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決意 看到這條消息,顧無延嘆了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決意 看到這條消息,顧無延嘆了口……
看到這條消息,顧無延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會來。
他給了對方肯定的答複後,關掉手機,開始刷新買的試卷,直到淩晨才熄燈休息。
第二天,顧無延起了個大早,來到趙家別墅門口。
站在這裏,他覺得有些可笑。在與趙決明當朋友的這十幾年裏,他一次也沒有來過趙家。
趙決明從來沒有邀請過他,而他也不喜歡踏足別人的領地,更不喜歡和複雜的大人社交。
這麽多年都沒有來,但偏偏就是在此時此刻,他來了。
過了今天,應該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
與其延續孽緣,不如果決地斬斷。
顧無延不着邊際地想着。
趙決明一直在2樓看着窗外,看到顧無延的身影,歡歡喜喜地下樓将人迎進去。
他一邊走一邊說着:“那個雜.種現在在3樓睡着呢,我們現在就去找他麻煩,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顧無延問:“和他相處了幾天,你還是讨厭他?”
對方明顯沒聽懂他的意思,憤憤不平:“你叫我忍,可我忍不了,光是想到他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氣,我都惡心得吃不下飯。”
顧無延懶得搭理他的牢騷話,只問:“你爸媽不在?”
趙決明諷刺道:“他現在忙着給私生子上族譜的事,一大早就出門了,可沒空管我做什麽……我媽,回娘家了,還是不提了。”
顧無延來到1樓,客廳此時亂糟糟的,天花板上的吊燈缺了一角,茶幾上的東西東倒西歪,砸碎的陶瓷花瓶碎片孤零零地躺在角落裏,俨然一副戰後景象。
他假裝沒看見,由着趙決明将他帶上3樓。
趙決明一路上氣勢洶洶,帶他走到3樓一間鎖着的房門前,用腳重重地踢着門:“開門!小雜.種你給我出來!”
門被他踹得呼呼作響,整個樓道仿佛都在震顫,但此刻卻沒有人出來阻止他的惡行。
趙決明又連續踹了好幾腳,把腳都踹疼了,見還是沒反應,索性敞開嗓子罵裏面的人:“好不要臉的人,居然跑來破壞別人的家庭,果然小三的兒子也是小三,有爹生沒娘養的野.種!”
罵到最後一句,裏面才有了反應,下一刻,門被打開了,露出趙清那張冷漠的臉。
趙清可以容忍對方罵自己,但絕不容許對方罵自己的母親,正要反擊回去,可當視線落在趙決明旁邊的顧無延時,一下子愣住了:“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顧無延淡淡笑了笑:“來看你過得怎麽樣。”
趙清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恩人,意外之餘還含着一份驚喜,而一旁的趙決明則是當場傻眼了:“什麽意思!你們……認識?”
顧無延點了點頭:“對,我和他是朋友。”
說完,也不管他是什麽反應,将趙清拉進房門,反手鎖上門,将趙決明隔絕在屋外。
趙清剛才還一臉冷漠,見到顧無延後瞬間冰雪消融:“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我……”
他猶豫了片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顧無延倒是目的明确,壓低聲音對他說道:“不要将我去醫院找過你的事情告訴趙家人。”
趙清的臉色瞬間慘白:“可是,我已經告訴了我爸。”
顧無延大方道:“沒關系,沒影響,你以後不要再對其他人提起就行。”
趙清點頭如搗蒜:“嗯,聽你的……那個,我想問問你,你和他,是什麽關系啊?”
他指了指門外,問得小心翼翼,又連忙補充道:“不想回答也沒關系的。”
“朋友,”顧無延如實說道,“但很快就不是了。”
趙清似懂非懂,猜測其中可能有什麽緣故,但他沒有細究,只是喃喃道:“也是,你應該不可能和那種沒腦子的家夥做朋友。”
顧無延笑了笑,沒有解釋,只詢問道:“這幾天還好嗎?”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趙清嘆了口氣,“沒想到你說的居然是真的,我還真是豪門的私生子,卷進了這莫名其妙的豪門恩怨。”
顧無延默了默,又問:“那你後悔了嗎?”
