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舊夢11 愛麗絲夢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4章 舊夢11 愛麗絲夢游
簡宿年僵在原地, 直到被冰涼的指尖觸及,他才輕輕眨了下眼睛。
月亮的指尖滑到下颌,快落下去的時候, 簡宿年倏然握住那只手,他難以置信, 側過臉輕輕摩挲。
黑月看着被簡宿年握住的手,睫毛顫了顫。
簡宿年受祂的影響越來越深了。
祂現在是靈魂體狀态,按理來說,不該被沒有精神系天賦的簡宿年觸碰到。
簡宿年從能看見夢境靈魂,到了可以觸碰的程度。
每天都待在一起,又每天都離得太近。
黑月從簡宿年的虹膜裏找到自己的影子。
祂微微歪頭:“原來我在你眼睛裏是這個樣子的。”
簡宿年廢了一點時間才找回發音的能力,他急切地詢問:“你原本的樣子和我看到的不同嗎?”
他想見月亮的真容,好在之後的歲月銘記這眉眼。
黑月道:“我沒有人類外形, 現在的外貌是人類對月亮和夢的幻想形成的。包括……你的幻想, 原來你有偷偷想過我的樣子。”
簡宿年深色虹膜中,印出月亮少年般的外貌。
世上諸多神話裏, 多将月亮描述為皎潔的女性, 但黑月有私心,祂撥弄靈魂的形狀, 讓自己看起來和簡宿年有更多的共同點。
“我……”
簡宿年的頸側都微微紅起來, 他狼狽地躲開月亮的視線, 卻不肯放開月亮的手。
黑月湊到簡宿年面前, 靈魂沒有呼吸, 只發着淡淡的光,祂濃密的睫羽下含着月亮一樣的眼目,問:“為什麽會喜歡月亮?”
簡宿年眉眼柔和:“因為我一擡頭就看見你了啊,挂在那裏, 那麽美好的樣子。”
他和所有的學生們一樣過着普通的生活,忽然有一天被一束特別的月光籠罩,他擡起頭,發現一輪只有他能看見的月亮。
世界好像突然不一樣了一點。
簡宿年唇角微微翹起來,他讓月亮的手貼着自己的側臉,垂着眼睛,有點腼腆地笑了一下:“你是我一個人的……夢游仙境。”
月亮怔然。
祂雙手捧住簡宿年的臉,急切地貼過去,直接撲進簡宿年懷中。
太空裏太寂寞了,這麽美麗的靈魂會被消磨到暗淡。
祂不能将這靈魂私有。
月亮突然入懷中,簡宿年騰出一手環住祂。
他知道月亮要什麽,任憑心跳失控。
直到懷裏忽然一空,他連忙擡頭去看:“月……”
半透明的靈魂體消失了,滿室的夢境氣泡安靜幾秒,咕嚕嚕鑽進了陰影。
毛絨絨的月亮球揭開絲巾,慢吞吞看向簡宿年:“污染不夠了。”
簡宿年愣了幾秒,實在沒忍住,低聲笑起來,邊笑邊把月亮抱起來:“月亮就是月亮,是什麽樣子都不重要。”
他幻想過許多遍月亮的人類形态,也幻想月亮會不會愛上塵世不肯離去。
但此刻,簡宿年不去煩惱那些無法抓住的未來。
他在短暫的時間裏擁有過月亮。
至少今晚他們在一起,明天也會在一起。
現在就最好了。
簡宿年看着懷裏撥弄夢境氣泡的月亮,眼裏聚起笑意。
在他平凡一生裏,得到過月亮的注視。
這就夠了,不要那麽貪心。
……
省會裏統計出的全能門受害者有7334人,黑月工作熟練之後,兩分鐘一個人,在不休息的情況下,每天能治療400個患者。
經過治療的患者情緒逐漸恢複到之前的狀态,省城內的沖突事件大幅度降低,等簡宿年結束期末考試的那天,只剩272個患者。
簡宿年來接月亮下班的時候,月亮正對着一面鏡子慢慢揉搓自己的身體,原鴻軒拿着那只八百多塊的背包,恭敬地站在一邊。
祂柔軟的觸手揉一揉,身體就縮小了一圈,随後才轉一圈,對着背包拉鏈比劃一下,咚地跳進去。
原鴻軒雙手的青筋都暴起來,才穩穩端住背包。
很顯然,這位陛下只是體型變小了,體重并沒有減輕。
簡宿年站在門外,無聲笑了下。
“來了。”
原鴻軒打了招呼,畢恭畢敬地交出背包。
簡宿年對他點頭:“謝謝。”
原鴻軒沖簡宿年拼命打眼色,嘴上說:“不用不用,應該的。”
