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舊夢3 月亮光臨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6章 舊夢3 月亮光臨此
突如其來的回應讓簡宿年的思考都停滞了。
簡宿年的筆尖頓在紙頁上, 連本來要寫什麽都忘了。
好半晌,他才伸出一手輕輕掩住下半張臉,但眼睛裏的笑意掩蓋不住, 眼波裏驚喜層層疊起。
真的是月亮。
高高在上的月亮心怎麽這麽軟?
有什麽好開心的?
而且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黑月不理解。
但這是世界上第一個觀測到祂的人類,黑月還是提醒簡宿年:“那兩個小人身上有些奇怪的地方, 不要跟他們接觸。”
那兩人的靈魂和身體都被輕微污染了,必然接觸過其他外來者遺留的教派,只是這種污染還比較淺,目前只是讓魏弘兩人的學習能力突飛猛進,但随着污染加深,副作用就會顯現出來。
簡宿年并不關心魏弘,他連着對月亮發問:
【你是月神嗎?】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可不可以看看你?】
黑月:……
鏡片湊過來,嘀嘀咕咕地說話:
“膽大包天。”
“好冒犯。”
“百年就會腐朽的人類竟敢詢問概念的稱號。”
“他還想看月亮呢。”
“懲罰他!”
黑月移動視線, 夢海觸角拎起了最後說話的鏡片。
這是塊菱形鏡片, 比其他的鏡片都要小,但也更亮。
它是月亮的惡念之一。
黑月明知故問:“怎麽總是你?”
“會瞎的。”和“搶過來!”都是這塊鏡片。
黑月從夢海裏撈起一個氣泡, 将鏡片填充進去, 冷酷無情:“關禁閉。”
夢海連忙捧走了嗚嗚哭泣的鏡片。
黑月這才将視線再次投向地面。
月亮處罰鏡片的時間,簡宿年已經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連串的話:
【你有喜歡的東西嗎?我能給你找來嗎?】
【你好像不看我了。】
【對不起, 我好像太激動了。】
……
【你剛才說讓我不要和魏弘接觸, 那他的暑假作業代寫, 我也不接了。】
黑月想了想:“不僅僅是魏弘, 如果最近有人宣傳任何能讓你成績突飛猛進的方法, 無論是補習還是補品,都不要接受。”
祂知道簡宿年不容易被欺騙,但祂也知道簡宿年非常在意學習成績。
多聰明的人都抵不過貪欲,有了貪欲就會有僥幸心理, 下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簡宿年唯一的家人對簡宿年寄予厚望,且念書确實是普通人類提升階級的穩定途徑,簡宿年迫切地希望讓簡奶奶在有限的生命裏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除此之外,簡宿年自己也是個很樂于學習的人,他對未知有探索欲,以至于做卷子的夢境都挺好吃的。
黑月繼續道:“這個世界上曾來過很多和我一樣的存在,遺留下不少信徒,至今都躲藏在角落裏,試圖再次召喚那些遠去的外來者二次降臨。為了通過傳教壯大自己,他們當然需要展現一些所謂的‘神跡’,但獲得這些‘神跡’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簡宿年立刻聯想到魏弘提起的補習班和最近鬧得比較大的邪教,一時間竟然有些悚然。
他對邪教的認知一直是個別人通過話術,通過找到目标人群的心理弱點,針對性地展開洗腦,現在月亮告訴他,這些邪教裏真的有超自然力量?
唔……
月亮好像也有超自然力量。
簡宿年寫:【魏弘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黑月:“我只是乾擾了他的大腦,明天就會恢複正常,但他之前從其他地方受到的影響不會消失。”
之所以暫時放過魏弘的同桌,是因為三個人同時出事看起來太奇怪了。
簡宿年有些擔心:【你對魏弘這麽做,會不會引起邪教的注意?他們針對你怎麽辦?】
一個身在地球,生活圈子已經被邪教入侵的人類,關心遠在太空的月亮?