“當然不,”趙清笑了笑,眼神亮若星辰,“如果沒有這次的機遇,我絕對沒有錢治母親的病,甚至有可能為了錢去做很多極端的事,比起那樣糟糕的未來,現在這樣絕對不算壞。甚至可以說是很好。”
顧無延點了點頭:“你不後悔現在的選擇就好。”
外面傳來略顯急迫的敲門聲,但比起剛才粗暴的踹門,已經算相當溫和了。
“你們在裏面說什麽?為什麽你們認識,開門,快開門!”
顧無延已經說完想說的,索性将門打開。
趙決明站在門外,滿臉的委屈,像是做錯事的狗,“你們怎麽會認識……你們……”
你明明知道我和趙清有仇,為什麽還要和他做朋友?你一點都不在意我的感受嗎?
趙決明滿腹委屈,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問顧無延,但礙于趙清在這裏,怕丢了面子,所以沒有直接問。
顧無延看穿他的想法,直言不諱道:“你不要再找趙清的麻煩了。”
趙決明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你在說什麽啊!你今天來,明明是為了……”
顧無延面無表情地打斷他:“你沒有資格憤怒,相反,你應該給趙清道歉。”
趙決明頓感荒謬:“什麽玩意兒,我給他道歉?你要我給一個私生子道歉?”
相比起趙決明的疑惑不解以及憤怒,顧無延倒是顯得氣定神閑,語氣不急不慌:“你當然應該道歉,因為你搶走了本該屬于趙清的生活啊。”
面對好友的反水,趙決明已經在爆發的邊緣,如今聽到這番話,更是氣得腦子發昏,口不擇言道:“你個傻.逼,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麽!你要我給一個私生子道歉!”
被罵了的顧無延一點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哂笑:“你不覺得剛剛我說的這句話有點耳熟嗎?”
被憤怒沖昏頭腦的趙決明因為這句話釘在原地,過往說過的話,在頭腦中光速掠過。
【你當然應該愧疚,因為你搶走了本該屬于子卿的生活啊!】
趙決明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着顧無延,忍不住發抖:“你……你是在報複我嗎?你原來沒有原諒我嘛……可是我那一番話,都是為了你……”
顧無延只是微笑:“朋友之間,不必說什麽原不原諒,我沒有怪你,相反,我認可了你,所以我打算用你對我好的方式,來‘報答’你。”
“我也是為了你好,”顧無延不急不緩說着,“是趙清媽媽先和你爸在一起,如果沒有你和你媽的出現,一出生就有爸爸的趙清會更幸福……你才是‘私生子’,搶走了本該屬于趙清的生活,搶走了本該屬于他的父愛。”
顧無延靠近趙決明,低聲呢喃着,像是低語的惡魔,訴說着惑人心智的惡語:“從頭到尾錯的都是你,決明。所以今天,你給趙清道個歉吧,然後趙清原諒你,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要不無延,你給子卿道個歉吧,然後子卿原諒你,咱們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趙決明面露痛苦,大聲咆哮道:“你閉嘴!閉嘴!不要再說了!”
顧無延偏了偏頭:“你為什麽發火,我都是為了你,你不明白我的心意?”
【你為什麽發火啊……我都是為了你啊!你不明白我的心意?】
“閉嘴,我叫你閉嘴!”趙決明通紅的眼眶流下一串淚,他啞着聲音道:“對不起,我不該說出那樣的話,你原諒我吧,求你原諒我吧……”
顧無延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哭,像是在看鱷魚的眼淚。
他靠近趙決明的頭,親密得像在耳語,說出的話卻十分冰冷無情:“你的朋友有那麽多,從來不缺我一個,所以你也從來不需要考慮我的感受,所以你開心地和封子卿交朋友,但是到這種糟糕的時候,你下意識想聯系的朋友卻只有我,你知道為什麽嗎?”
剛剛嘶吼完的趙決明,此刻已說不出話,只是紅着眼睛,默默流淚。
顧無延道:“因為你清楚,如果落得這樣糟糕的局面,他們那群人知道了,只會心裏嘲笑、貶低、疏遠你,只有同樣落魄的我,才會體會你痛苦的處境,并真心地安慰你……但很可惜,這次我不可能如你所願了。”
說到這,顧無延笑了笑,只是眉眼寒霜,沒有半分笑意:“這樣看來,你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笨。”
趙決明呆滞地擡了擡頭,看着顧無延的眼睛:“對不起,對不起!”