這位陛下治療患者已經有17天了,簡宿年依然沒有被污染,他好像還是資料裏那個普通的高中生,只是成績好一點,相貌英俊一點。
原鴻軒私下交給簡宿年的邀請函,也沒有得到簡宿年的回應,而且毛球陛下和簡宿年待在一起的時間太多了——簡宿年還專門買了個手機給毛球陛下玩,搞得原鴻軒也不敢給簡宿年發信息,生怕撬概念牆角的行為被抓個正着。
簡宿年仿佛沒看懂原鴻軒的眼色,打開背包,眉眼彎彎:“我們陛下想去什麽地方?今天有很多很多時間,我已經和奶奶說過了,我們玩到天黑再回家吧。”
黑月冒出來,小觸手向外一指:“去野餐!”
祂已經逛過游樂園,去過百貨大樓,趁沒人的時候在公園裏偷玩器材……
月亮在陰影裏穿行的時候,經常和流浪貓狹路相逢,然後被追得一路跳回簡宿年的背包,這時候簡宿年就會拉上拉鏈,笑聲悶悶地傳進背包裏。
塵世的角落也變得有趣了。
簡宿年是個很會花錢,也非常有生活情趣的人。
他的會花錢和月亮的想一出是一出不同,并不追求看中什麽當場就買下,有時候會“浪費”相當長的時間在月亮也不耐煩的細枝末節上。
月亮的消費概念是“想要就買到”,簡宿年反而是“有時候自己動手做比直接買到更有趣”。
月亮不理解,簡宿年做手工的時候,祂在桌子上自己玩自己的,時常會捉一些奇怪的夢境給簡宿年看。
一人一球就開始專注地研究夢境。
于是一個小時的手工變成了兩個小時。
野餐也一樣,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鋪上一塊簡宿年親手改出來的紅格子桌布,先放上月亮,免得桌布被風吹皺,再擺上月亮點名要看的各種零嘴。
月亮不吃人類的食物,簡宿年的口腹之欲并不強,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吃了兩塊。
簡宿年收拾了一堆食物回家的時候,簡奶奶正在翻箱倒櫃地找什麽東西。
“奶奶找什麽?”
簡宿年将食物包放在桌子上。
簡奶奶擡頭看了一眼:“今天又買這麽多東西呀?”
月亮的金豆子換成現金後,被連景龍以懸賞金的名頭發給了簡宿年,他親自送來這筆錢,簡奶奶不疑有他,樂呵呵地接受了這筆現金。
簡奶奶還拉着連景龍聽了一遍大孫子“見義勇為”的全過程,連景龍也不能真說,只好硬着頭皮瞎編,聽得簡奶奶直呼“太危險了”,轉頭就叮囑簡宿年下次見義勇為要注意安全。
家裏寬裕了很多,也搬進了月亮心心念念的大房子。
簡宿年笑道:“今天考完試,想着買點東西慶祝。奶奶要什麽?我來找。”
簡奶奶:“這不是前幾天搬家,我整理剩的布,發現少了一塊紅格子的……”
簡宿年看了眼背包:“那塊布……我拿走用了。”
簡奶奶盯着簡宿年,又轉向那個真皮小背包,若有所思。
她是裁縫,和布料皮料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了,什麽皮子好,簡奶奶還是能一眼看出來的。
那是遠超簡宿年日常消費習慣的東西,此時不知道裝了什麽,整個包鼓囊囊的。
簡奶奶摸了摸手臂內側,那裏原本有四個小傷口,那些被“治療”過的人身上,都有類似的傷口。
有客人過來閑聊,說起治療的過程,不像是被針紮了,倒像是被咬了一口。
簡宿年緊張地站在原地,他大可以搪塞過去,但他不願意對親人撒謊。
過了會兒,簡奶奶笑着關上櫃門:“用就用了。”
她走過去拍拍簡宿年的手:“我們宿年是偷偷養了貓嗎?要帶回家裏養啊。”
簡宿年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也許算是吧……”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是低頭笑了笑。
把月亮說成貓,是不是有點冒犯了?月亮今天也會生氣嗎?