月亮有些無語,但祂看見了簡宿年眼神裏的擔心。
漆黑的,像夢海一樣的眼睛。
月亮回答:“擔心你自己吧。把手伸到學校裏,這個邪教對聰明的腦子和靈魂很感興趣。”
簡宿年的眼睛微微彎起來,直到早讀結束,他眼中的笑意都沒減下去。
月亮終于發出疑問:“你到底在開心什麽?”
簡宿年寫:【因為我有一個月亮朋友。】
【你會一直這麽看着我嗎?】
月亮安靜了幾秒:“我會看到你不願意接受這份注視為止。”
……
直到放學,魏弘兩人都沒有回來上課,班主任說他們已經被父母帶去檢查,早讀的時候只是壓力太大所以産生了錯覺。
這個結論讓班級裏悄悄打量簡宿年的視線消失了。
簡宿年也放松了一點,醫院沒查出什麽超自然力量就好。
省重點從高一開始就要上晚自習,好在高一只要上兩節。
簡宿年在食堂裏簡單點了一份餐,和同學坐在一起吃飯。
他的人緣其實不錯,大部分學生不會針對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
但簡宿年雖然脾氣好,卻并不喜歡深交。
黑月的月光在每個人的餐盤裏逛了逛,發現大部分學生最少都吃一葷兩素,只有簡宿年吃的是一葷一素。
黑月思考:“如果他吃得好一點,夢會不會更好吃?”
一塊淡粉色的鏡片小聲:“但是他沒有錢呀,上大學要好多錢哦。”
鏡片們竊竊私語起來:
“吃不飽,好可憐的。”
“我們也吃不飽。”
“月亮經常餓餓的。”
只遠遠吃一些夢境裏情緒,當然很難滿足月亮。
好在作為概念,這種饑餓感更多的是欲望無法被填滿的空虛,并不會影響到概念的正常運轉和存在。
黑月打量簡宿年。
簡宿年的個子竄得快,營養也不算太跟得上,就算這樣,這個人以前暑假的時候也會在工地或者廠子裏做一些簡單的體力活,整個人看起來清瘦但又不至于太單薄。
黑月在夢海裏轉了一圈,打開神國的大門,在無邊的國度裏翻了翻,如願找到一座金礦,将裏面的金礦石揉一揉,就提煉出一顆顆金豆子。
鏡片們歡呼起來:
“養小人!養小人!”
“不缺錢就會多睡覺!”
黑月在鏡片們的吹捧聲中,矜持地關上了神國的大門。
簡宿年渾然不知月亮在做什麽,下了晚自習後,在月亮的指揮下去附近的糕點鋪子稱了一斤點心。
月亮明明沒吃過,卻很篤定:“山楂鍋盔牛舌餅好吃,棗泥糕也不錯……就先買這三種吧。”
簡宿年以為是月亮要吃,從善如流地每樣挑了兩塊。
養月亮居然還挺便宜的。
簡宿年看着油紙包的糕點,心裏又軟又心疼:如果他掙足夠多的錢,至少能把這個鋪子裏所有種類的糕點都買回去,讓月亮每個都試試味道。
簡宿年付過錢,接過紙包:他要拿到更好的成績,争取高二就順利高考上大學。
簡宿年回家的時候,簡奶奶正在隔壁唠嗑,聽到簡宿年回家,天也不聊了,急忙進門:“餓了吧,我把菜熱熱給你吃。”
不知道是不是簡宿年的錯覺,總覺得今天的奶奶精神格外好。
簡宿年為了省一點飯錢,一般不會在食堂吃飽。
簡宿年眉眼彎彎:“今天買了點心。”
他将袋子裏的糕點分出來大半放在桌上:“奶奶嘗嘗,我朋友說這家的味道好。”
簡奶奶欣慰道:“我們宿年知道心疼自己了,奶奶就不吃了,不是舍不得,牙真不行了,糯米還難消化。”
簡宿年只好留下一些松軟又不那麽甜的糕點,打開菜罩要放進去,卻發現罩子裏扣着一瓶白色粉末:“這是什麽?”
