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9章 一場空 橫刀奪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9章 一場空 橫刀奪愛?
萬物穿行來去, 水流永恒動蕩。
越近漆黑寂靜之地,深淵真正的形貌才于此鋪展。
明燈輝煌,照映一派朝暮如初的繁華。
靠近殿宇, 白龍化為人形。
與此同時,顧無憂再穩穩落入他的臂彎之中。
少女仍在昏睡。
伏惑微微蹙眉, 略有兩分擔憂。
凡人的體魄确有些羸弱了……
不知拔除識海裏的“織網”對她到底還有什麽其他影響。
待會兒或許得仔細診察一番。
伏惑邁開步伐, 急匆匆走向殿內。
駐守殿宇的戍衛見多日不見的主人忽然回來, 都是一愣,然後禮貌開口:“少主。”
“嗯。”伏惑點點頭, 也無意問及其他, 只從他們身邊一陣風似地掠過。
消失無蹤。
待到伏惑走遠, 幾個戍衛方才擡起頭, 彼此遲疑對視:“額……剛剛我沒看錯的話, 少主是不是抱了個女人進去?”
他們的印象裏,少主孤僻又喜靜, 可謂典型的沒朋友。
別說女人, 平日裏就連人, 伏惑都很少與之多費口舌,更不用提如此親密的姿态。
今日突然如此, 自然令他們詫異。
“是的,你沒看錯。”
同僚一臉深思, 最後攤手,“為何少主他這麽久不回龍淵, 現在看來, 狀況已經非常清楚。”
“……什麽狀況?”
“你沒聽從海面傳回來的流言嗎?少主和妖國那位大打出手了啊。”
同僚理所當然順勢推理,“哼,事實肯定乃是如此——原本, 少主只是想打碎妖王的邪惡陰謀,結果他卻無意對妖王捧在手心的摯愛一見傾心。”
“奈何,那姑娘只對妖王一往情深,少主心有不甘。于是三人愛恨糾纏,難解難分!”
“所以最後……”
“少主下定決心,橫刀奪愛!”
故事通暢,邏輯閉環,情節跌宕起伏。
堪稱完美!
未料聽罷,旁邊戍衛片刻無言:“……我決定好了,你下月的休沐統統歸我。”
同僚不滿:“啊?不是,憑什麽???”
“少主給你的休息時間還是太多,你才有閑心天天看你那破話本子,純屬擾亂心境。”
戍衛長嘆,“為你的修行着想,我決定,獨自替你背負無所事事的痛苦。”
“……”同僚怒氣沖沖呸他一聲,“滾,想多休兩天直說!”
……
一股酒香迎面而來。
憑此,不用思考亦可知來者身份。
然而伏惑眼珠不錯,他直直繞過廊下那人,原打算一走了之。
卻不想,還是被對方揚聲攔住去路。
“哎喲這是誰?這不是少主嗎?哈哈。”老者擡頭,狹細的眼睛似半眯半睜睨向他,“記性終于好起來了,想起你是龍淵的少主了對吧?”
“……”伏惑懶得搭理。
萬年泰然自若晃晃酒壺:“我開玩笑呢。誰讓你好久不回來,我險些以為你預備抛下龍淵跑路了。”
“你離開這陣子,積攢的公文都夠你看好幾日了。”萬年緩緩起身,忽瞧到伏惑懷裏的人,不由一愣,“這位是……?”
伏惑道:“她是天道。”
“……‘天道’?”
若與旁人說,這樣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即是天道,多少也會遭到“你是不是腦袋不好”的懷疑。
但是萬年竟平靜接受了:“行吧。老夫我可算知道,你怎麽在外逗留這麽久。”
“海面上的流言我聽過一點兒,其中關于天道現身的更是沸沸揚揚,沒想到是真的。”
萬年認真地詢問他:“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莫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麽吧?”
伏惑眼神避開他的審視:“說來話長。”
“我應該……只算順水推舟。而且,以前的事情她都記不得了,就算我想追溯也無從追溯。”
“哦?她失憶了啊……”
萬年掃視一遍顧無憂的面容,若有所思,旋即他随意擺擺手,“也罷。先去安頓她吧,出來以後,老夫有話與你談,少主。”
伏惑淺淺應下:“嗯。”
*
睜眼,一片昏黑。
顧無憂意識尚且迷蒙,此刻她歪過頭,怔怔直視周遭,遲鈍的感官才慢慢接收到身下柔軟的觸感。
床榻嗎?
……她這又是躺在哪兒了?
顧無憂支撐着坐起身,努力回憶。
自己失去意識前,都曾經歷了些什麽?
對了……系統?
從混沌思緒裏捉住這兩個字的瞬間,顧無憂幾乎是瞬間将注意轉去自己的識海。
果不其然。
識海空空蕩蕩。
花與葉接踵,永恒靜谧地伫立。
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年紀不小,腿腳倒是跑得飛快。
顧無憂揉着眉心,又擡手,試了試原本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天道能力。
空氣凝滞幾息。
她的指尖處安然無事。
亦是不出所料。
系統遠走高飛,奪去她的權能,于是,她便連任何能力都不能再度使用。
眼下,她算徹底無用了。
顧無憂反複翻看自己的手。
這就有點兒麻煩了吧。
下一次能制裁系統的絕佳機會可沒那麽好找。
“唉……咳咳咳!”
