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開局 文/首發于晉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章 開局 文/首發于晉江……
文/首發于
無庸君/2025.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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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紗窗,落在略微陰沉的房間中,添了一分明媚亮光。
封無延坐在床沿邊,看着床頭櫃上放着的日歷。
如今已經是三月末,明天即将迎來芳菲四月,迎來封無延最期待的四月一日——這一天是他的生日,只有在這一天,向來厭惡他的父母會給他一個微笑。
今天正好是周六,封無延洗漱完,穿着柔軟的睡衣下樓準備早飯。
他不會花裏胡哨的菜,只是簡單給自己做了一碗番茄雞蛋面。
坐在餐桌上,他撚起一筷子面條準備入口,就聽見二樓扶梯傳來腳步聲。
現在才早上七點,會這麽早起床的,只有他那個上班勤勉的大哥封故。
封無延擡眼看過去,果不其然見到一身西裝革履的封故從樓上走下來。
封故眉目英挺,相貌英俊,梳着大背頭,板着一張臉不茍言笑,活像霸道總裁從書裏走出來。
封無延在看他,他自然也注意到對方的視線……那雙卑怯又帶着濃烈濡慕的視線,想忽視都難。
對方見到他來,微微弓着腰,過長的劉海半遮住那雙膽怯的眼睛,略帶讨好地笑了笑,怯生生沖他打招呼道:“哥哥。”
封家人都有自身的氣場,在任何場面都能保持淡定從容,唯獨封延之,看着沒有一點封家人的樣子。
封故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想到這人是他的弟弟,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的招呼,“你頭發太長了,會遮擋視線,找個時間剪短。”
雖然封無延私下審美更喜歡頭發留長一點,但這是大哥的要求,他自然會聽。
所以他乖巧地點頭:“嗯,好。”
哥哥剛剛關心了他,所以他鼓起勇氣和對方搭話道:“哥哥,要不要吃雞蛋面?”
封故一看餐桌上的雞蛋面,就知道不是保姆王媽的手藝,王媽不會讓這麽簡陋的早餐出現在他家餐桌上。
想到這裏,他語氣有些不好地對封延之說:“早飯這種東西,你要想吃就讓王媽做,你一個少爺,為什麽總要搶下人的活做?”
某種時候,封無延真的不像個少爺,在某些方面過于“獨”了。
不只是搶着做早飯,還會搶着幫家裏洗衣服、拖地、打掃衛生,甚至在寒暑假出去打工賺錢。
封故想,可能是和這個差了五歲的弟弟有代溝,他完全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自降身份,做這些浪費時間的事情。
他皺了皺眉頭,語氣嚴肅了些:“告訴你多少次了,這種事情交給王媽,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搞好自己的學習成績,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你要是本科線都混不上,丢的是封家的人,爸爸也會很生氣。”
聽見對方關心的話語,封無延抿唇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哥哥,其實,我的成績還”不錯。
他話沒說完,就只看見了封故的一個背影。
對方已經離開了。
封無延掩下心底的失落,吃着桌上的面。
番茄雞蛋面還飄着淡淡的熱氣,香氣四溢,但封無延回味着今天封故對他說的話,頓時沒了胃口。
這世上誰不會享樂享福?他也想早上起來就有人給他做了早餐。
他們家的傭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尤其是王媽,看他在封家不受寵,也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他。
好幾次封無延帶朋友來家裏玩,請王媽幫忙準備點吃的,都被對方忽視了。連朋友都看出來,王媽不把他當回事兒。
這樣經歷了好幾次,封無延鼓起勇氣向封父封母說了這件事,卻被她們指責:“王媽跟咱們關系不錯,手腳也麻利,做事情很利索,你應該想想是不是自己哪裏有問題,在哪裏做得不好得罪了她。”
當時聽完那一番話,他是什麽反應來着?
