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章 名字 在忏悔你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7章 名字 在忏悔你遺
太空中
紅海與夢海交接, 炸開一片霧氣。
密密麻麻的污染物盤踞在紅海之中,紅月使者塞拉斯剛剛硬接了一發攻擊,不得不退入污染物之中。
簡宿年随手扔掉發燙的道具, 已經一口攻擊都吐不出來并且持續發燙的道具忙不疊窩進夢海裏降溫。
簡宿年走在夢海上,浪潮輕輕拍打他黑色的作戰靴。
身為被眷顧的使者, 簡宿年得到黑月的偏愛,單獨擁有一片夢海,此時各種各樣的道具都靜靜泡在夢海中。
純白的長槍遞到他手邊,簡宿年不急不緩地催動污染,開了一槍。
沒有彈藥,槍口噴出的是透明氣泡,氣泡一旦接觸到污染物,就迅速裹住對方升入半空, 污染物在氣泡裏眨眼就化為黑色液體, 氣泡扭出一個愛心形狀,再啵的一聲破裂, 流出的液體成為夢海的一部分。
天賦【微宇宙】, 空間系,一個氣泡就是一個微小宇宙, 進入其中的生物都會被氣泡同化為黑月的力量。
氣泡們輕飄飄地推進, 所過之處将紅海化作漆黑。
塞拉斯不得不躲開這些氣泡。
簡宿年是個極其強悍的使者, 黑月的偏愛将他的能力放到了最大, 許多低位概念都不如簡宿年強大, 而且簡宿年成長得極快,最開始還只能勉強阻礙他降臨,到現在已經可以壓制他。
雖然這和塞拉斯制作了太多化身,自身被削弱較多有關, 但這種成長速度依然叫塞拉斯感到無奈——作為紅月使者的塞拉斯,已經陪伴了紅月475年,卻被一個剛成為使者不久的人類壓制。
從紅月降臨後,兩個使者已經在太空中互相阻礙了兩年多,直到今天——
兩道流光從通道裏一前一後奔向簡宿年和塞拉斯。
塞拉斯臉色一變,立刻放棄戰場,裹着碎片從紅海回到了紅月神國,他需要喚醒紅月的神智。
簡宿年接收到的是闊別多年的記憶和黑月集齊冠冕的消息。
他望向遙遠的地球,輕輕眨了下眼睛:月亮醒了,他也該回家了。
直接去清河西嗎?
觀測者少有地忐忑起來。
他望向通道,緩緩降落。
穿過珠城,一路縮地成寸,指向他曾經放下月亮的小鎮。
……
在回清河西之前,孟星洲找到了夏普。
他正和樂園裏其他孩子待在一起,小的才五六歲,大的十一二歲。
瘦巴巴的夏普搗鼓着火堆,煮着水,用于給受傷的人進行擦洗,其他孩子們在廢墟裏搶救還能用的食物,搜集起來堆放在空地上。
【樂園】已經崩壞,這些資源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全部了。
“我要離開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孟星洲站在夏普身邊。
剛過了幾天好日子的夏普擦擦臉:“你的家在哪裏?”
孟星洲道:“很遠的地方,要坐飛機才能去的外國。”
夏普摳了摳手指:“我不跟你去吧,這些小孩都快忘了怎麽在外面過日子,我得陪着他們……你的名字是真的嗎?”
孟星洲:“當然是真的。”
他屈膝蹲下來,從影子裏拿出一些物資,又打包一些翻譯耳機:“收下吧。我住在一個叫清河西的地方,我的弟弟和你差不多大,等你長大了,可以去清河西找我。”
夏普爽快地全都收下了,他盯着孟星洲:“我真的會去找你的,如果世界變回原來的樣子。”
孟星洲道:“那一天并不遠。”
他擡手,輕輕拍了下夏普的肩膀:“它就在你的眼前,有你喜歡的可樂和炸薯條。”
夏普的眼睛微微亮起來。
……
神國內
孟星洲捏着攝像頭,遲菟蹲坐在他懷裏。
菜菜則在完全變樣的【心之域】裏狂奔,它也不跑遠,玩一會兒就回來聞聞孟星洲,确定污染源還是污染源,就甩着大耳朵繼續玩耍。
孟星洲任憑小狗撒歡,将攝像頭裏的靈魂取出融入鏡片。
相比于被磨損得很厲害的主體,這縷靈魂保存得十分完好,孟星洲将兩縷靈魂完成融合,完整的靈魂更有利于艾迪恢複。
鏡片中,艾迪睜開眼睛,到底是接近天災級的天賦者,修複的速度非常快,他甚至能發出可以透過鏡片的聲音:“感謝您沒有讓【樂園】變成地獄。”
孟星洲道:“你知道是我選中了你嗎?”
