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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葉母 封無延下樓,直奔宴會大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葉母 封無延下樓,直奔宴會大門,……




封無延下樓,直奔宴會大門,卻被看見他的封故攔下來了。




封故語氣尋常,像往常一般交代他:“爸爸在找你。”




封無延現在抛開了親人濾鏡,看這些人,只覺得分外可笑。




他們為什麽可以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若無其事地和他說話?




封無延心底似有寒流奔湧而過,冰封住溫熱的心,他面無表情道:“如果是退婚的事,我已經見過江若生,你可以交差了。”




封故意外他會猜到封父的企圖,不動聲色皺了皺眉:是做得明顯,被他猜出來了麽?




他有意想解釋,但下一秒又覺得沒有必要,這沒有意義。




所以他沉默了。




封無延故作冷淡:“如果你沒有其他事,還請讓開路。”





封故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冷漠,又反叛。




這種感覺讓他不舒服極了,但他還是勉強忍耐道:“你要去哪裏?”




封無延默了默,似是沒想到他會主動關心,良久,才道:“去我該去的地方。”




他掀起眼皮,難得直視封故的眼睛。




看了才發現,對方的眼神是那麽平靜,如一潭死水,不起半點漣漪。




以前對方的眼神也是這樣嗎?




他不清楚。




以前恐懼封故的眼神,怕在對方的眼中看到否定和厭惡。




但如今看來,曾經的擔心完全沒必要。




他曾經認為如高山般難以超越的人,此刻也只是個普通人。




其實,也就這樣。




封無延走神想着,沒能捕捉到封故眼中一閃而過的無措。




封故再次開口:“我有套空着的公寓,如果你沒地方住,可以……”




“不用了,”封無延開口打斷,看着對方略帶錯愕的眼神,他藏住心底的酸澀,裝作灑脫道,“以前是我不懂事,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以後再也不會了。”




聽着對方客氣的話語,封故生出些許煩躁,他還想繼續說,就被一道嚴厲呵斥打斷:




“你怎麽和你哥說話的!”封父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還不跟你哥道歉!”




封父的聲音如一道驚雷,噼裏啪啦打在封故封無延兩人心上,帶着萬鈞之力,勢要将人壓得喘不過氣。




封故沉默了,而封無延……




封無延面露驚訝:“您不是已經将我從封家除名了,我現在可不是封家人,自然也沒理由向你們道歉。”




或許是曾經活得太壓抑,壓抑到極致,開始觸底反彈,封無延只想将曾經受到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以前卑躬屈膝,如今已經被趕出去了,還要繼續搖尾乞憐嗎?




他不想再這樣了。




他死死盯着封父的臉,突然輕笑,平靜道:“還是說你們封家人就是如此‘會做生意’,既不想我吃封家的紅利,又希望我像一條狗一樣被你們呼來喝去?”




短短兩句話,含着這些年來的心酸。




他語氣平緩,指尖卻有些顫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廢了多大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沖封父怒吼,不質問他這些年有沒有做到當父親的責任。




理所因當的,他輕飄飄而又反叛的話語,卻相當有分量,如一顆深水魚雷炸進淤積的萬年泥潭,将所有的一切攪動得亂七八糟。




他點燃了封父的怒火:“你這個逆子!混賬東西!”




封父從來沒有被小輩這麽頂撞過,怒火湧上心頭,臉漲得通紅,想要大罵封無延。




但他注意到周遭賓客的視線,向來顧忌面子的封父,不方便說出其他惡毒的話,只能憋屈地一直重複那兩個詞。




一旦開了口,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封無延就沒有這個顧忌了,肆無忌憚地放飛自我:“您在家裏不是有各種話羞辱我麽?怎麽在這裏就裝起大尾巴狼了?果然,論起裝模作樣,這宴會上的人都排不上號,您得屬第一。”




封父氣結,抖着手指着他,“逆子!封家就不該養你這個白眼狼!”




