才是你的親生孩子,你要為了他傷害我嗎!你忍心嗎!”
顧青霜沒有被他的思緒帶跑,或者說到了她這個年紀,往往固執己見,不會輕易聽信別人的話。
她态度難得強硬:“我說過了,只要養護得當,對你的身體不會造成任何影響,如果你不救無延,他就會死,你不能這麽自私。”
當年哥哥對她那麽好,她卻犯下彌天大錯,這些天,她的良心一直備受譴責,連做夢都會夢到哥哥抱着她,找她哭訴為什麽不照顧好他的孩子。
她這些天精神一直不好,她必須贖罪,才能讓自己好過一些。
封子卿不知道她幽微的心理,嬌氣的性格讓他遵從本能,哽咽得泣不成聲:“可是……我才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壞,還不如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顧無延。”
聽着他說的話,顧青霜愈發寒心:“我對你不夠好?你扪心自問,你回到封家的這一個月,我和你爸是不是把你寵上了天?我們每個月給你50萬零花錢,分給你封氏5%的股權,每周給你舉辦派對,每天抽兩個小時陪着你玩,這些無延以前從來沒有過……我看是我們太縱着你,把你慣壞了,才變得這般恃寵而驕,不知分寸。”
封子卿一時間啞口無言,他不是個蠢笨的,知道自己再賣慘,只會徒惹人嫌,于是他聰明地閉嘴了,只是抱着顧青霜低聲哭泣。
聽着耳邊的泣音,顧青霜只覺得一陣心煩。
剛剛談起從前,她不由得懷念以前那個聽話乖巧的無延了。
會每天給她做早飯,體貼地給宿醉的她熬醒酒湯,溫柔地給她揉捏酸痛的肩膀,像小狗一樣乖乖地坐在客廳等她回家吃飯。
這些曾經被她忽視的點點溫馨,一瞬間湧入她的腦海中,她嘴角不自覺地微笑。
但想到這些都成為了過去,對方甚至可能恨着自己,她又心如刀割。
她是個傻子,将一切都搞砸了,但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
她将視線又放在封子卿身上,語氣堅決,态度不可撼動:“你明天就跟我去醫院,別想跑。”
之前在封子卿看來溫柔多金的貴婦媽媽,如今卻變成了一副魔鬼模樣。
他冷汗直冒,就見顧青霜面無表情對他說:
“就當是幫媽媽……如果我哥哥的孩子死了,我不會原諒你。”
作者有話說:
引用:來自百度百科。前文有些地方用的是封無延,不是作者打錯了,而是在顧青霜視角裏,她潛意識還将他當成封家人(以及不知道他改名了),後面她得知了對方的顧家人身份,打心底将他當成了顧家人,所以開始認為對方叫顧無延,算是作者的一點小巧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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