趙清在一旁看着,莫名覺得有些解氣,小聲道:“現在知道後悔,早乾嘛去了。”
顧無延無言,只是靜靜看着他哭。
趙決明無力地跪在地上,止不住地流淚,身體發抖。
十幾年的相處,顧無延太了解他了,每一句話都直戳他心窩。
顧無延看對方哭得宛若一灘爛泥,心下已經在琢磨趙家的以後。
書中的描述,趙家家主雖然算得上癡情,但絕對不是一個戀愛腦。
比起愛情,他更在乎家族利益,否則當年也不會放棄初戀選擇聯姻。
他也聽過一些趙家的八卦,趙決明媽媽的家族勢力日漸衰落,構不成威脅,趙家一家獨大。
而趙決明本人又爛泥扶不上牆,趙家家主每天都在擔心家族基業毀在趙決明身上。
恰好這個時候趙清出現了,得知趙清不僅是初戀的孩子,而且性格成熟穩重,有當繼承人的潛質,所以趙家家主才果斷将人接了回來。
顧無延想完,垂頭看着趙決明竟然還在哭,忽然覺得一切都很沒意思,他有些厭倦道:“走了。”
他準備下樓,卻被跪在地上的趙決明握住腳腕。
顧無延以為他還有什麽話說,靜靜地等着,良久,才聽見對方道:“我們……還會是朋友嗎?”
顧無延沒有回答,一切盡在不言中,趙決明垂下頭,緩緩松開手。
他出了趙家的門,等着網約車過來之際,趙清也走了出來,語氣有些急迫,帶着微不可查的期待:“你還會來找我嗎……我是說,你有什麽要交代給我的?”
顧無延眨了眨眼,裝傻充愣:“你确定要聽我說嗎?”
趙清抿了抿唇,有些許緊張:“嗯。”
顧無延板着臉,對升級成少爺的趙清嚴肅道:“記得還我錢,我現在很窮。”
“啊?”趙清愣了兩秒,随後滿臉爆紅,局促道,“我會盡快把錢給你。”
他有些手足無措,對方卻促狹地笑了笑,“我開玩笑的。”
“哦哦。”趙清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顧無延玩笑過後,又意味深長道:“等你掌權了,不用對趙決明斬盡殺絕,他是個蠢蛋,心倒算不上壞。”
趙清搖了搖頭:“我沒想那麽遠的以後,我沒有那麽大的理想,只想和母親好好生活。”
顧無延聽了他的話,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
在書裏面,趙清回趙家的時候,母親已經病入膏肓,最終藥石無醫死去。
趙清心灰意冷,偏偏這個時候趙決明母子搞事,他便将所有心力都投入在搞事業上,很快将趙家收入囊中。
但如今趙清媽媽極有可能不會死,趙清也不像一個貪戀權勢的人,未來的趙家家主是誰還真說不定。
自己做的事改變了未來,造成了不好的蝴蝶效應?
顧無延思索着要不要及時補救,就聽見對方語氣溫和:“如果‘成為家主’是你希望我做的,我會努力去完成。”
他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溫柔而堅定。
顧無延雖然希望趙清能成為他的助力,但也不至于讓對方背上這麽沉重的負擔:“……也不是我希望你這樣,生活是你自己的,你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就好。”
“嗯,”趙清笑了笑,“好,我會聽你的,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根本說不通。
顧無延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假裝看手機。
趙清察覺到對方的有意躲避,心底有些失落,但他藏得很好,靜靜道:“你的車好像來了。”
一輛網約車開到他們面前。
“嗯。”
趙清溫柔笑了笑:“再見,下次見面,我請你吃飯。”
“嗯,下次見。”
顧無延坐着車回到家,葉紫雲今天要上夜班,不回家,顧松雪也還沒有放學,家裏沒有人。
他尋思着看看冰箱裏有什麽菜,簡單做兩個炒菜。
一打開冰箱,一股冷氣撲面而來,顧無延突然渾身無力,眼前又是一黑,下一刻,他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顧無延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顧松雪坐在床沿邊,見他醒了,低聲問道:“我回來見你倒在地上,就把你扶回了房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去趟醫院?”