封無延想笑,看着封父這副想要發作又不得機會的樣子,只覺得萬分好笑,又十分可悲。




他就是在這樣的人手下生活,生活了十幾年?暴怒的樣子威嚴全失,不像上流社會的有錢人,更像個無知的市井潑婦。




“夠了,”封故冷聲道,“你不該這麽頂撞爸爸,你如果還有幾分理智,就該知道這樣做,對你沒有半分好處。”




封無延現在,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學生,還無依無靠,想要拿捏他實在太容易了。




封無延也知道這個道理。




他對着封故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笑笑:“我也想做體面人,大家好聚好散,但你們偏偏要上趕着來犯賤,不罵你們一頓,就太對不起你們了。”




封無延前半輩子受盡委屈,不管之後的人生如何,他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都是炮灰,誰也不比誰高貴。




要是封家把他惹急了,他就破罐子破摔,投奔別家,憑借書中劇情優勢讓封家倒臺!




反正光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和他們同歸于盡。




濃烈的自毀傾向在萦繞在心中,一直揮之不去,封無延眼眶微微泛紅。




封故不知道他有這麽危險的想法,只是習慣性批評威脅,希望對方能服軟認錯:“封無延,希望你之後,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已經習慣性壓抑糟糕的情緒,封無延聽着他的話,只覺一陣無助,這次沒有再爆發,而是直接推開擋在面前的封故,不再看封家人,就此遠離。




距離聚會人群越來越遠,走出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外面一片漆黑,一副蕭條景象。夜風吹拂着瘦削臉頰,封無延站在大街上,不知道去往何方。




他知道,走出這裏,他和封家就再沒關系了。




如釋重負的解脫感自心底誕生,但揮之不去的悲傷又難以割舍。




“一個人生活,應該也還不錯,”封無延強行打起精神,雙臂交叉拍了拍自己,像是孤獨地擁抱自己。




他腦中開始規劃之後的生活,給自己安排事情做,試圖用忙碌的生活将空虛的人生填滿:“過兩天去把身份證上的名字改了好了。”




是直接叫無延,還是改一個好聽的姓好呢?




他不着邊際地想着,想着想着,一滴淚跌落。




“唉?”怎麽會哭呢?明明自己跟自己說好要放下了的。




但眼淚就是如斷線珠簾,止不住地落下。




情緒似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沒有了外人,他不用再掩飾自己的崩潰。




他原地蹲下,任由眼淚打濕衣服。




冷風吹拂而過,夜色冷淡,只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他沒有家了。




不知哭了多久,哭得頭都有些暈了,他終于整理好情緒,緩緩站起來,擦乾臉上殘留的淚,蹬了蹬蹲麻的腳,準備找個地方住。




他走了幾十米,突然聽到旁邊有一個女人沖他輕輕喊道:“延延?是延延嗎?”




聽聲音能聽出上了年紀,但嗓音溫柔,讓人心生好感。




封無延看過去,就見一個穿着黑色連衣裙的中年女子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旁邊還站着一個相貌俊秀的少年。他估摸不出少年的具體年紀,只覺得應當和他年歲相仿。




見封無延沒回應,中年女人又神情激動地追問:“是延延對嗎?”




“媽,照片對得上,”少年開口道,“你好,可能這麽說有些冒昧,其實我們是……你的親人。”




少年斟酌了一下語言,怕對方覺得冒昧,最終選擇了親人這個不近不遠的詞。




封無延看着眼前這對母子,開始回憶書中劇情,終于對上了號。




在書中,他接連被封家和江若生抛棄後,他已經心如死灰,還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症。




就在這時,一對自稱是他媽媽和哥哥的母子找上來,說要接他回家。




接連受過兩次嚴重創傷,不願再信任別人的“封無延”,自然是不願再相信這對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母子。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們,後來這對母子又好幾次找上他。他當時抑郁症發作,情緒爆發,對他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自此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這對母子。




如果他沒記錯,這對母子應該就是他親生媽媽和親哥哥,媽媽叫葉紫雲,哥哥叫……




見封無延久久沒反應,少年再次開口:“我叫顧松雪,你應該就是封無延,對吧?”




對封家人封無延可以口出惡言,對有惡意的人他可以橫眉冷對,可在面對帶着善意的血親時,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所以他只是呆呆地點頭,用簡潔的話語掩飾面對好意時不知如何回應的生澀:“嗯,我是。”




怕對方覺得敷衍,他又像害羞的蝸牛一般慢吞吞補了一句:“我是封無延。”




少年還沒來得及接話,旁邊的葉紫雲已經眼眶通紅,伸出手環抱住封無延:“太好了,孩子,我的孩子,終于找到了你……”