艾迪笑起來:“我見過盧卡斯之後,就在想,我和他肯定不是一個月亮選中的。”
“不要為我感到愧疚,陛下,您選擇了我,才讓我有選擇的能力。從頭到尾,【理想國】都是我不自量力的願望,這只是我對那些幸存者的一些補償而已。特溫和卡米拉那批幸存者,都被我的父親汲取過生命,他們損失的壽命不會回來,更別提還有那些死去的人。我的父親啃食過他們,我只是償還而已。”
艾迪的父親是個酒鬼,但成為天賦者後,往日酗酒帶來的身體創傷不治而愈,酒鬼成了英雄,艾迪父親也度過了一段意氣風發的日子,直到第一次紅月,艾迪父親發現抽取污染物的生命,會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向污染物發展。
【理想國】實在是個很難啓動的天賦,早期堡馬湖的大部分污染結晶都被艾迪父親占據,導致艾迪父親失控後,艾迪根本無力制止已經完全喪失了人性的父親,他只能仗着自己天賦者的生命力,獻出更多的生命來填滿發狂的天賦,但他獻出的越多就越虛弱,他越虛弱,就越無力制服父親。
堡馬湖的噩夢開始了,基地裏像養了一頭永遠無法滿足的人形怪物。
艾迪父親像酗酒成瘾那樣對生命上瘾,他開始在深夜裏游蕩覓食,有時失控,就會吸乾整個人。
堡馬湖成了艾迪父親的游獵場。
忍一忍吧,不是自己就好。
忍一忍吧,熬到天亮就好。
忍一忍……
卡米拉六歲的女兒死在了艾迪父親的口器下。
最終憤怒的人群攻擊了艾迪和艾迪的父親,人群為失控後悔過,但生命不可逆轉,他們悄悄把艾迪兩人扔在基地外。
特溫挖出了他的身體,意外發現他還活着,天賦者與普通人之間的差距讓特溫産生了解剖的想法。
特溫把艾迪運回了手術室,在艾迪的身軀裏尋找“天賦”。
巡邏的卡米拉發現了手術室的動靜,她輕輕關上了診所的門。
解剖的過程中,被死亡氣息吸引來的盧卡斯以靈魂形态站在艾迪面前,他感慨:“可悲的人生,明明被月亮選中了,卻如同屍體一樣被解剖。”
艾迪在手術臺上,鮮血流失,內髒正在被逐一拆除,特溫在切割他的身體,他睜大眼睛望向盧卡斯:“你是死神嗎?”
盧卡斯笑着說:“不,我是和你一樣的将死之人。”
鏡片裏,艾迪道:“盧卡斯向我灌注了大量的污染,使我一夜之間就成為了40級以上的天賦者,【理想國】也因此可以啓動,但我的身體已經完全損壞了,靈魂也被盧卡斯固定在穹頂上不能移動,只能切割出一小塊放進攝像頭內,因為是很小的一部分,所以可以比較靈活地移動。”
孟星洲想起了【樂園】外那些污染物:“特溫他們面對的污染物也有問題?”
艾迪面露無奈:“是的。特溫他們遭遇的每一個紅月都是假的,攻城的污染物都是被盧卡斯驅使的屍體,特溫以為他們靠自己獲得了勝利,其實都是假象。”
在盧卡斯的“幫助”下,特溫等人完成了長達一年多的自欺欺人。
“那些結晶也沒有什麽污染,當我污染不足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器官出了問題,最開始嘗試過用污染物來修補,但不起作用,他們就以為必須是天賦者作為原材料才能維持我的運行。所以一旦有天賦者闖入,他們就會把天賦者們獻祭給我。而我只能暫時保管天賦者的靈魂和身體,好讓他們不至于死亡。”
孟星洲道:“你竟然還指使攝像頭來騙我,說自己搞出了什麽發電機,交給了特溫。”
艾迪很不好意思:“這些往事實在是難以評價,我希望您可以見到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可惜樂園裏的大部分人不好也不壞,善惡都只是他們的一種時态。如果他們心情愉快,就不吝啬善舉,如果他們被憤怒沖昏頭腦,也會犯下罪行。盧卡斯故意模糊我父親造成的傷害,就是為了讓您厭惡這個世界。”
艾迪道:“而且唯獨發電機這個沒有騙您!真的有!我快要做出來了,已經有了半成品,只是還需要修改!”
遲菟蹬耳朵的動作停住了。
孟星洲:“……”
月亮表情嚴肅:“在哪裏?”
艾迪:“……在實驗室。”
陛下竟然是這個性格嗎?
……
月亮愉快地打獵了一臺污染發電機的半成品,覺得這趟真是滿載而歸,唯一可惜的是沒有帶老外回去給奶奶看。
孟星洲回清河西的路上,拐進了全知所在的地下室,放下一大袋純白陶土,提要求:“給我的眷屬也做一個容器。”
全知:“?”
突然跑出來又突然說什麽呢?
