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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無痛無味也無憂 尋一個合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5章 無痛無味也無憂 尋一個合适
一只小小的紙折蜘蛛。
平平無奇。
可是。
它又和識海內發放任務的系統化身……
一模一樣。
顧無憂眯起眼睛。
不如說, 這根本就是系統的來處吧?
呵。
她總算明白。
置身這場關乎伏惑回憶的幻境中,自己為何始終呼喚不出系統。
并非系統再度有意躲避。
而是,它其實也早在其中歸位, 正被迫與他們一同重現往昔呢。
所以,如此一枚脆弱紙殼, 裏頭居住着的這道魂魄, 它從前的真正身份竟然是……
哈哈哈!
是一個暗自茍活下來的笑話啊。
正值此刻, 小蜘蛛周身微閃淺光,如見救星般朝她虛浮開口:【顧……無憂……】
【幸好……找到……你……】
不等系統把話說完, 顧無憂一言不發, 猛地收攏五指, 将紙折蜘蛛碾成一團, 牢牢扣于掌心。
【……】
“??!”狐貍第一次見這種小玩意兒還會說話, 訝異不已。
不過,顧無憂兇狠截斷系統說話的動作更令他震驚。
狐貍不由伸長脖頸, 朝她捏成拳頭的手大膽靠近:“它是……?”
才問兩字, 少女的眼神涼涼墜下。
那深切到幾近漆黑的眸色, 濃稠晦澀。
與之對視,樊枝莫名舌根一哽, 窒息感迎面掐上咽喉。
頓時,他不敢繼續刨根問底。
伏在顧無憂懷中, 小狐貍縮了縮探出的爪子,立即垂下耳朵, 安分裝乖。
與顧無憂相處有一段時日, 她怎樣表現是願意由着他們胡鬧,怎樣表現是不悅……
樊枝心底有數。
所以,至此為止, 不能再得寸進尺了。
仇星群陪在少女身後,看她如此舉止,也懂得不該多言的道理,自覺保持沉默。
顧無憂将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的對峙。
對她而言,現在不是追究系統的時候。
眼下,應該優先解決更重要的事情——
……
“少主。”
容瑕漫不經心勾放着手指,一個危險的漩渦在指尖成型,複又消散。
面對伏惑,她仿佛格外胸有成竹、勝券在握,“剛剛只是施以适當的告誡。”
“畢竟,犯下此等滔天重罪,一味逃避絕非正途。”
“心懷愧疚坦然招認,或才可能讓族中各位,對你從輕發落。”
“少主,你認為呢?”
伏惑神色不變,甚至為此狐疑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會逃跑了?”
容瑕一挑眉梢:“哦?”
伏惑直接翻轉手腕,召刀出鞘。
寒光乍現,泠泠铮響。
什麽意思,再無須彼此浪費口舌。
“……你居然還存有靈力?”
見伏惑敢與自己對陣,容瑕頗感意外,“按理說,淨業地那種不存絲毫靈氣的極寒獄,早該把你的經脈虧耗得七七八八……”
然而,思索半刻後,輕嘆口氣,容瑕又冷哂,“罷了。總歸,你需要應對的也不止我一人。”
伏惑凝住視線,驀地警惕起來:“不止你一人?”
容瑕不慌不忙,捧手彙集靈力,微光如筆走勾描,快速細繪象征龍淵的繁複印記:“天下生靈,會因為諸事反目,自然,也會因為擁有共同的敵人而……一致對外。”
“于此之上,血脈,是更善于凝聚力量的武器。”
女人的聲線沉澱于殿內,幽深莫測,隐摻有故弄玄虛之感,反令人愈發惶惶不安。
伏惑握緊刀柄,眼瞧浪濤與星鬥的繪紋在她眸底輝映成型,不禁覺察不妙……
倏忽,心頭一震!
他出手擲下棱方,意欲搶奪符印。
容瑕卻再□□避,已先一步,張口判他死罪:“江遇遠、明鏡之子,伏惑。”
“斷發毀傷、自絕倫常,此為其一。”
“心腸歹毒,戕害血親,此為其二。”
“頑固不化、拒不認罪,此為其三。”
棱方幾番争取,成功将符印送入他手,容瑕則越拔高音調,懇切請求,“還望族中各位助我一臂之力,對此等奸惡之徒,決以……!”
“——咔嚓!”
話音落至此處,符印剎那碎成塵屑。
伏惑金眸灼亮,行動如風,舉刀欲劈向容瑕。
這一回,對方竟不躲不閃。
她沉靜站立原地,唇角笑意擴大。
下一息,一道雪白長影刺穿短暫靜谧,猛烈沖破窗棂,竟直奔伏惑而來。
“……?!”
來者那堅硬的頭顱,伏惑猝不及防與之對撞,幾乎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因而,身體不受控制砸向堅實的支柱。
響聲轟然,震天徹地。
碎石殘骸飛濺,主殿一瞬震顫不止。
伏惑撐地調息,獨留下身後那一方深刻凹陷。
觸目驚心。
再緩緩擡眼。
頭頂,溢滿殺意的碩大獸瞳降予眸光,卻毫無半分憐憫,于此間,只居高臨下俯視他的狼狽。
不僅如此。
更多與之相似的危險視線,穿行交織,逐漸在周遭圍攏……
将他堵于避無可避的絕對中心。
容瑕仍衣袂飄飄、氣定神閑。
她的勸告隔山跨海,像一艘虛渺小舟,被一進一退的潮汐推至面前:“……伏惑,休要再做無謂反抗。”
伏惑不甘心地提起橫刀。
然而,不過剎那,他又如同洩氣一般,輕輕放下手腕。
……
“他不打算繼續出手麽?”