簡奶奶:“哦,房東給我的純手工核桃粉,說是補腦。吹得可神了,說她家孫子喝了這個之後,腦子聰明了不少,我不相信,她就勻了一瓶給我。”
簡奶奶沒好氣:“我不要她還非得給,一直纏着我說話,當我不知道她打什麽主意?就是想等你放假了,讓你給她家那個孫子免費看功課,我明天買點奶粉什麽的還回去,我孫子上學那麽累,管她家那個混世魔王。不過你別說,這粉聞起來是真的香。”
說着說着,簡奶奶皺起的眉頭松開了,喃喃道:“核桃補腦啊,也是好東西……”
簡宿年将糕點包起來兩塊,溫聲道:“送這個去就夠了……奶奶?”
他總覺得奶奶今晚看起來有點不對。
簡奶奶回神,笑道:“還是你周到。我看這粉磨得挺白挺細的,應該值錢,送糕點會不會有次了……我沖一點給你嘗嘗?”
簡宿年悚然。
“簡宿年。”
月亮的聲音在簡宿年的腦海裏響起來,在簡宿年沒注意到的地面上,暗影輕輕湧動:“去把那些粉弄走。”
簡宿年定了定神:“那就放我屋裏吧。”
簡奶奶戀戀不舍地将瓶子放到簡宿年手中,內心極度渴望沖一杯核桃粉,但對孫子的疼愛和關心很快占了上風:“快去吧。”
簡宿年幾步回到房間,将房門鎖死,他望向窗外,焦慮道:“月亮你還在看嗎?我奶奶是怎麽了?跟這瓶粉有關系嗎?”
黑月也感覺到了一點棘手:“這個粉大概來自于一種污染物,你奶奶應該在回來之前就攝入過粉末了。看攝入量不算小,理論上來說年輕力壯的人可以代謝掉,但上了年紀的人就比較危險,你奶奶的身體也不算太好。”
身體差的生物更容易被污染,因為污染本質上是一種強悍的能量,缺乏生機的生物會拼命吸收能延續軀體的污染,吸收效率反而比壯年人更高。
簡宿年不知道什麽是污染物,但能從這個名字裏聽出不祥。
簡宿年慢慢問:“代謝不了……會怎麽樣?”
他第一個想法是送奶奶去醫院,但想到被月亮乾擾的魏弘兩人竟然什麽都查不出來。
這裏是省城,是國內醫療資源最好的地區之一,魏弘兩人都是被家庭寄予厚望的獨生子,出了問題絕不可能只是草草檢查。
說明月亮及那些外來者代表的力量,不是現有科學體系能解釋的。
而且奶奶在房東那裏吃了那些東西,說明房東一家可能都已經吃過了,還有學校裏……一個班級裏有兩個人參加了補習班,那其他班級,其他年級呢?
這些人不斷攝入污染,都會變成所謂的污染物嗎?
簡宿年握緊雙手。
黑月道:“有兩種可能,小概率變得更年輕更強壯,大概率會……喪失神志,攻擊很多人。”
簡宿年坐在桌邊,輕聲道:“你能幫幫我嗎?只要你能告訴我該怎麽做就好,等我奶奶好了,我會報答你的。”
黑月沒有回答,夢海蕩漾起漣漪,鏡片們為此争吵起來:
“其實不算是難事。”
“但那不是精神污染,是身體上已經被改變了,黑尾太大了,污染也好高,最近的通道離簡宿年好遠的。再說了它那麽大,一口咬下去,會死人的!”
“可以化身下降呀。”
“但化身下降之後,我們也變成新的污染源了。”
“做個小小小月亮!”
“藏好就沒事了吧?而且可以把那些外來概念們留下來的壞東西都趕走。”
“那顆星球本來也是我們的家呀,在地球上長不大,月亮才會離開的。”
睡得昏天黑地的黑尾慢吞吞游過來,在黑月絨絨的身體上蹭了蹭:叫尾巴乾什麽?
黑月沒有回應,再次向那小小的窗戶投去視線。
簡宿年臉色蒼白,茫然無措地看向曾見過月亮的方位。
他短短人生中經歷過許多困境,但也和奶奶相依為命地熬了過來,只是此刻真有走投無路,求告無門的無力感。
黑月問:“只要能救你奶奶,你什麽都願意付出嗎?哪怕今天過後,你永遠都無法回歸正常的人生軌跡,甚至于和此後的所知所愛都錯失,也不在乎?”