封無延記不清了,大抵是很難堪,最後怯懦地點頭稱是吧。
他在父母面前,總是這樣狼狽,連他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反正經歷過那一次後,王媽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他告了狀,自此對他的态度,終于不再是忽視,而是轉為陰陽怪氣、冷嘲熱諷了。
她時不時就要說兩句怪話刺激他,甚至故意在封父封母面前說他壞話。
封無延不在乎王媽的針對,卻在乎自己在封父封母心裏的形象。他沒辦法,只有去找王媽求和。
對方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時不時就讓他幫忙做家務,自己躲在一邊玩手機。
封父封母偶爾看見了,卻什麽話也沒說,只當沒看見。
回憶畢,封無延食不知味地吃完面,放下筷子自嘲道:“真是窩囊。”
明知生活得不如意,卻無力改善如今糟糕的局面,他知道王媽只是趨炎附勢的外人,一個讓他不痛不癢的人。
只是一個外人,封無延不會對她抱有期待感,真正讓他難過的,是至親的冷漠和忽視。
小時候還沒那麽明顯,只是不怎麽和他說話交流,不來參加他的家長會。
等他上了高中,父母時不時因為他而吵架,從小時候的忽視,漸漸演變成略加修飾的厭惡。
可孩童的心思向來敏感,大人敷衍地掩飾自己的厭惡,久而久之,年幼的封無延也漸漸明白父母不像喜歡封故那樣喜歡自己。
封無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只當是父母因為事業壓力大,盡力不給他們惹麻煩,降低存在感,當一個乖孩子。
降低存在感的代價,是封父封母完全遺忘了他,甚至初二那年,他們直接忘記給他交學費,導致他差點上不了學。
封父封母完全當他透明人,沒有給他錢,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最後還是和封故說,拜托對方代繳了學費。
經過這一次,封無延明白,只有自己手裏有錢,才會有安全感。
但他不敢找封父封母要錢,只因每次要錢,都會看到對方那看“讨債鬼”的眼神。
但他人笨,不會經營人際關系,和哥哥封故關系也不好,沒法厚臉皮頻繁麻煩當時還在讀大學的封故,只能自己想辦法。
當時年紀小,當童工沒什麽人要,所幸封父封母愛面子,送他讀的私立貴族學校,周圍有錢人很多。
他學習成績還不錯,便私下做了交易,幫那些成績比較差的同學補課攢學費生活費。
因為貴族學校幾乎沒有學生通過這種方式賺外快掙錢,這件事就漸漸傳開了,不少人給他給他編了一套勵志又離奇的身世:
父母雙亡的14歲天才孤兒,獨立自強,靠自己養活自己!
這個謠言一開始封無延還不知道,只是奇怪為什麽不少來找他補課的學生都會時不時投喂他,并且投以憐憫的眼神。
直到上了高二,有一個男生說要每個月給他十萬包養他,他才知道這回事兒。
他試圖澄清自己有父母,并且家境還不錯,只是這個謠言已經傳了三年,大家都深信不疑。
如今他這麽解釋,只被人當做自尊心強,不想別人知道他凄慘的身世。
解釋無果,封無延只能當這件事不存在,繼續老實當自己的家教,直到現在,哪怕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他依舊在給別人補課。
今天封故特意叮囑了要注意學習成績,封無延盤算着先暫時放棄家教的兼職,專心備考。
他天資不夠,夠不上國內那兩所頂尖大學,但穩定發揮考個重本還是綽綽有餘的。
哥哥那樣叮囑他了,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讓哥哥失望。
晚上躺在床上,他又過了一遍英語單詞,平時這個時間他都睡了,現在卻因為明天的生日宴會興奮得有些睡不着。
封故是家裏唯一能記得他生日的人,在他的安排下,哪怕封父封母不在意封無延,也會出于封故的面子露臉。
并且,這也是唯一一天,封父封母不會因為他在場而吵架的日子。因此,很少見到父母的封無延格外珍惜這一天。
他閉上眼,嘴角帶着笑,期待明天的生日。
困意漸漸來襲,半夢半醒間,他聽見樓道有一陣腳步聲,腳步聲淩亂又繁雜,聽着不像是一個人上樓。
封延之迷迷糊糊按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已經将近淩晨兩點。
是爸爸媽媽回來了麽?
這麽晚回來,是跟客戶出去應酬了?
現在王媽應該睡了,他要不要起床,給他們做一碗醒酒湯。
可是爸爸媽媽見到他,可能會不高興。
這麽糾結着,封無延還是下床準備去廚房做兩份醒酒湯。
醒酒湯只是借口,他已經太久沒見到爸爸和媽媽了。
做了這麽久的乖孩子,封無延想在生日這天任性一次,見一見他們。
端着做好的醒酒湯,封無延惴惴不安地上樓,心裏祈禱着爸媽今天晚上心情好一點,不會責難他。
封父封母的房間在三樓,和他不在同一層。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湯來到三樓。
隔着走廊,他沒見到封父封母,反而是看到一個清秀的少年站在走廊上。
恍然一見,是完全沒見過的陌生人。
封無延有些奇怪這人是誰,又為什麽把這個人帶到家裏來?
