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心都要碎了！

第204章 心都要碎了！

鄭令儀怔怔看着她，突然覺得這張認識十幾年的面孔變得好陌生！

深沉、睿智，與她記憶力的姜瑞寧，天差地別。

“這些是攝政王告訴你的，還是你猜的？”

姜瑞寧打破了她最後的希冀：“我觀察到的，也在王爺那兒得到了印證。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去問他要證據。”

鄭令儀沒有不信。

可她又無法相信。

她張了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的未婚夫，算計她的哥哥、算計她滿門……只在話本裏的見過的聳人聽聞之事，竟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心好痛啊！

鄭國公繃着臉，沒有說話，只微垂的眼眸裏雲峰變色，半晌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定，朝眼前睿智冷靜的女郎深深一揖：“鄭家，願為攝政王效犬馬之勞！”

鄭家煊赫了數代，曉得盛極必衰的道理，沒有在上一層樓的野心，能在權勢洶湧之中保得全族安穩便心滿意足，所以這些年極力保持中立。

眼下太後一黨勢力頻頻折損，又有小皇帝暗中算計，鄭家想要獨善其身，已經是奢望。

相比那兩方的算計，站在攝政王一邊的姜瑞寧卻在幫他們，所以非要投靠，自然是投靠攝政王最穩妥！

姜瑞寧知道鄭家的心思，擺手道：“到底要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你們可以慢慢考慮，我與王爺不勉強。眼下最重要的是，令儀和謝蘭恒的婚事。”

“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繼續，還是當斷則斷？”

這個問題，是一記重權，砸得鄭令儀暈眩不已，用力抓住扶手，才沒叫自己癱軟下去。

鄭夫人瞧着心愛的女兒如此痛苦，心都要碎了！

“我的兒啊！”

鄭令儀強撐着站起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姜瑞寧，像是在盯住某個答案：“寧寧，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麽？”

姜瑞寧看着她幾乎要破碎的樣子，不忍心說得太直白：“他不是良配。”

一瞬間裏，鄭令儀感覺身上的力氣像是被什麽妖怪吸空了，使不出一點兒，哆嗦得厲害，撲通一聲，跌坐了回去，險些癱軟滑落。

鄭夫人忙将她扶住：“孩子！”

鄭令儀的魂兒，好似要飛走，纖薄的身子和她出口的問話都在劇烈顫抖：“他對我的喜歡，都是裝的，是不是？”

姜瑞寧想要安慰她，卻不知說些什麽好。

沒有開口。

鄭令儀卻得到了答案，失去的力氣又回到了身體一些，讓她能勉強坐穩。

目光木然半晌，她突然笑了，笑得癡，笑得苦，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聲聲、一滴滴都像極了生鏽的鈍刀子，砍在所有人的心頭。

鄭夫人心如刀絞，後悔與謝夫人結交，後悔因為自己的關系，給女兒定下了謝家這門親事！

姜瑞寧也憐愛她，可比起被算計去了性命，早點看清、早點放手，是好事，她才能早點走出來。

她還小，還有大把時間去認識更好的、更真誠的兒郎！

鄭令儀無力地伏在扶手上，臉上的笑漸漸凝成了苦澀，眼神盯着空茫的一點，像是要看回過去的某個畫面，亦或是某些畫面！

“其實我能感覺得到，他對我的好，太像畫本子裏描寫的那樣，可是畫本子之所以是畫本子，就是因為那是假的！”

“可我總想着……想着是不是因為我還小，所以他對我生不出男女之情？我又想啊！天底下多少夫婦婚前都不曾見過，一樣相敬如賓，生活美滿。”

“或許等我們成了親、等我再長大一些，就不一樣了呢？”

“終究是我太天真了！”

姜瑞寧接住她的眼淚，溫然道：“付出感情不是錯，等待不是錯，抱有期待也不是錯，你真摯地喜歡過，對得起自己，也是在愛自己，這樣很好！”

“他不珍惜，他算計，錯的、損失的是他！他心思不正，老天會懲罰他！”