簡奶奶輕輕嘆了口氣,她不再追問,只是慈愛道:“那一定是特別善良的小貓。”
簡宿年眉眼柔和:“是的,奶奶,祂很好。”
回到房間,簡宿年關上門,月亮已經打開背包。
黑色的人類少年坐在桌子上,繃着臉看簡宿年:“你敢說我是貓。”
簡宿年人還沒到桌前,就先伸過手:“好陛下,不要生我的氣。”
黑月看看他,擡手拍在簡宿年手心。
從黑月變換出人類形态的那天開始,兩人的相處模式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月亮默許了這份變化,或者說……祂沉迷其中,幾乎要放縱到底。
……
公安廳會議室
在省會的省委和市委領導大半坐在會議室裏。
“截至今天,還有272個全能門事件受害者沒有接受治療。根據【圓夜】的治療速度,明天就能完成全部工作。”
“根據監控,【圓夜】的體型在十幾天的治療過程裏有顯著增長,但今天又縮回去了。它不是分解污染,是在吸收污染,治療使它變得更強了。”
艾奇勝詢問:“調查中心依然堅持不肯收容【圓夜】嗎?”
圓夜是領導層內部對黑月的代號,他們畢竟是公務人員,不可能和調查中心一樣一口一個陛下,事實上這種稱呼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
公安廳長搖頭:“調查中心态度強硬,我和他們的大組長通過電話,對面的意思是叫我們捱幾年,等簡宿年上大學就好了。”
說到這裏,廳長也氣笑了:“以簡宿年的成績,肯定是首都大學的苗子,我們難道要把這個不安定因素扔到首都嗎!”
艾奇勝道:“簡宿年的成績,可不一定是真的。你們忘了,星彩教也有辦法提升學生的成績,讓他去高考,是對其他學生的不公平。”
廳長有點猶豫:“調查中心一直強調簡宿年沒有被污染的痕跡,而且……【圓夜】到底幫了我們,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艾奇勝拔高聲音:“人權大于一切!老話說的好,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甚至不是個人,是個異類!”
“無論有沒有,【圓夜】都是不折不扣的污染源,它甚至還在不斷長大,威脅只會越來越強。邪教徒的口供,大家也都看了,這種東西甚至可能有讀取記憶和心理活動的能力,而且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最後一句話戳中了不少人的死xue,有幾人故作平靜地低頭閱讀邪教徒的口供。
艾奇勝自己倒是沒有任何收受賄賂的行為,他更擔心的是【圓夜】的能力會被一些外部勢力利用,進行暗殺盜竊機密。
就算【圓夜】本身不在乎人類的權勢金錢,簡宿年呢?他會不會被收買?
艾奇勝冷眼看着個別人心虛的眼神動作,他心裏清楚,今天參加會議的人裏,有1/3都是乾過虧心事,有大有小而已。
如果【圓夜】真的可控,收容起來輔助審問倒是很好。
不過至少今天晚上,這些人是有用的。
艾奇勝緩緩道:“明天是能限制【圓夜】行動的最後一天,一旦治療結束,我們就很難抓到它,更別提在一個可控範圍內。”
有人很遲疑:“不是說它神出鬼沒嗎?萬一限制不住反而激怒了它,會不會對衛生院的醫護病人造成傷害?”