他沒想出來個所以然,就見封父封母從房間出來,臉上喜氣洋洋,完全肉眼可見地高興。
封母更是溫聲對陌生少年道:“子卿,今天房間沒收拾出來,你先将就着和我睡一晚……正好我也想多看看你,彌補失去的那段時光。”
封無延隔着一段距離,看着封母溫柔的神情,心裏難以抑制地泛起一股酸澀之情:他們從來沒有這麽溫柔地對他說過話。
他遠遠看着,封母封父都争着拉陌生少年的手,不停地和他說話,少年則是微笑回應着,模樣從容鎮定。
他們三人之間形成了一股莫名的氛圍,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其他人都插不進去。
這個想法來得莫名其妙,而封無延突然害怕被封父封母看見,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逃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眼尖的封父叫住他,語氣有些嚴厲道:“封無延,你躲在那裏乾什麽?不是叫你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不要上三樓嗎?”
沒法逃跑的封無延,只能硬着頭皮走過去,“爸爸,媽媽,我給你們做了……”
“算了,我不想聽你說話。”封父打斷他。
找回了親生兒子,封父心情愉悅至極,但在見到封無延時,這份好心情全被毀掉了。
他被找回親兒子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卻忘記了思考如何處理這個家裏多餘的人。
如今夜色已晚,封父決定明天再解決他,“你滾下去。”
封無延抿了抿唇,不知道怎麽回話,倒是旁邊的陌生少年意味深長道:“這就是那位對吧?”
他話說的不明不白,在場除了封無延本人的兩位卻都聽懂了。
封母眼神難掩嫌惡,語氣很差道:“就是他,霸占了你生活的人。”
她眼睛瞄到封無延像根木樁子一樣站在這,手裏還端着兩碗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嫌惡更上一層樓:“你怎麽還站在這裏,你爸不是叫你滾下去嗎?聽不懂話?”
在陌生人面前被父母訓斥,封無延臉色漲得通紅,只能低着頭掩飾自己的狼狽,嘴裏不停說着:“對不起爸爸,媽媽……對不起……”
封父看他的窩囊勁兒就生氣,沒忍住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別叫我爸,滾下去!”
被踢到的地方不算痛,但手裏的醒酒湯因他重心不穩,不可避免地漏撒了一些。
看着被潑濕的地面,他滿腦子都是:果然,自己什麽都做不好,又弄砸了。
嘴裏最後說了一聲“對不起”,才端着兩個碗下樓,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
手裏的碗還盛着大半碗醒酒湯,淺黃色的湯倒映出他的身形,蒼白的臉上,紅紅的眼角帶着淚痕。
他自我反省:“真是笨蛋,弄什麽醒酒湯。”
爸媽根本沒喝酒,他真的是淨乾多此一舉的蠢事。
眼淚滴落在碗裏。
為了不浪費,封無延将湯全部喝下。
他喃喃自語:“放冷了有點苦,不好喝,幸好沒給爸媽喝。”
明明剛做出鍋的時候,味道還行的。
“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啊。”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安慰自己:“沒關系的,明天我生日,會好起來的。”
他竭力忘記剛剛封父封母說的話,不去細想對方話語中的惡意。
他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不安慰和欺騙自己,他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從冰冷的現實中,汲取讓自己足以生存下去的愛和溫暖。
懷着悲傷的情緒入睡,睡夢中,他好像做了個夢,夢中的故事也是悲傷的。但他早上醒來時,已經忘記夢到了什麽,只有眼角還留着淚痕。
他照鏡子,看着鏡子裏宛若游魂的人,苦笑一聲。
拍了拍臉頰,封無延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今天可是特別的日子,一定不能喪臉。”
喪着臉,會讓他們更讨厭的。
他精心挑選了一套衣服,簡約的白襯衫黑西褲,配着尚佳的相貌,看着不再那麽沒精神氣。
沒有發自內心想笑的欲望,封無延強行扯出一個笑容來,推開門下樓朝着客廳走去。
本以為封父封母會像往常一般不在意他的生日,今年卻破天荒地讓傭人布置了場地,客廳紮着不少漂亮的氣球和彩帶。
封無延本該高興的,但回想起昨天封父封母對他說的話,還有見到的那個陌生少年,反而多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很快,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王媽用推桌推來一個三層大蛋糕走過來,注意到封無延看過來的視線,冷笑一聲:“看什麽看,這蛋糕也不是給你的……看你的表情,還不知道吧?真可憐。”
她表情中帶着濃濃的譏諷和憐憫,活像在看一個自作多情的可憐蟲。
不好的預感漸漸加重,封無延着急追問:“你什麽意思!”