顧無延臉色還是有些發白,“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顧松雪皺了皺眉:“你現在的臉色很不好,還是去趟醫院吧。”
顧無延沒有拒絕,口頭上答應:“過幾天我就去。”
他最近身體确實很不舒服,時常會眼前發黑,身體乏力,有空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好。
顧松雪見對方答應,只當對方有低血糖之類的毛病,倒也沒有強求他現在就去。
顧無延獨自休息了一會兒,等平複得差不多,才坐書桌前刷了兩套卷子。
核對完答案,見正确率還不錯,顧無延滿意地收起試卷,走出門準備弄晚飯,就聽到廚房一陣動靜。
“有老鼠?”顧無延順手抄起放在廁所的掃把,往廚房走,一進去就見顧松雪正手忙腳亂地翻找東西。
翻找了半天,才在櫥櫃上方找到面條,他抖落一把面,扔進開水裏,一邊咕哝着:“媽媽怎麽把面放這麽隐蔽。”
“可能是不想讓你找到。”顧無延看着在開水裏翻滾的面條。
“我查過攻略了,煮面只要等水開了再放進去就沒問題了,我可不是笨蛋。”
顧松雪微微揚頭,嘴角驕傲地揚起幾個像素點,好像翹起來一根無形的尾巴。
在看到對方手裏的掃把時,他嘴角落下來,略有警惕道:“你拿着掃把乾什麽。”
“誤會,”顧無延将掃把放回去,折過身對顧松雪道,“大多數面條确實是熱水下鍋,但你現在煮的是鮮切面,最好冷水下鍋,熱水下鍋反而會容易糊成一坨。”
“哦,”顧松雪面無表情,“那我又做錯了。”
無形翹起的尾巴耷拉下來。
顧無延憐愛地摸了摸笨蛋哥哥的狗頭,“影響不大,但你再磨蹭下去,讓這面煮過頭,就真的要糊了。”
對方無情地将他的爪子拍下去:“沒大沒小。”
他轉過屁股不理人,拿起筷子從鍋裏挑面。
顧無延微微一哂,“親愛的哥哥,有我的份嗎?”
“哼,”對方哼唧一聲,尾巴又搖起來了,“有哦。”
顧無延愉悅地接過對方給的面條,投桃報李,乾脆給兩份面都調好了醬汁。
成糊狀的面條略有不足,但鮮香的料汁又彌補了這一點,顧松雪吃得幸福地眯起眼,略微得意道:“我煮的面也不難吃嘛。”
“嗯,哥哥很棒。”顧無延很樂意哄小孩。
被哄的人沒有自覺,繼續幸福地吃着面條。
顧無延彎了彎眼睫,低頭吃面,一道電話突然打進來。
看着來電顯示人,他眼神微黯。
他拿着手機走進自己的房間,将房門關好,他才放心接通。
對面的聲音冷漠又優雅:“無延,怎麽接得這麽慢?”
給他打電話的對象,正是自他被除名後,就再沒聯系過他的封母顧青霜。
這麽久沒聯系,他一時怔松。
過往回憶紛至沓來,對方留給他的印象,大多時候是作為貴婦的冷漠優雅,但在和封父吵架後,又會變得癫狂。
最瘋的一次,封父打了她一巴掌,她為了洩憤,将手裏盛了熱水的茶杯扔在他身上。他的鎖骨,因此留了一道疤痕。
想起糟糕的過去,他的心情變得低下,心似針紮一般。
電話那頭,顧青霜見他沒理自己,難得耐着性子道:“很久沒見了,我想看看你,你明天回家一趟。”
顧無延回過神,穩住精神,冷冷道:“那還是我的家嗎?”
“你這孩子說什麽話,當然是你家。”
“我跟你們沒有血緣關系,也早被除名了,”顧無延厭煩與她虛與委蛇,“你找我想做什麽。”
對面也不再裝慈母,“子卿一個人太孤單,想找同齡人說說話。”
顧無延想起那天的威脅短信,嗤笑一聲:“鴻門宴,你覺得我會去?”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顧青霜完全不在意他的拒絕,“如果你不來,絕對會後悔。”
“又是威脅這一套,”顧無延冷笑一聲,“我會去。”
他挂斷電話。
周身萦繞着熟悉的沉重窒息感,即便厭惡封家天龍人的做派,但他現在沒有足夠的實力,還不能與他們抗衡。
他捏着手機,想到季疏鴻的那個承諾,心底猶豫:要和他說麽?
思索片刻,他還是放下了手機,轉而收拾明天出門需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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