“我所有一切,都可以給你。”
簡宿年在“我”字上加了重音。
黑月:“你就不怕我和那些怪物是一夥的,目的就是騙你?”
簡宿年道:“你這樣厲害的月亮,為我這樣普通的人費盡周折到這個程度,我除了榮幸以外沒有別的辦法。”
而且……月亮是清澈的,簡宿年直覺月亮和邪教并不是同一種。
如果月亮真的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簡宿年的視線落在瓶子上:他會把這些粉末都吃下去,索性也變成那種沒什麽神志的怪物。
他只是個普通人,一身上下,唯一的籌碼也只有這一條命而已。
不值一提的反抗,也是反抗。
這些想法在腦海裏轉過一圈,室內的月光忽然亮了幾倍。
“我喜歡。”
月亮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簡宿年聽到對方聲音像冰川下的暗流:“我喜歡你的靈魂,它剛才像恒星一樣明亮。你剛才在想什麽?”
“我猜猜,你在想這副血肉之軀能做什麽,對嗎?”
簡宿年輕聲道:“你要我的靈魂?”
月亮想了想:“不,人類的靈魂是不長久的,等過一段時間,你也會像大部分人一樣慢慢變得無趣。我只要這麽欣賞你就 好,直到你熄滅為止。”
“拿一張紙出來,再去找一把乾淨的刀。”
……
小卧室裏
簡宿年從筆記本上裁下一張紙,被火燒炙烤過的水果刀放在手邊,這把刀剛剛切開皮膚,淌出一小杯溫熱的血。
簡宿年身體投下的陰影冒出一根觸手,抓住筆繪出斑斓的月亮、流淌的水紋、各形的碎片。
“要一杯純淨的血,它必須充滿愛、希望,以此喚醒我降世的印記。”
簡宿年将血倒在印記上。
“要一杯黑色的水,代表承托夢境的海。”
盛着墨汁的杯子放在印記的一角。
“要一面鏡子,代表閃爍的群星與靈魂。”
一面手心大小的圓鏡放在墨汁旁邊。
“要柔軟的織物,代表環世的長尾。”
從衣物上剪下的一角放置在印記中心。
月亮說:“你應誦我的稱號。”
簡宿年着了魔一樣看向印記,似乎有什麽冰涼柔軟的東西降臨在他的靈魂深處,他跟着腦海中的聲音重複:“請聆聽我的召喚。”
“鏡星辰、緘默之海、環世枕夢的新主、文明守望、夢與靈之主、孕星者……照耀之目,你的信徒召喚着您。”
大開的窗戶裏,塵世的風裹着污染灌入印記,被鮮血染紅的印記洇開黑色,短暫打開一個足夠實體通過的超小型通道。
在簡宿年的注視下,一個柔軟的球體從中擠了出來。
祂全身覆蓋着黑色絨毛,蓬松、柔軟,似乎是有點太圓了,卡在直徑太窄的通道裏出不來,只好伸出兩只尖尖的小觸角,勾住簡宿年的手指,用力将自己拽出來。
祂看起來只有流浪貓那麽大,确實是個标準的圓球體,光臨此世的瞬間,這灰蒙蒙的小卧室都亮了好幾個度。
簡宿年的瞳孔微微放大。
祂理了理身上的絨毛,又調整了一下胸口的鏡片,再拍拍毛把鏡片蓋住,問:“你為什麽不幫忙?我剛才差點掉回去。”
簡宿年依然不回答。
黑月疑惑地看看自己。
這只是個化身而已,而且為了能減少召喚者的負擔,祂這具化身的污染值只有500,還不如此世現存的天賦者,直面祂應該不會産生精神污染才對。
黑月伸長了觸角拍打簡宿年的手背:“說話。”
柔軟溫熱的毛絨觸手。
簡宿年下意識回答:“我、我沒反應過來。”
他這會兒才突然回過神,擡手掩住臉:“好可愛。”
黑月:“?”