王媽還沒說話,封母從樓上走下來,對他冷笑道:“意思就是,你根本不是我們封家的孩子,而是一個冒牌貨。”
封母的話像一道驚雷,将自願困在迷霧中渾渾噩噩的人,給強制拉了出來,面對殘酷的現實。
封無延第一反應是茫然,難以置信:“媽媽,你在和我開玩笑嗎?我怎麽可能不是……”您的孩子。
後面半截話,他突然說不出口了。
他大可以把這當成愚人節玩笑,但他清楚的知道,封母從來不和他開玩笑。
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卻不知道如何應對,只能茫然地看着封母,茫然重複着那句:“我不是您的孩子?”
封父也很快從樓上下來,旁邊還跟着昨天見到的少年。
昨晚注意力都在封父封母上,現在封延之才真正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對方一張清秀的臉,眉骨卻很英挺,确實結合了封父和封母的相貌,和封故也有五分相似,一眼看過去就是封家人的長相。
封子卿面帶微笑,氣質從容自信:“媽媽,這位就是在醫院和我一起被抱錯的孩子?”
“就是這個冤家,”封母眼眶紅了,“如果不是他,你也不會在外面受那麽多苦!”
一旁的封父也用眼刀剮封無延,語氣帶着憎恨:“如果不是他,我和你媽也不會誤會這麽多年。”
當年封母誕下第二子,封父自是對封無延寵着愛着,可當封延之到三歲時,五官漸漸張開,封父漸漸發現封無延和封母倒是還有幾分相似,卻一點都不像自己。
懷疑的種子一旦播下,就會漸漸生根發芽,有錢人總是有閑心去折騰一些麻煩的事情,他沒忍住,取了封無延的一根頭發和自己做了DNA鑒定。
DNA的結果,居然肯定了他荒謬的猜想,封無延和他真的沒有血緣關系!
他得出一個結論:孩子不是他的,封母出軌了。
在一瞬間,他想要找封母鬧,但這麽多年的感情,伉俪情深,他如果點破封母出軌,他們的感情就徹底完了。
還有他這人最重面子,如果被戴綠帽子這事情傳出去,他的臉就徹底沒了。
他将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天一夜,思來想去,最終,他沒說。
但他忍不了這股氣,時不時拿封無延起話頭挑封母的刺,懷疑封母的人際關系,不準她出去見陌生男人。
一無所知的封母完全不明白丈夫為什麽性情大變,無論她做什麽,都無法挽回。長久下來,佳偶終成怨偶。
父母之間的糾葛,最終反饋到孩子身上。封父見到封無延那張豔麗的臉,就會想起這是野男人的種,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
封母則是覺得家裏的和諧關系全因封無延被破壞了,久而久之,也厭惡起這第二個兒子。
就這樣過了十八年,直到封父因因緣巧合遇見封子卿,看到他的長相,他福至心靈,調查了對方的背景,才發現醫院報錯的烏龍。
後面也去做了DNA鑒定,确定對方确實是他和封母的孩子,這才解開了這長達十八年的誤會。
想到這些年的波折,封父眼神冰冷,對封無延憎惡道:“你對子卿沒有一點話要說嗎?你可是偷走了他十八年的幸福生活。”
封母冷哼一聲:“和他說什麽,一個白眼狼而已……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彌補子卿。”
她溫柔地拉過封子卿的手,帶着他切蛋糕:“今天晚上正好季家舉辦晚宴,我和你爸帶你去見見人,過幾天我們封家也會舉辦一場晚宴,我們會向所有人昭告,你是我們封家的孩子。”
封子卿笑得甜甜的,“謝謝媽媽。”
他很會來事兒,又對封父說了一句:“謝謝爸爸,謝謝你們為了找到我,為我做了這麽多。”
相當和諧的氛圍,封無延看在眼裏,只覺得他們的熱鬧,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他本應該嫉妒眼前父慈子孝的場景,可想到如今的身份,卻是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本應該痛哭流涕,可靈魂好似被一縷一縷抽空,心也漸漸死去,變得一片麻木,連眼淚也流不出來。
他站在這裏,像一棵紮根在沙地的老枯樹,無知無覺,任由風刀霜劍往身上刺,讓本就漸漸乾涸的生命力愈發枯竭,逼近絕望的死亡。