“【圓夜】工作的地方本來就是要推倒重建的廢樓,它也不喜歡在衛生院裏走動,只要通知醫護明天不要上班,由我們的武警僞裝,完全可以糊弄過去。”
廳長開口:“根據部隊那邊的說法,【圓夜】是利用影子進行移動的,這也是它最強的攻擊方式。只要借用無影燈的原理,從高處多方位打燈,就能削弱影子,封鎖它的移動能力。”
“雖然配藥室內不透光,但好在它的移動範圍有限,我們只要保證廢棄樓周圍沒有影子,它就相當于被困在配藥室裏。燈該往哪裏放,我們前段時間就已經确定具體位置了。”
“控制思想的能力怎麽處理?”
廳長道:“它的控制範圍和移動範圍一樣是有限的,我們會在遠離衛生院的高處布置狙擊手,精準打擊,也免得誤傷調查中心的同志。”
艾奇勝道:“前些天就讓大家考慮了,現在請大家投票吧。我贊成此次行動。等省長回來,他有什麽意見,我會親自去解釋。”
幾個內心有鬼的人迫不及待地舉手同意。
廳長依然有些猶豫。
他不喜歡轄區範圍內出現不穩定因素,而且也擔心圓夜真的和簡宿年跑去首 都上大學,一旦出現問題,說不定就得追責到他身上。
想到這裏,廳長也舉起了手。
有武力支持,原本還在觀望的人都舉起了手。
贊成行動。
……
放假的第一天,簡宿年的工作內容是——陪月亮上班。
陛下眼裏真正的紅人在場,原鴻軒十分有眼色地以去買早餐為由告辭了,在他哼着小曲離開後,幾個便衣悄悄入內,裝上各種燈具以及監控和監聽器。
簡助理将月亮端端正正放在高腳椅上,黑尾伸出來,矜持地簡助理的手指上繞了兩圈。
咬了快20天的人,尾巴也有點啃不動了。
黑月拍拍桌子,嚴肅:“你今天哪裏都不能去,上洗手間也要跟我說。”
簡宿年放下書包,他的包裏裝着一捆毛線,笑着過去貼了貼黑月:“遵命,陛下。”
還有幾個月就要到冬天了,給月亮織一條小毛毯吧。
月亮會喜歡的。
黑月安靜了幾秒,沒有阻止他,拍拍按鈕,示意外面的患者可以進行治療了。
黑尾開始了少食,但一天272餐的進食。
簡宿年選的毛線都是和手指差不多粗的冰島線,不需要鈎針就能織。
再乏味的工作,有了可以傾訴的人在身邊,似乎也沒有那麽難熬,黑尾咬人的時候,月亮的一只小觸手一直搭在簡宿年的手臂上。
最後一個病人被家人攙扶離開之後,簡宿年的小毛毯已經能把月亮兜住了。
簡宿年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月亮辛苦了,今天要不要……”
“簡宿年。”
黑月轉過來,張開小觸手:“抱。”
簡宿年突然有了點不安的感覺,他克制表情摟住黑月:“我們回家。”
黑月捧着簡宿年的臉。
這個人的靈魂,已經被祂染成銀色了,雖然現在看起來只是精力更加充沛,但黑月清楚,再這麽影響下去,簡宿年的身體會因為承受不住過于活躍的靈魂而崩潰。
黑月:“我在取下‘文明守望’這一稱號時,宣誓在文明正常發展時,絕不會以任何形式主動侵入文明,我将以我全部生命裏的一切行為來匹配這個稱號。”
“你讓我動搖了。”
簡宿年小聲道:“你現在要走了嗎……”
衛生院的廣播突兀響起:“簡宿年!簡宿年!立刻帶着污染物走到輸液室!不要反抗!”
簡宿年瞳孔收縮了一下,他抱着月亮起身,抿唇望向了廣播。
柔軟的織物被他揉皺成一團。
比起失望,更多的是憤怒。
“忘恩負義。”
黑月拍拍他:“是自以為是,我理解他們的恐懼,但放縱他們。先出去,我應該給他們一個教訓。”
簡宿年猶豫了幾秒,還是抱着黑月走出了配藥室。
鋪天蓋地的燈光将輸液室的影子照得幾乎看不見,簡宿年的視線裏看不到任何人,整個衛生院的大樓被清空了。
五顆紅點從不同的方向落在黑月身上。
發現簡宿年出來,艾奇勝連忙道:“簡宿年立刻放下污染物!只要你走出輸液室,我們不會為難你!想想你唯一的家人,如果她知道你和污染物為伍,一定會感到羞恥!”