祂在桌子上左右晃了晃,決定不和這個人類計較,從身下抽出畫着印記的紙張,撕了個稀爛。
月亮不倒翁。
簡宿年無端聯想,還沒來得及分享這個大逆不道的聯想,就被撕紙的聲音驚住:“別——”
這是月亮來這裏的路。
他說話哪有月亮的手快,一個字沒說完,黑月已經把碎成米粒大的紙屑扔進垃圾桶,也不知道那沒有五指的小觸角是怎麽做到的。
黑月:“印記不能留,被人看到可能會傳播精神污染。”
祂看看桌子到地面的距離,招招觸角,暗影就層層地湧到和桌面平齊的位置。
此世的暗影都歸祂所有,哪怕只有一點污染值,祂都能輕易調動這些影子。
簡宿年道:“普通人能看見你嗎?”
黑月道:“我現在是實體狀态,當然可以。”
眼看黑月要往桌子下跳,簡宿年下意識攬住祂:“地上很髒,我抱你。”
月亮入手比想象中重一點,手感像貓肚子。
珍貴的、可愛的月亮。
黑月忽然被抱進懷裏,聞到了幽微的香氣——是靈魂裏愛的氣味。
往常祂總是隔着遙遠的距離,從夢境中攝取虛幻的食物,而這是祂加冕之後,第一次品嘗到真實的情緒。
月亮要拍打簡宿年的觸角停住了,祂揣起兩只觸角,任憑簡宿年把自己端出去。
簡宿年一手端着月亮,一手輕輕推開房門。
主卧的門縫裏不透光,黑月道:“她已經睡着了。”
簡宿年低頭:“你下來了也能知道?”
黑月揮着小觸角:“我是月亮,我照耀之處,無所不知。”
簡宿年伸手,掌心托住了祂的觸角,輕聲低語:“你這麽厲害呀?”
黑月指揮家一樣揮斥方遒的觸角僵了僵:“……好吧,其實是我看到了你奶奶的夢境氣泡。”
簡宿年疑惑:“夢境氣泡是什麽?”
黑月勾勾觸角,一枚氣泡從暗處浮起,恰好停在簡宿年眼前。
氣泡裏的簡奶奶被一層閃耀的銀光包圍,正無措地來回踱步,她竭力呼喊,四處找路,但無論走多久都會回到原地。
黑月摸摸氣泡,吸走了那層銀光。
銀光散盡,氣泡裏突然出現一片簡宿年老家的大集,簡奶奶就樂呵呵地挎起竹籃。
黑月又摸了摸氣泡,大集裏模糊的物品都清晰了許多倍,簡奶奶臉上的笑容更深切了,她熱烈地和商販讨價還價,絲毫看不出剛才的茫然疲憊。
簡宿年連呼吸都放輕了:“這就是夢……”
這就是夢與靈之主。
黑月用軟軟的觸角捧起氣泡:“對,人的夢都是這樣的,裹在小小的氣泡裏。這是人能創造出的,最小的宇宙。”
簡宿年道:“這樣就好了嗎?”
黑月道:“當然不,這只是趕走了侵擾夢境的污染,就好像吃了止疼藥,等藥效過了也還是會疼的。你奶奶身體上也受到了污染,我必須要親自下來,才能保證在不傷害你奶奶的基礎上吸走這些污染。”
簡宿年擔心:“原來這麽難,需要像之前那樣準備東西嗎?”
黑月:“不用,我有道具。”
說着,簡宿年感覺小臂上有什麽毛絨絨的東西伸了出來,是一根細長的小尾巴,卷起來的時候像個球,伸開來才發現它竟然有十來厘米長。
尾巴的末端長着四顆尖尖的小牙,它卷起來一點,在簡宿年的手臂上啃了啃。
作者有話說:
黑尾亂啃人的毛病就是從這裏開始的話說簡組作為調查員,起點真是好高的,被月亮親自教出來的。小劇場:毛月亮陛下(甩出一袋子金豆):你的夢我全包了。簡組:大額財産來源不明今天是挖礦月亮月亮給的金豆子都是真的,他的神國裏就是個完整的世界,啥都有。(富月亮哦,金豆子給我兩個,掏毛月亮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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