他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大門傳來響動,封故提着一個禮盒走進來。
封無延眼中殘存着最後一點光,迫切追逐着封故的背影,用喑啞乾渴的嗓子喊道:“哥……”
但封故像是沒聽見一般,沒理會他,而是徑直朝着封子卿走去,将手中的禮物遞給他,面帶真心實意的笑容:“歡迎回家,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哪怕知道此刻出聲打擾不合時宜,但封無延還是像即将溺水的人那樣努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啞着嗓子喊道:“哥哥……”
封故面帶笑意地送完禮物,在聽到封無延的喊聲後,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封無延原本還想走過去,離封故更近一點,卻被對方冷漠的眼神凍在原地。
這雙眼睛,不再包含過往的關切,也不像封父封母那般厭惡和憎恨。
裏面除了冷漠的情緒,空無一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封無延如墜冰窖,只覺得全身發寒。
慢慢的,身體開始回溫,他也漸漸認清了現實:
原來不只是爸爸媽媽不要他了,哥哥也不要他了。
他現在一無所有了。
就像學校裏流傳的謠言一樣,成了沒人要的孤兒。
內心的光亮好像被一個黑洞慢慢侵蝕掉了,世界仿佛在崩塌。封延之眼中最後一點亮光也黯淡下去,純黑的眼睛變得空洞虛無。
下一刻,一大股雜七雜八的記憶載入他的腦海,過強的沖擊讓他眼前突然一黑,之後他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客廳已經人去樓空,封家人出去吃飯了,只有封無延一個人被丢在客廳裏。
他沒有管封家人的去向,而是坐在沙發上厘清剛剛被強塞入的記憶,消化着一個比自己不是封家孩子更可怕的信息:
他們現在的世界并非真實,他們所有人都生活在一本書中。
作者有話說:
預收《主業是領主,但兼職神明》基建+救世主+種田+馬甲+迪化 東方長明意外猝死,醒來竟穿越到了信仰神明的西幻世界,成了惡貫滿盈的暴戾領主,還莫名綁定了一個神明系統。 神明系統:【您的生命已不足三天,請僞裝成神明,汲取民衆的信仰之力,以此獲得神力和生命值!】 因原身名聲太臭而多次遭遇刺殺的東方長明,陷入沉思:這下不得不開馬甲了。 * 羅蘭是片富饒之地,它的統治者卻是一名殘暴領主。 領主橫征暴斂,燒殺搶掠,致餓殍遍野,哀鴻遍野。 走入末路的領民,開始向古神祈禱,但古神從不回應。 絕望之際,眼前突兀地出現了一座神殿。 神殿散發着神性的光輝,罩着隔絕一切攻擊的保護光屏。 栖于神殿上的神明睜開雙眼,玉音飄渺,似從九天之上傳來,聆聽着領民的祈禱。 領民全體拜服,流着血淚祈求神明誅殺惡主,推翻暴政。 東方·僞裝成神明的領主本人·長明:“……” 汗流浃背了。 * 聽說有神明現世,羅蘭90%的領民不屑一顧,只當是邪神的詭計。 直到暴戾的羅蘭領主突然詭異轉性,自稱被神明感化,如今成了神明的代行者。 羅蘭領民:他又在耍什麽陰謀詭計? 但對方卻真的主動開始下調賦稅,帶領衆人改善民生: 當其他領地領民陷入戰争泥沼、拼殺艱難存活時,羅蘭領民跟着領主瘋狂開墾農田、種植農作物; 其他領地領民風雨飄搖居無定所,羅蘭領民跟着領主瘋狂圈地建房、擴大農場面積; 其他領地領民吃草根維持生命體征,羅蘭領民跟着領主瘋狂煎炸烹煮、搞滿漢全席。 其他領地領民眼紅,羨慕嫉妒恨,羅蘭領民微微一笑:都是神明大人和領主的功勞。 其他領地領民:不乾了,我也要加入成為羅蘭領民! * 神明和領主的名氣越來越大,無數人成為信徒,收到信仰的東方長明的神力也越來越強。 他開始用神力提升生活品質:修建傳送陣縮短出行時間,制作生産效率更高的工廠,将廢掉的石礦變成黃金。 吃飽穿暖、不再受戰争傾擾,幸福指數直線上升的人族淚流滿面:他們偉大的神明、領主大人真的拯救了一切! 獲得無上神力和漫長壽命的東方長明,不動聲色地藏了藏馬甲,露出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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