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博弈 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博弈 她
她說完, 便沒再說話,觀察季疏鴻反應。
對方沉默,氣氛一時凝滞。
不知過去多久, 季疏鴻才一臉複雜道:“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顧青霜面色冷淡:“答案很簡單,我只是希望, 如果顧無延争奪繼承人落敗了,淪為聯姻的犧牲品,你能幫他兜個底。”
季疏鴻聽懂意思, 盯着她的眼睛,似在判斷對方話語中的真假:“聯姻可是關乎我的人身自由, 你這麽确定我幫忙?”
“還裝, ”顧青霜冷哼一聲,“你騙不過我的眼睛,據我所知, 白血病的事是你替他解決的, 你甚至願意為他動手術移植乾細胞,堂堂季大少爺,會好心到替一個普通朋友做到這種地步?”
坐在一旁一直默默旁聽的季父季母瞪大眼睛,投來隐秘的視線:
好小子,這麽大的事, 就瞞着他們?!
季疏鴻被揭了老底,心底慌得一比, 面上穩如老狗:“普通幫忙和聯姻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他語氣平穩,卻沒忍住磕巴了一下。
季疏鴻:“……”完了,洩底了。
顧青霜看着眼前這個曾經刺過他的人頗有幾分好笑:“你現在推拒,無非是擔心我利用這件事情壓榨好處。”
顧家如果能和季家聯姻, 她作為顧家出來的小姐,自然也是有利無弊。
季疏鴻對顧家保持中立态度,但對她背後站着的封家敬謝不敏,不想與之牽扯。
顧青霜看出他的顧慮,輕描淡寫道:“你大可不必擔心,封家不會用無延攀親戚,并且我以顧氏集團股東的身份承諾你,如果你與無延成婚,我會将我名下70%的股份轉給無延。”
季疏鴻目光含着審視,死死盯着她,試圖從她的面部表情中盯出破綻:“您為什麽幫他?”
“我從來不是精明的商人,”顧青霜默了默,斟酌着措辭:“這些年,我虧欠了他太多,總該為他做點什麽。”
季疏鴻又默了默,言語卻不再溫和:“哪怕現在為了挽回自己的兒子,又開始虧待自己的親兒子也沒問題?這樣做,只會重蹈覆轍。”
他扯了扯唇,直指問題的根本,“您從一開始就杜絕糟糕的結局發生,而不是在這裏事後補救,您和無延的緣分,早就斷了。”
他早就看出來,那個封子卿一直嫉恨無延,若顧青霜真的将這麽多股份拿出來,對方一定會跟無延鬧得不死不休。
他固然能護着顧無延,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真把對方逼急了弄到不死不休的程度,恐怕不好收場。
顧青霜手裏的股份也就那麽回事兒,犯不着為了那點股份,讓顧無延進入顧家那個大染缸。
所以,他毫不遲疑道:“我不會讓無延和顧家扯上關系,若有必要,季家會出手。”
顧青霜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結果,一時氣結:“你這個……”
在一旁當旁觀者的季父突然開口,淡淡呵斥道:“疏鴻,怎麽在長輩面前這麽沒規矩。”
看似是呵斥季疏鴻,卻并沒有反駁季家會下場的話。
對方在給她下馬威。
顧青霜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卻又不好發作:“顧無延是我顧家的子嗣,是我哥哥的孩子,無論如何他都要認祖歸宗。”
道理站在她這一邊,顧青霜情緒穩定下來,鎮定自若道:“無延現在什麽背景都沒有,随便一個富家子弟都敢欺負他,但只要回歸我顧家,就再也不敢有人明目張膽針對他。”
季疏鴻卻完全收斂了平時的溫和,語氣變得格外冷淡:“我理解顧女士的做法,但不要再打着為顧無延好的大旗了,他不會想回到顧家,你這麽做,只是在感動自己。”
“我這樣的做法有些自私,”顧青霜現在反而不生氣,也不嘴硬,只是笑了笑,“但我是顧家的人,一切總得為顧家考慮。”
她不否認,她一直是這樣的人。
十八年前,她其實一直有機會找回哥哥,但是她沒有找,因為她知道顧家的意願不可違背。
她支持哥哥自由戀愛,但又怨哥哥觸犯了顧家的家規,娶了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抛棄了滿身的榮耀,最終不負責任地背棄了顧家,更背棄了她。
她理解哥哥的作為,卻又難以原諒他。
所以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主動去找過顧青鳳。
這麽多年了,哪怕到現在,顧青霜一直矛盾至極,心底敬愛自己的哥哥,卻又從未完全原諒過他。
她坦然接受自己的自私和冷漠,承認自己最愛的永遠是護着她的顧家,其餘的感情,都要放在後面。
“我今天要說的東西都說完了,”為了支撐顧家以後的榮耀,顧青霜不再客氣,“至于你說不會讓無延回歸顧家,小輩,你做不到。”
哪怕現在C城的勢力以季家為首,但真抗衡起來,她顧家的能量也不弱。
她語氣冰冷:“我們顧家自己的事,恐怕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插手,季先生覺得呢?”
