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正道審判

第288章 正道審判

面對來自人族大帝的批判，對她道路的貶低。

李玥音承受着威壓的籠罩，臉上血色褪去，沒有刀光劍影，卻在否定一個人的根本。

作為一個頂尖強者，無論如何落魄，跌境，只要保持永恒堅韌與自信的道心，登頂不過時間問題，是過程。

在百世輪回，與此世的試煉中，李玥音的道心早已刀槍不入。

被審判，會愧疚，會自責，道心破碎，那是對于不清醒和不确定自己在做什麽的人。

但是李玥音，她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個選擇，殺的每一個人，她從來沒有愧疚和後悔。

至于蘇盡歡？

李玥音輕笑，“前輩，道不同罷了，換作蘇盡歡在李族成長，或許根本見不到你。”

她侃侃而談，從容不迫：“我師父？所有人可以審判他，我不會，我和他擁有一樣的經歷，我明白他的別無選擇，孤獨無奈自私冷血，他不過是另一個腐朽的我罷了，前輩以為，區區三言兩語，就能抵消我師父對我的培養和資源傾斜？不管是算計還是工具，我只看結果，結果就是，我站在這裏，所以我也不會否認，我師父和李族對我的教導和知遇之恩。”

“氣運之女蘇盡歡，在這裏是天命，可在上位面，我李玥音何嘗不是氣運之女，我可以做天命，也可以做塵埃。”

李玥音從來不是受了委屈，和誤解，就默默承受一切等待他人理解的人。

不。

她要辯，要解釋，哪怕是死的，她也要說成活的。

她沒錯。

為什麽要認？為什麽要沉默。

說了，別人理不理解是別人的事，她問心無愧，不理解，那麽就到論拳腳的時候，實力不濟就是死，李玥音願意接受這個結果，絕不接受審判和道德綁架。

金色光影立于無盡虛空，俯視着地面的少女，嗤笑出聲。

“好一個結果，那麽你因果道算盡天下，甚至敢占蔔到本座頭上，想必李玄冥的結局如何，你李族的結局如何，你早就知曉了吧。”

“以天下人為燃料，鑄就道果，強行沖破神境，你如此懂他，感激他，那麽到那一刻，你是不是燃料之一呢？”

“清醒的蒙蔽雙眼，才是這世上最可悲的事，你與李玄冥同罪。”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無形巨手，直擊神魂。

“如此卑劣的小人，妄想得到本座傳承，你比魔族更加不堪，滾出去，本座的傳承地，不歡迎你，還不走，本座便親自出手鎮壓！”

随着威脅落下，無盡虛空浮現水鏡，水鏡裏，正是在過關接受問心的蘇盡歡，此時，距離傳承只有一步之遙，與李玥音的嚴峻考驗截然相反，側面驗證了虛影先前所言，正道與邪道的區別。

他不認可她，人族也是一樣，正道所不容，作為人族大帝，他有這個資格代表。

李玥音抿唇微笑，沒有憤怒和嫉妒，緩緩開口：“無論魔道，正道，只要是一個人，多數人，都會想要無條件的偏愛和認可，縱然是我師父，也不例外，我可以不做那個人，但是絕不做背叛小人。”

“男女之情不足以支撐我的忠誠和守護，可李玄冥于我亦師亦父，占蔔的結果，如你所言，可那一天還未來臨，修行一道如逆水行舟，怎麽，區區一個未來之果，如今我便要畏懼和害怕，甚至提前反水嗎？”

“對此，我只有一句，最終的結果，會為我現在所做的一切辯護。”

堅定不移的話落下，虛影無動于衷。

“可悲可嘆，知遇之恩？呵呵，所謂工具，所謂下注，對一個在他人眼中不過是工具的人死心塌地，把不殺當恩情，把投注當成試圖，利用看作培養，李玥音啊李玥音，你真是個合格的工具。”

笑聲回蕩，輕蔑不已：“你前世的仇人在天有靈，看到曾經的少主落入如此境地，如同敗家之犬對魔頭搖尾乞憐，也會死而瞑目的。”

“李玥音，你對不起宗門培養，對不起你的理想，更辜負了前世的你，承認吧，你不過是一個巧言善辯的跳梁小醜。”

李玥音擡眸，抿唇。

不。

她不是為了李玄冥，從始至終是為了自己。

李玄冥是師，不背叛，是為了她自己的道。

李族陰暗狠辣，但底層血脈稀薄的孩子們，是曾經的她。

留在李族，才有可能改變李族，即便需要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可修行一路不正是如此嗎？

沒有絕對的不可能，只有永遠奔赴在實現理想的道路上，這不正是活下去的意義，和追尋神境的目的？

否則，縱然成神，又如何？

因此，虛影的誅心之言，李玥音不會有任何動蕩。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自當如此。”

李玥音忽然笑了，溫柔的笑容深不見底，擡了擡眉梢：“前輩，不必試探，我雖不過僞嬰修為，可論道心，即便你死而複生，也不一定能勝過我，天外天試煉，是您的布局吧？我和蘇盡歡一樣，都是您選中的人，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人族的未來和大局，如此道心拷問，和我百世輪回相比，不值一提。”

“所以，不必試探了。”

氣勢如虹，笑容肆意褪去溫和，下巴微擡，神識觀八方，觸及空間封鎖，她的短板。

李玥音确定沒有退路，明白擊敗面前這位分神期幻影也是考驗，心裏水深火熱與表面的淡然兩個極端。

但凡是元嬰巅峰，李玥音都能碰一碰，分神中期，這怎麽打？

意識到走到這一步，跑也跑不了，已經不是要不要傳承的事了，說着話，腳步已經開始誠實挪動找尋最佳站位，脊背微濕。

嘴上不停：“前輩，同為人族，即便是考驗，跨越五個小境界，是否太過坎坷了些？”

水鏡前的四大族長直面神境殘念，內心震蕩。

李玄冥從淡然到凝固，陷入長久的沉默，坐在不夜城之巅，如同深淵凝視着眼前的一切。

這是李玥音第一次，如此直接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是師徒，工具，也不是利用和被利用，超乎他對她的所有定義。

而是另一個腐朽的我。

他從未想過的回答。

李玄冥的血眸深處，微微顫動了一瞬，內心複雜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