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溫情 他憎恨封家人。 ……

第5章 5. 溫情 他憎恨封家人。 ……

他憎恨封家人。

明明封家可以直接告訴他葉紫雲在找他，為他們牽線搭橋見一面。

但偏偏他們什麽都不說，讓他蒙在鼓裏。

對葉家母子，也是玩弄一般，給出似是而非的信息，樂意看他們費更多的功夫尋求一場重逢。

當然，他知道，封家沒将只是普通人的葉家母子放在眼裏，他們真正想針對的人，是他。

既不屑于他的價值，要将他趕走，又不希望他跟了葉家之後就忘記封家施舍給他的恩德，希望他像哈巴狗似地永遠忠誠于封家，所以才施展出這種不痛不癢的絆子。

封無延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封家人，在他眼裏，封家人就是這種人——擁有“上層人”刻在骨子裏的劣根性，自私、卑劣。

封無延眼神陰郁。

葉紫雲一直觀察着他的神色，見他面色不好，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是怕到新家不适應麽？”

封無延反應過來自己難看的臉色似乎引起了誤會，解釋道：“沒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心情不太好。”

葉紫雲理解他，但面對新到來的家人，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寬慰，只能略顯笨拙安慰：“我們家家境不是很好，可能沒辦法給你像封家那樣好的物質條件，但你想要什麽，一定要和我們說，我和你哥一定會盡力滿足你。”

坐在前排的顧松雪沒說話，可能是默認了。

從來沒有人對封無延說過這麽縱容的話。

他聽到這句話時，第一時間不是感覺喜悅和幸福，而是感到一陣沉重的負擔。

就像是給習慣喝冰美式咖啡的人，吃慣了苦，突然送來一杯加糖版的大杯珍珠奶茶，不僅不習慣，還可能消化不良。

封無延就像是整個人裹在棉花糖裏，綿柔柔的，卻綁住了他的手腳，一整個動彈不得。

他已經習慣應對惡意，如今面對這般過于強烈乃至激進的善意，反而不知道如何應對。

所幸前排顧松雪突然開口道：“我媽只是習慣性說大話，你要是讓她把封家買下來，那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封無延聽了，沒忍住輕笑。

葉紫雲以為封無延是在笑她，有些不好意思，對顧松雪佯裝嗔怒道：“你這孩子，怎麽拆你媽的臺？”

封無延淡笑：“您別怪他……我不會讓您買封家的，那塊地太埋汰。”

葉紫雲一愣：為什麽延延，好像對封家很不滿的樣子？

當然她沒有直接問，而是旁敲側擊問：“怎麽個埋汰法？”

封無延幾乎是不加思考脫口而出道：“爛人太多。”

葉紫雲沒有懷疑他說的話，心下暗暗心疼他受苦，又轉而想到另一個問題：要是封家人不好，那她的子卿……

但這種話，明顯不适合直接問封無延，她只能暗自着急，琢磨着等下找個時候給封子卿打個電話。

“到了。”出租車司機大叔開口。

葉紫雲說他們家境不好并非自謙，他們到站的地方是C城外三環的貧民區。

一棟棟破舊居民樓沒有規劃地胡亂擺落，是沒人管理的三無地帶，唯一的好處大概是不用交物業費。

居民樓是老房子只有步梯，她們家在五樓，索性都還年輕，爬上幾層也不至于氣喘籲籲，但還是不太方便，葉紫雲打開門，一邊琢磨着等攢夠錢就換一套更大的房子讓兩個兒子住。

房子整體空間不算大，不到70平方又硬整出三室兩廳的布局，略顯擁擠。設施還算齊全，家具陳設整潔有序。很多地方擺放着裝飾品，富有生活氣息。

葉紫雲招呼封無延道：“延延，我們已經收拾好了，前面就是你的房間。”

她帶他走進一個空房間。

理所應當的，這個房間也不大，卻勝在乾淨整潔，也沒有其他人的生活氣息，明顯是用心收拾過的。

像是怕他嫌棄，葉紫雲有些局促：“比不上你以前住的，希望你別介意。”

封無延搖搖頭：“比我們學校宿舍好很多。”

葉紫雲稍稍松了口氣，又看向他：“那你就先放心住這兒，缺什麽和我說，不要不好意思……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宵夜？”

封無延搖頭，“我不餓，麻煩您了。”

葉紫雲面帶笑意：“我們之間，哪用說什麽麻不麻煩。”

她又和封無延攀談了幾句，最後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人走了，封無延松一口氣：他真的不擅長應對長輩。

躺在柔軟的床上，封無延思索着自己的未來。

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他得好好準備。

大學是一定得上的，但他手裏也沒什麽錢，封家不會再給他提供任何經濟支持，他得想辦法賺錢。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身體沉重又疲憊，他思索着，伴着淡淡的憂慮，徹底陷入沉眠。