狐貍悠閑地搖晃尾巴,看好戲似的幸災樂禍,“唉,也是。以伏惑現在的實力,能勉強拖着兩個族人同歸于盡都算他厲害。”
“……”顧無憂捏住狐貍的唇吻,小聲提醒,“噓——”
“……”狐貍被迫閉嘴,更加不滿地用尖尖的唇吻戳弄她的手指。
他以為顧無憂在維護伏惑。
殊不知,随眼前記憶不斷推進,顧無憂實則愈把注意力投向自己的識海。
系統雖然被她強制噤聲,織網上的記錄卻一路攀升,抵達至驚人的“90%”,終于不再動彈。
……看來,哪怕是陷入虛假幻境,某人的情緒也依然會無意識由之牽動。
顧無憂出神凝視喪失戰意的伏惑,任憑小狐貍蹭得手心發癢。
她滿心只剩一個想法——
那便是,自己是否能夠順勢而為,再添最後一把火?
“大人?”仇星群間或觀察着顧無憂的表情,此刻,見她不複往日輕松嬉笑,不由擔憂地追問,“您還好嗎?”
顧無憂微頓,輕輕點頭。
接着,她突然将懷中的狐貍放至地面,簡短交代道:“我去去就回。”
樊枝不明所以,一時錯愕地瞪大瞳眸,眼睜睜看顧無憂走向伏惑。
……她要做什麽?
*
暴雨前的寧靜。
不過,容瑕願意慷慨施舍這份寧靜,給他仔細考慮。
畢竟,伏惑在邊境的成績有目共睹。
即使結果足以制住他,可他倘若有意拉一兩位族人同死……
那就麻煩了。
所以,魚死網破終歸是下策。
容瑕更希望對方識時務、明事理,盡快理清現實:“趁早認罪伏誅吧。”
伏惑抿緊唇線,始終無言。
沒人知道他在思考什麽。
或許心死,自認死到臨頭,再多掙紮也覺多餘。
或許絞盡腦汁尋覓破綻,時值最後,仍不想束手就擒。
總之,不論旁人如何胡亂斷定,顧無憂選擇了最乾脆的方法——
“你在想什麽?怎麽遲遲不動?”
她居然直接問他。
聽到久久未聞的聲音,伏惑本泛起死寂的眸底忽閃暗芒,欣慰感慨:“原來你還在啊。”
他面龐冷峻,明明面臨險境,遭一衆虎視眈眈,此刻,竟因顧無憂橫插直入,無端攀上幾分柔和:“其實,我只是在想……”
“這些人,一個兩個為讓我吃盡苦頭,找了那麽那麽多理由。”
“那麽,我是不是也可以尋一個合适的借口……”
顧無憂形同虛影,因而他與虛空對答,自嘲自諷,亦無異于自言自語。
簡直詭異至極。
同族皆面面相觑,大都以為伏惑他受到刺激、魂不守舍。
在場唯有容瑕霎時變了臉色,質問道:“伏惑,你在和誰交談?!”
“是天道嗎?”她頓生懷疑,反複推翻猜測,“祂難道又選擇了你?不、不可能!祂明明答應過我,實現我的願望……祂幫我恢複江遇遠的味覺。”
“天道已将目光投向我,甚至并未收我分毫。”
“按理來說,我、我才應該是天道唯一青睐的……!”
褪去沉穩,她語速愈快。
啊。
又一個為天道神魂颠倒的信徒。
癫狂程度比及明鏡,有過之而無不及。
伏惑下意識蹙眉,語意戲谑:“容瑕說你是天道?幫她實現願望,且未收分毫?”
顧無憂嘆氣,坦然認領:“她說得對。我騙了你,我的确不是你的心魔。”
“伏惑,我就是天道。”
話音落,身旁那人頓陷沉默。
顧無憂轉頭,只瞧見對方呆滞的情态、縮緊的瞳孔,以及顫抖的唇瓣。
好半晌,伏惑才強拉回自己的神志:“你不是我的……心魔?”
是啊。
天底下所有心魔,盡與祂不同。
獨一無二。
如此存在,又怎會被冠以區區執念之名?
從來,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罷。
“我明白了……”
倏爾,他明白顧無憂此行前來的目的,遂無奈啞聲道,“但是,抱歉。”
“如你所見,我沒有想要實現的願望,也沒什麽能給你的東西。”
禍至眉睫,窮途末路。
哪怕最終他費盡心思茍活,大抵也毫無目标。
倒不如一死。
……反正世間萬千生靈,終會衰亡。
死又有什麽大不了呢?
伏惑撇過頭去。
顧無憂莞爾:“沒關系,伏惑。”
“我知道的。只做一具循規蹈矩的行屍走肉,是不是很沒意思?”
“作為天道,比起眼睜睜看你赴死,我更願意幫你,給你一個徹底颠覆他們的……借、口。”
“以往都是別人追着我索取,我膩了。如今,這一回,你我不妨換一換?”
伏惑不解:“……換?”
“嗯。換你,實現我的願望。”
她貼在耳畔,予他誘哄,朝他命令。
“你來替我,收取代價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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