她大抵昏睡太久,喉嚨乾渴,因而此刻稍一作乾咽,一股癢意忽地漫上,害她不由劇烈咳嗽起來。
“大人,您醒了麽?”一位侍女聽到她的動靜,匆匆跑進來。
侍女先是引亮了燈,然後,就着桌上早已備好的杯盞,倒好水,貼心地遞過來。
順着來者臂膀,顧無憂看向侍女那不似常人的鳍耳,微微睜大眼睛:“……你是鲛人?”
她在空相繪卷裏見過類似特征的人。
難不成自己還活在幻境裏嗎?
但是……
她們現在為何都能看見自己了?
這裏是真的龍淵?!
侍女點頭:“對,我是鲛人。”
應該是理解身為凡人的顧無憂沒有見過海底的種族,侍女甚至大方表示:“我還可以變出尾巴,您想看看嗎?”
說着,她後退一步,就要提起一截裙擺展示……
顧無憂傾身,急忙按住對方的手:“不、不用。”
未免太性情了。
接過杯盞,顧無憂直接一飲而盡。
乾涸的咽喉總算得到滋潤。
心情舒暢不少。
而後,顧無憂深吸口氣,将自己的疑惑一一問過:“這裏是龍淵?”
“是。”
“為何我會在這裏?”
“少主帶您回來的。”侍女坦言,“放心,少主為您下了避水訣,也為您診斷過身體。您一切安好。”
“……那他現在在哪兒?”
“少主去處理累積的公務了。您如果想去主殿,待您感覺無恙,我便可帶您前往。”
“不過……”
侍女倏忽話鋒一轉,“在少主之前,另有一位,也想要見您。”
顧無憂不解:“誰?”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在龍淵除了伏惑還有其他熟人?
“他說,他叫萬年。”
……
沿平坦道途行過,左右張望。
柔草珊瑚簇擁,庭院細沙鋪設,再細看其中,竟隐有碎光閃閃。
柔芒漫溢。
一時未注意,她腳下不停,差點兒踩中正于廊下歇息之人。
“仔細着點兒呀,小姑娘。”
老者無奈撓頭,“我一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來回這麽造啊。”
“……”顧無憂審視來者,問起,“你就是萬年?你找我嗎?”
聞言,萬年驚異地看向她。
打量顧無憂茫然的神情良久,見她不似作假,萬年不禁好笑:“你還真把我忘了。”
“……”敢情真是從前的老熟人啊。
顧無憂頓陷入無言。
早不記得的事情,她對此實在寒暄不了幾句。
“有朝一日,你也是把成功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模樣。”萬年搖搖頭,“從頂峰跌落谷底……怎麽樣,如今你可還覺得玩得盡興?”
曾經站在頂峰的祂,的确是手眼通天、不可探查、不可觸碰的存在。
現在,她卻……
顧無憂輕笑,語意裏泛着絲冷意:“成為凡人,這就是谷底?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啊。”
“……”
顧無憂垂下眼眸:“再者,無能之人,就算強行奪到舉世無雙的力量又如何?”
“而我失去所有力量又如何?失去力量,不代表失去所有反擊的手段。”
“你說對吧,老烏龜。”
萬年被她嗆住,險些一口氣沒上來:“……雖然老夫我确實是烏龜化形,但你這麽叫我是不是過于直接了?”
老者身材格外矮小,身形佝偻,神态倒和氣,是想象中該有的悠然自得、慈祥和藹的靈獸樣貌。
而顧無憂不過正暗自惱火,順勢給對面起了個外號,結果,真叫她碰巧蒙對了。
她随口一問:“我以前不是這麽叫你的嗎?”
“那當然,畢竟我以前又不是烏龜……”
“不是烏龜??”顧無憂頗感不可思議,“那你以前是什麽?”
萬年往嘴裏灌口酒,幽幽嘆氣,半晌才沉沉道:“我是,龍。”
龍?
顧無憂凝住。
她悄悄打量萬年好一會兒,愣是沒找到和龍族沾邊的一丁點兒特征。
從龍族變成烏龜?
毫不相乾的兩支種族。
究竟怎麽做到的?
顧無憂眯起眼睛,轉而想起什麽似的,一言難盡道:“所以,龍族衰老以後,其實是會退化成烏龜的?!伏惑他最後也會……?”
“……???”
萬年轉頭怒瞪,周遭那一點兒深沉懊喪的氣氛剎那消弭,“是不是故意氣我呢?”
“你以為我為什麽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還不是你這個死丫頭搞的鬼!哪怕你現在什麽都記不起來了,也好好給老夫反思一下!”
“……”
哦,是她乾的。
那沒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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