女人的懷抱很溫暖,封無延鼻尖能聞到淡淡的檸檬香,是女人洗衣粉的香氣,是貴婦們完全不會使用的味道。




這淡淡的檸檬香氣,将他從虛僞繁華的空中樓閣拉到真實的煙火人間。




兩人肌膚相貼,溫度相互傳遞,體內相似的血液好似在翻騰共鳴。封無延大腦放空,靜靜銘記此刻的感受。




葉紫雲這溫柔的一抱,讓封無延記了很久。




并且在不久之後,他會很快意識到,自己或許又要重蹈覆轍了。




這是他逃不掉的命運,這一輩子,他都将逃不出名為親情與愛的桎梏。




不知道抱了多久,葉紫雲松開他,抹了抹眼角的淚:“孩子,跟媽媽和哥哥回家好嗎?”




這樣直白的請求,封無延猶豫了。




他前不久才剛決定一個人生活,可命運之神又偏要作弄他,在下一刻,讓葉紫雲出現在他面前。




看着眼前這個紅着眼眶、眼神透露出小心翼翼的期盼的中年女人,封無延無論如何,也無法狠下心拒絕。




所以他輕聲問道:“有住的地方嗎?”




葉紫雲眼神亮起,嘴角揚起,情不自禁流下開心的淚水,她不想在封無延面前丢醜,抹去眼淚,發自真心笑着,語氣溫柔:“有的,我們都準備好了……跟我們走吧?”




就這樣,封無延就這樣稀裏糊塗地 跟他們上了出租車。




坐在後座出租車上,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的封無延,沒忍住自嘲一笑。




原來,他和書中的“封無延”也沒太大區別。




書中的“封無延”沉溺于江若生編造的虛假幻夢,他則淪陷于眼前這個名為葉紫雲的女人,帶來的不知真假的溫暖。




葉紫雲因為想多看看封無延,拒絕了顧松雪讓她坐更舒服的副駕駛的請求,和封無延一起坐在後排。




她餘光一直關注着封無延,在發現對方突然笑了,只以為對方接受了他們成為一家人的事,心裏的負擔放下一半。




剛剛見面時,葉紫雲就注意到封無延微紅的眼睛和帶着鼻音的聲音,猜測孩子受了委屈。




她不敢問發生了什麽,怕戳到孩子傷心事,只能旁敲側擊安慰:“我和松雪都在。”




這一句話顯得有些突兀,讓封無延不知道怎麽接話,他轉移話題道:“冒昧問您一句,您怎麽會想到在這裏找我?”




他細細思索,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他幾乎沒做什麽,遇見葉紫雲母子的時間卻提前了這麽多。




“我們問封家人,他們說的,”前排坐在副駕駛的顧松雪接話,“說你會出席這場宴會。”




封無延了然,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書中他沒有在這個劇情點遇到葉紫雲了。




當時的“封無延”被江若生三言兩語俘虜,壓根就沒出這個宴會的酒樓,直接在三樓滾了一夜床單,第二天下午才拖着酸痛的身體離開。




後面他又和江若生厮混,出入各種聲色場合,神出鬼沒,葉紫雲母子找不到他也正常。




封無延想到書中的“自己”乾的那些荒唐事,有些頭疼。




他沉默一瞬,想到一個問題:“所以你們就一直在這裏等我?”




顧松雪輕聲回道:“嗯。”




但他們沒邀請函,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封無延不知道怎麽接話了,他再次恨自己嘴笨,問了這樣一個讓大家都不開心的問題,難怪封家人不喜歡自己。




到最後,也只是讷讷地說了一句:“只是等待,效率太低了。”




顧松雪不覺得這有什麽,沒将這點時間放在心上:“他們說你會出席宴會,我們會等到的。”




葉紫雲聽到兩人的對話,臉上露出笑容:“松雪說的沒錯,我們現在就等到了你。”




這次,封無延沉默得更久,他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為了找到他,沒有別的手段,只能聽封家人給的消息,在這裏蹲守。




如果他一直不出來,他們又會在外面等他多久呢?




會不會等到宴會結束,等到宴會散盡,等到最後一個賓客離去,等到曦月西沉旭日東升,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失望離開呢?




這一刻,除了心疼,他突然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憎恨感。




作者有話說:




感覺自己在左右腦互搏,一開始給哥哥取名叫松雪,覺得哥哥叫松雪更好聽,然後就跟夢游一樣,打字打出來的都是雪松(更順手順口),結果只能返回去一個個修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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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郁萬人嫌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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