孟星洲出示報酬:“我找到了你的名字,可以告訴你。”
全知看看地上的陶土,又看看孟星洲,難以置信:“有沒有可能,我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去問原鴻軒?”
就弄個名字來騙他乾活?
孟星洲這才想起原鴻軒是裴蘊的老隊友了。
月亮進行了一些思考,決定薅羊毛:“那沒有報酬了,你直接幫我做一個吧。”
全知:“……”
他這才知道第一次見面的月亮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全知能有什麽辦法,全知只能答應:“您那位眷屬應該是【樂園】的本體吧?我們看能不能修補一下,不然這點陶土只夠做個嬰兒。”
神戰如果真的要到來,人類方需要更多的戰力。
夢海把冰封的艾迪身體吐出來。
孟星洲:“最快能多久做好?”
全知算算時間:“修補身體很快,一兩天就能補上。”
孟星洲把艾迪的靈魂也放下來:“塞拉斯喚醒紅月需要三到四天的時間,神戰一旦到來,所有被紅月徹底污染的生物都會開始反撲,你要聯系其他基地做好準備,我需要回去加固清河西的化身。”
紅月加冕已久,祂的行為幾乎被冠冕支配,想越過冠冕喚醒紅月的神智,得花上幾天功夫。
黑月如果長久戴冠,也會出現這種情況。
正好,人類方全部動員也需要幾天時間。
全知道:“我會安排好的。不過……您确定不在這裏等等?”
孟星洲歪頭:“等什麽?”
銀色的眼珠子眨了眨:“某人應該要迫不及待地回來了吧?撲空肯定會傷心的吧?”
孟星洲一怔。
夢境氣泡已經破裂,簡宿年餡不知道有沒有把信息送到太空去。
孟星洲冷不丁叫了全知一聲:“裴蘊。”
環繞全知流動的知識之海猛然震動,銀色的眼睛完全睜開!
四面牆壁上出現密密麻麻的字符,細看之下都是不同文字的不同姓名,多到占滿牆壁都不足夠,幾十分鐘後,姓名終于不再增加,随後緩緩淡去,只剩下“裴蘊”兩個字。
裴蘊不是記不得自己的名字,他是把自己的名字和那些故去者的名字記混了。
自紅月降臨以來造成的傷亡,裴蘊全部記得,所有死者的名字都在他腦海裏日夜盤旋。
無論裴蘊問原鴻軒多少遍,無論原鴻軒回答多少遍,裴蘊最後都會搞不清。
直到此刻,月亮叫了他的名字,把這個名字再次刻進全知的靈魂裏。
孟星洲道:“名字是重要的東西,這下應該能記住了。活下來的人類應該感謝你,我也很感謝你,裴蘊。”
以紅月的速度,如果沒有神降儀式,等他在神國裏感應到紅月,估計一出門,就要和紅月撞個正臉了。
其他概念沖到他面前,或許會知難而退,紅月只會覺得多了一碟主菜,更想吃了。
裴蘊:“謝謝……”
孟星洲擡腿将純白陶土挪到全知眼睛底下:“不用謝,記得乾活。”
裴蘊:“……”
所以還是強買強賣了,真是感動不了一點。
鏡片裏的艾迪小心翼翼道:“下午好,您有事忙的話,我可以再等等的。”
裴蘊低下眼睛看了一眼:“不行,趕緊好起來,給我乾活去。”
艾迪縮了縮:這就是層層壓迫嗎?
……
孟星洲從502下樓的時候,被曲淩抓個正好。
“那個……”
曲淩比劃。
孟星洲疑惑:“哪個?”
曲淩:“簡組在外面,但是跟之前的簡組不太一樣,我們請他進來坐,他又不肯。他在……”
孟星洲怔然幾秒:“我知道他在哪兒。”
看着孟星洲在眼前消失,曲淩捏住伸過來騷擾他的流星,疑惑:“出國一趟,居然沒帶一些奇怪的東西回來,外面不好玩嗎?”
被掐住的流星扭扭:放開藤,藤要去吸污染源。
曲淩禁止一歲藤參與大人的世界。
孟星洲從商城的陰影裏走出來,簡宿年正對着花壇出神。
他穿着黑色制服,只有領巾雪白,腳下的陰影裏沉浮着各種道具,不時翻上來偷瞄一眼使者的表情。
孟星洲看了一會兒,開口:“不回家,是在忏悔你遺棄月亮的罪行嗎?”
作者有話說:
孟奶奶真的超級好的,能把土匪月亮養得很有禮貌小劇場:月亮(嚴肅):艾迪,你是我的戴冠者裏混的最慘的。 知道為什麽嗎?艾迪(猶豫):因為我現在也在被您PUA?月亮:……不許笑。大簡組長(笑):好的好的,陛下。(一些天然呆克制天然黑)月亮黑乎乎!毛絨絨的!(大聲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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