簡宿年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他伸手遮住月亮,紅點亮在他手背上:“恩将仇報更讓我不恥,你們不僅排除異己,甚至過河拆橋,等于向其他遺民宣告自己的狹隘。”
艾奇勝道:“天真想法,學生思維!你要信任也該信任同類,而不是一個不可控污染源!全市千萬人口的安危在你眼裏算什麽?一旦爆發污染,你是道德了,你的道德能救得了同胞?”
簡宿年慢慢垮下肩膀:“那麽……月亮為什麽要救人呢?利用月亮的仁慈,既得利益後端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把別人的道德踩在腳底下。”
“你是這個國家最冷靜最理智,最愛同胞的人,為什麽衛生院裏救人的不是你?調查員和軍人們沖鋒陷陣的時候,你又在什麽地方?”
艾奇勝忍不住辯解:“我當時在安撫民衆……”
廳長趕緊出來扮紅臉,道:“這位朋友的貢獻我們都看在眼裏,如果這位朋友答應自願被收容,我們也會立刻通知調查中心配合!給你修建一個足夠大的住所,一切配套措施,都由我們負責……”
一直沒有說話的月亮終于開口了:“對于弱者而言,不知道自己是弱者,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廳長愣了愣,一層寒意爬上他的腿,他低下頭,只見屋子裏的陰影開始亂竄。
監控裏,月亮摘下胸口的鏡片:“不是愛和正義需要人類,是人類需要愛和正義,這是你們從茹毛飲血走到燈火輝煌的倚仗,怎麽過上了更好的日子,反而開始輕蔑這兩樣珍寶?”
廳長咬牙,正要下達開槍的命令,艾奇勝頓時急了:“不行!還有人!”
廳長道:“它的力量比我們想象中更強,不能猶豫了,總要有犧牲——”
他眼前突然一片銀白,耳邊傳來狙擊手們困惑的聲音:
“報告,一號位置失去視野!一號失去視野!”
“報告,二號位置失去視野……”
……
太空中
黑色天體揮開夢海,月光落在這小小的衛生院裏。
廳長聽到耳邊傳來月亮的聲音:“我成全你,既然你贊同犧牲,那你就要成為第一個犧牲者。”
銀光籠罩了艾奇勝,他也聽到了月亮的聲音:“至于你,我要在你的心裏放一面鏡子,你對異類的憎恨,都将通過鏡面準确投射給你憎恨的目标。”
……
黑月手中的小鏡片越升越高,祂道:“我要帶走此世一切與我有關的記憶。”
鏡片碎裂,無數張臉出現在鏡片之中。
現在只剩下一個……
黑月摸着簡宿年的臉,摸到了冰涼的眼淚。
苦的。
簡宿年變成苦味的了。
黑月輕聲道:“簡宿年,愛麗絲夢游仙境到結局了。”
簡宿年說不出話,只是忍着哽咽慢慢搖頭:“不要帶走我的記憶……”
“記住是很難過的事情,你想我越多,受到的精神污染越多。這麽美麗的眼睛,不要用來尋找不能回應你的月亮。”
黑月道:“我要為這個夢境,填上一個好結局。”
作者有話說:
月亮帶走記憶的時候十分灑脫大家失憶得也十分利索但找起月亮來可就費大勁了。小劇場:關于月亮的稱號本體(拿下冠冕):怎麽有一個稱號一閃一閃的化身(貼貼):簡宿年,好吃。連景龍:稱號和我的編制一樣化開!報應!(稱號根據概念們的想法會發生改變甚至消失,月亮打贏地球保衛戰之後,文明守望會更改)在毛月亮陛下的設想裏,祂會等到地球文明超級厲害,不需要祂了,祂就帶着祂的夢海和鏡片們四處旅游,去找接受了概念存在的文明(流浪月亮)↑原先給一個讀者寶寶的評論,不知道其他讀者寶寶有沒有看見,發上來給大家看一下。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