季父被拉下水,表情微妙。
季疏鴻微微一笑:“只要我不是外人就可以了。”
只要在顧無延回到顧家前,和顧無延結婚,将戶口遷入季家名下,顧家就算想做什麽也無濟于事。
“你!”顧青霜臉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對方會用她帶來的招數對付顧家。
季疏鴻不語,只是臉上又挂上了無懈可擊的笑容。
顧青霜冷着臉,不再多說一句話,冷冷地離開季家。
季疏鴻用目光禮貌性地送了送她,直到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他一回過頭,就瞧見自家父母正眼神幽幽地盯着他。
季疏鴻被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讪讪地笑了笑:“你們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封母意味深長道:“在外面有情況啊,如果不是剛剛那個顧青霜說了出來,我們還被你蒙在鼓裏。”
季疏鴻義正詞嚴:“我們現在還只是朋友。”
“友人以上戀人未滿的朋友?”季母一眼拆穿他的文字小把戲:“現在是朋友,那以後呢?”
季疏鴻淡淡笑了笑:“難說,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難說?”季父冷笑一聲,“剛剛是誰信誓旦旦地對季青霜誇下海口,說‘只要不是外人’就行了的?”
“就是,你這孩子,明明腦子裏的進度都已經快進到結婚了,”季母笑語盈盈道,“既然你已經有瞧得上的人,咱也就不操這個心了,有空把人帶回來瞧瞧。”
季疏鴻嘆氣:“兒子心裏也沒譜,不知道他對我是個什麽想法。”
另一邊,顧青霜急匆匆回到封家,思索着下一步該怎麽走。
她急切地想修複和顧無延的關系,便想到和季疏鴻合作達成雙贏局面,可惜對方一點都不識趣,不僅不幫忙,還要變成攔路虎。
如今進退兩難,陷入死局,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回顧家找人商量對策,恰巧這時,西裝革履的封故攜着一身酒氣回到家。
顧青霜眼前一亮:她何必舍近求遠!
她連忙對封故招了招手:“故兒,過來。”
剛應酬完的封故原想先回房間洗個澡,聽見顧青霜的召喚,他又拐了個彎。
剛想問媽媽怎麽了,就聽見對方略帶焦急地問他有沒有什麽辦法修複和顧無延的關系。
封故一愣,完全沒想到對方會提這個問題:“是發生什麽了嗎?”
明明前幾天,媽媽還和對方發生了不愉快。
怎麽态度一下子就360度大反轉了?
顧青霜雖然急,但也還是耐下性子和對方講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饒是見慣了豪門恩怨的封故,也頗為震驚,但他的情緒很快平靜下來:
無論顧無延是他的親弟弟還是假弟弟,亦或者如今變成了表弟,也不會有什麽改變的。
作為封家的下一任繼承人,他的私人感情和想法都不重要。
他只是冷靜地告訴顧青霜:“可以将這件事情告訴父親,他會幫忙推動這件事情。”
顧青霜皺了皺眉:這是他們顧家的家事,不能讓封家再牽扯進來,無延那麽讨厭封家,如果封家插手,肯定更不會答應回顧家了。
但她沒有将這番破壞顧封兩家感情的話說出口,只道:“你爸都狠心将無延除名了,他肯定不願意我們和無延修複關系。”
“父親會答應的,推進這件事對封家有利,”封故垂了垂眼,掩飾其中不滿的情緒,“他是一個合格的商人。”
如果曾經養育過的孩子能回到顧家成為下一任顧家家主,封顧兩家的姻親關系會更緊密,更方便讓顧家給封家大開方便之門。
顧青霜猶豫:“可是……”
封故看出她的想法,不帶任何感情地分析道:“如果季疏鴻真的向顧家施壓,只憑顧家不可能對抗季家,顧家和封家聯手才有機會。”
對方疲憊地坐在沙發上,“讓我再想想。”
被幾方人惦記的顧無延,此時正警惕地看着出現在他家的幾個陌生人:“你們是誰?”
他昨晚沒休息好,睡得晚,早上起來哥和媽媽已經出門了。
他去廚房做早飯,端着碗面條出來,就見客廳來了三個人,其中有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年紀看着和他差不多,他們以另一個中年人為首。
中年人分毫不見外,自顧自坐在沙發上,見到顧無延,不冷不淡地打了個招呼:“無延,初次見面,我是你二叔。”
二叔?他爸爸那邊的人?
顧無延面上和平,試探對方的來意:“二叔,您有什麽事情來找我?”
“你既然叫我一聲二叔,我也不拐彎抹角,”中年人指尖輕點,“家裏老爺子讓你去顧家一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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