第二天清晨，身體習慣了早起，他起床準備做早飯，出房間就見桌上已經放好了包子豆漿，顧松雪正拿着油條啃。

昨晚高冷的小仙男此刻坐在這兒啃油條，嘴角還沾着豆漿漬，畫面相當有反差感。

顧松雪見到他來，不見外地招了招手，像是逗小狗一樣：“來食。”

對方的态度，讓封無延大感放松，到底是同齡人，少了些戒備，他沒有客氣，坐下來啃包子。

兩人都不算話多的類型，一時相對無話。

顧松雪先吃完，他拿餐巾紙擦乾淨嘴，“起這麽早，要出門？”

封無延端起豆漿抿了一口，“身份證件還在封家沒拿走，得回去一趟。”

顧松雪：“要不要我送你？”

封無延猶豫。

對方又立馬道：“我有車。”

說完，拿起桌上放着的鑰匙，握住封無延手腕，帶他下樓。

到了樓下，封無延看着眼前這一輛自·勞斯萊斯幻影·行車，嘴角抽搐，“原來車是自行車嗎？”

“算電動車，”顧松雪微微仰頭，驕傲道，“我給它裝了發動機。”

封無延嘆為觀止，“你這是違規改造。”

顧松雪一本正經道：“我沒被抓到過。”

封無延：“……”要我誇你嗎？

他下意識看了眼顧松雪的神情，見對方面色冷淡，眼神卻難掩期待。

封無延心下嘆氣，面上還是道：“竟然會組裝發動機，實在太厲害了哥……所以我要坐哪裏？”

顧松雪聽到對方的稱呼，嘴角輕揚，指了指自行車後面的寶寶專座，語氣帶着淡淡的愉悅：“那裏。”

封無延：“……”

他沒有拒絕。

封無延人很瘦，可以側坐在寶寶專座上，他選擇用這種方式保全顏面。

天朗氣清，兩名少年行馳在街道上。

風吹拂過面頰，帶來春日的氣息，封無延随手捋了捋碎發，看着眼前迅速變換的景象，不禁會心一笑。

溫馨舒适的房子，友好溫柔的新媽媽，面冷心熱的新哥哥，一切好像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看着離得越來越近的封家，封無延心下堅定，他一定要改變自己糟糕的結局，走向新的人生。

到地方顧松雪停下車，“用不用我陪你進去？”

封無延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不出意外，他今天又會和封家鬧得很難看，他不能将顧松雪也拉下水。

顧松雪也沒強求，“那好，我在外面等你。”

“可能花費的時間會很久，你不用等我了。”

顧松雪搖頭：“我不着急，遇到什麽困難，給我打電話。”

說着，他掏出手機，就要和封無延交換聯系方式。

封無延心頭一暖：“謝謝。”

顧松雪點頭，心下遺憾沒有聽到對方再喊他“哥”。

封無延不知對方的心思，做好心理準備走向封家。

封家大門是指紋鎖，封無延試了試自己的指紋，果然不出意外地解不開，對方趕他走後，第一時間删了他的指紋。

他乾脆敲門，不一會兒王媽打開門，看到封無延的臉時，露出嫌惡神色：“你怎麽還來？”

“我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封無延進門。

王媽譏諷：“封家哪有東西是屬于你的。”

“我的身份證件，”封無延或許再面對封家人還有幾分傷感，但面對王媽這個保姆，自然不需要再客氣，他冷笑道，“它不屬于我，難道屬于你這個長舌婦？”

“你！”王媽要被氣死了，她完全沒想過，以前任由她欺辱的家夥，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真是牙尖嘴利！”

封無延懶得搭理她，徑直上二樓走入房間。

開門走進曾經屬于他的房間，裏面已經放滿了封子卿的物品。

王媽急急忙忙追上來：“你亂開門乾什麽！你的破爛放在雜物間，要找去那裏找！”

這冒牌貨要是弄亂了子卿少爺的東西，她可就要倒大黴了！

想到這裏，王媽不由得對封子卿心生怨氣：剛住進來一天就擺主人架子，要清掃這裏要打掃那裏，事兒真多，這破脾氣還不如冒牌貨！

封無延去雜物間找到了自己的東西，屬于他的東西很少，打包起來也就一個行李箱。

他拖着行李箱，正準備離開封家時，就見穿着一身居家服的封故從樓上下來：“封無延，你等一下，我有話同你說。”

封無延沒說話，只是盯着封故。

面對這個曾經分給過他一點關愛的大哥，他還是說不出什麽重話。

封故靠近他，“江若生同意取消和你的婚約了。”

“為什麽告訴我，”封無延默了默，最終微微一笑：“恭喜封家？”

封故淡聲開口：“但他有一個條件。”

封無延有一個不好的預感，他拖着行李向後撤步。

下一刻，他聽見封故道：“江若生要你和他玩半個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