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人前聖母人後陰暗爬行

第294章 人前聖母人後陰暗爬行

正道領袖周澤天三觀被震碎。

起初看着李玉恒出征托孤，趙婉柔溫柔注視的模樣，讓他想起周族的某些長輩，心中湧上久違的暖意。

畫面一轉，後山厲鬼。

周澤天笑容凝固，眉頭擰成麻花，後背發麻。

手裏的茶杯掉落在地。

看着水鏡中那個從溫柔仙女瞬間變成厲鬼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

周澤天原以為在變臉上，王瑤已經是其中的翹楚，如今這麽一看，小巫見大巫。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人，無數惡。

但沒見過這種分裂。

這種扭曲，可以把愛和恨揉在一起同時爆發變臉。

當看到趙婉柔小跑着驚慌失措喊來人，撕心裂肺的樣子。

周澤天的胃部開始翻湧。

不是惡心，是恐懼，如果周族也有這種人，他會不會被騙過去？

這種人活在身邊，誰能發現？

糙漢子孫勝天已經靈魂出竅。

看着那個上一刻還在卡脖子下一瞬就變成淚人的女人。

這他媽還是人嗎？

李族殺人是明着來。

魔族殺人是狠着來。

合歡宗是淫着來。

這女人殺人是笑着，演着，哭着，這是什麽物種？

另一邊的王力均全程沒動，瞳孔一直在地震，內心動蕩，後背汗毛倒豎。

靠在椅子上久久無言。

這女人比魔族可怕一萬倍。

……

李玥音站在角落旁觀一切，心中泛起漣漪，歷經百世輪回和李族幾十年風雨，再次重審當年最弱小的自己，她本以為自己會怨恨扭曲，但出奇的平靜。

因為她了解自己，知道未來，只要不死，她無論如何都會翻身。

隔空對上稚嫩女童的雙眸，轉瞬間，再次映入眼簾，已經是十歲的她

十歲，眼眸褪去童真，深不見底的空洞和痛楚，痛苦和煎熬是真的，雙神血脈和修煉天賦也是真的，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十歲的她依舊突破金丹中期嶄露頭角，成為劍宗新生代領軍人物，名震天下。

而趙婉柔也因此成為天下第一賢良強者，至高至潔的存在，被立為标杆，第一宗至高無上的存在。

“父親，您還好嗎？這次回來多久？”

時隔五年再次見到父親李玉恒，他與魔族血戰五年，匆忙回宗主要就是為了看她，特意給她帶來了繳獲的戰利品，神器殘片。

李玥音卻無心顧及，抓住他的衣袖，咽了口口水，看了眼殿外，“嬸嬸呢？父親見了嬸嬸嗎？”

經歷上一次，她心有忌憚，恐懼無處不在的趙婉柔，擔憂父親回來先見了她已經被說服。

李玉恒搖頭，“未曾，時間緊迫，我就不見她了。”

聞言，李玥音猛然松了口氣，面露欣喜，心跳加速，深知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繼續留在趙婉柔身邊，不死也得瘋。

“父親，書上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那麽對嬸嬸呢？父親是否做到？”

“這些年，她對外待我如親女，對內嚴苛如酷吏，哪怕是古籍上最嚴苛的酷吏，也不過如此。”

淚水湧出，李玥音精神恍惚，歷經趙婉柔時常瘋癫咒罵的言語，她的內心飽受摧殘，早已不堪重負，再次見到如天神般的父親，難以抑制，明白大局，明白重任，“父親，請帶我離開吧，無論前方戰場有多艱苦危險，你只有我一個女兒了，母親不在，再留我下來，我一定會死的。”

李玥音努力整理言語，強迫自己冷靜，讓自己看起來清醒正常，凸顯可信度，這是唯一的機會，她平衡語速和哭腔，壓制淚水，抓着袖子不放，睜大桃花眼，淚水盤旋，“求您了，我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爹，帶我走吧，帶我走……”

抓着衣袖的手青筋凸起，指節泛白，李玥音眼神執拗，寫滿了懇求甚至卑微，只要他願意帶她離開，哪怕是被魔族碾碎也可以接受。

李玉恒愣住，愕然看着女兒激動卻努力克制的失控模樣，感到陌生。

話裏的沖擊力讓他未能第一時間反應。

酷吏？

說的是弟媳趙婉柔？

師妹是何性子，幾千年下來，他再清楚不過，虐待一個孩子？還是他的女兒。

這讓李玉恒難以相信，只是望着那雙熟悉的桃花眸，還是心軟，無論真假，女兒如此。

張了張嘴，話未脫口。

“師兄！”

靈光閃現，趙婉柔踏空而來，滿眼關切，臉上帶着溫柔的笑，無意一瞥，看到一旁的李玥音，沒錯過她泛紅的眼尾，眉頭一皺。

想到什麽，趙婉柔無奈嘆氣，“玥兒，不可胡鬧，平日裏跟着長老們便也罷了，你父親還有要事，又要離開，嬸嬸答應你，往後練劍從每日三個時辰降作兩個，不過只限這一個月。”

她伸出一根手指，笑吟吟的，俨然一副溫柔慈母的模樣。

李玥音渾身冰寒，抓着李玉恒不放，擡起頭，死死盯着他。

李玉恒側目：“長老？胡鬧？怎麽回事。”

說到此處，趙婉柔無奈加重，被愧疚替代，眼裏沾染淚光，“是我不會教孩子，從你走後，玥兒脾性越發古怪，上次同長老哭訴，想要長老站隊孤立我，我真是不知道，從小養到大的孩子，為何會成這副樣子。”

“我對不起師兄，都是我的過錯，你別擔心，我會盡職盡責的，等過了這個年齡，再懂點事玥兒就能明白的，你先顧着前線。”

她緩緩上前，“你身上傷勢如何？切莫耽誤了。”

李玉恒設想過許多，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閉了閉眼，心中失望。

妻子散盡修為，若非有孕重傷，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為了女兒，為了雙神血脈和未來，甘願赴死。

玥兒幼年乖巧懂事，穎悟絕倫，怎麽如今卻是非不分居然因為恐懼而構陷撫養她長大的嬸嬸。

李玉恒睜開眼，眼眸陡然冷卻，“你一人教導未免溺愛，修行界如何殘酷不必多言，踏上修行，不吃苦不受罪不煎熬，那是不可能的，多讓長老約束，等年紀到了，下山試煉，多吃吃苦頭，她自當明白。”

說着話，接到傳訊，李玉恒轉過身，看着臉色煞白的幼女，“別再像今天這樣。”

他拂袖，氣流震開李玥音死死抓着的手，對上那雙滿含震動與痛苦的眼眸，心中鈍痛，戰局不等人，出于對趙婉柔的信任，李玉恒身影消失。

萬籁俱寂。

李玥音失魂落魄，望着空蕩蕩的手，呼吸淩亂，再次擡眼，是趙婉柔一步步靠近的扭曲笑容。

“哈哈哈哈！”

衣襟被一把攥起，空間扭曲。

砰！

五感被封印，身體被甩入寝宮，跌落在地，眼前一片漆黑，感知消失，只留下暫時未被封印的聽覺。

整個世界都黑暗了，如同游離的五行之外的野鬼，靈魂輕飄飄的。

“玥兒，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靠得住的，包括你的父親，只有你自己，能陪你走到最後，你爹愛你，更愛天下，所以你還是得落在我手裏，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