鄭令儀心痛得快要碎掉。

因為她投入進去的感情是真的，對未來的期待也是真的！

喜歡了那麽多年的男子，對她竟無一絲真心，只有算計……多可笑！

她的真心，多可笑啊！

姜瑞寧看懂她的悲鳴：“不可笑，你的真心，我們都有接到，并且很珍惜！”

“令儀，不要讓時間成本和感情成本，參與任何決斷，尤其是人生大事。把渣仔丢掉，我們陪你慢慢看、慢慢挑，你這麽好的姑娘，值得更好的！”

“你一定會遇到更好的！”

鄭令儀愣怔數息。

或許是這句話太溫暖了，她突然嚎啕大哭。

她能哭出來，大家反而松口氣。

因為那是她在宣洩情緒，能把委屈痛苦從心裏擠出來，是好事。

“對不起，我……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大家輕輕說“好”，轉身離開帳篷，把空間留給她。

姜瑞寧又叮囑了她的丫頭：“回頭用薄一點的棉紗布把泡過的茶葉包起來，弄得熱熱的，給你加姑娘敷眼睛，早晚一刻鐘，能讓眼睛舒服些。”

丫頭感激應下：“是，奴婢記下了，多謝縣主。”

“無妨。”姜瑞寧看了眼帳篷緊閉的皮革門簾，又說，“她若要訓我，你随時遣人過來。”

丫頭用力點頭：“是，奴婢知道了！”

姜瑞寧轉身看向鄭夫人：“伯母，讓她稱病吧！謝家來人，別讓她見，無非是逼着她來我這兒求，只會讓她精神受不住，您叫謝家人直接來找我。”

鄭夫人握住她的手，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不知該怎麽謝你。”

姜瑞寧回握着她：“我不受待見的那幾年，是你們不嫌棄我、依然對我好，我都記在心裏。既是真心相待，就不必多言謝字。”

姜鄭兩家是幾代世交，姜淮和鄭國公更是自小的交情，姜夫人與鄭夫人入門後自然而然就成了好友，是因為姜夫人的殘忍和病态，讓兩家關系疏離。

但鄭家人都明白姜瑞寧是逼瘋的，她本性其實乖巧靈動，所以哪怕是看在姜淮的面子上，看在姜瑞寧小時候總護在天真的面前，也不會入旁人那般背後鄙夷輕視。

鄭家人不想自己一點溫柔憐憫，倒為家裏結下了這般善緣。

鄭夫人心中充斥着感動，不知說什麽好，只是緊緊握着她的手。

帳篷裏只剩下鄭令儀。

卻并不安靜。

耳朵裏都是嘈雜的笑聲，從前的記憶如海嘯般洶湧卷起，一浪又一浪湃在鄭令儀的腦子裏，刺骨冰冷。

那些被她忽視的細節像是冰冷海水凝結成了冰錐，生出倒刺，不斷刺中她的身體，又呼嘯拔出，帶出鮮血飛濺，謝蘭恒假裝的喜歡和深情，在她身上留下無數觸目驚心的痕跡。

假的！

都是假的……

她以為只要成了親，日夜相守，做好他的妻子、打理好瑣事，再與他生下幾個孩子……他總有一天會為她動心。

可到底，還是她天真了！

他對她，對她的家人，沒有一絲真心，只有算計！

他的心裏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前程。

“謝蘭恒，你的心太狠了……”

……

姜瑞寧被一群少年少女纏着說完話時，天色已經暗下來，新一日的篝火宴已經在準備。

因為今兒大大小小的事發生了好幾樁，原本已經興致缺缺的衆人又興奮起來，早早過去，紮堆的閑聊在一起。

但是折騰了一天，姜瑞寧有些累，不想參加，回帳篷前問楚矜：“今晚鄭夫人和令儀應該會需要空間聊聊天，你過來同我和萬怡一起睡吧！”

楚矜點頭：“好，我晚點和萬怡一起過來。”

姜瑞寧打了個哈欠，有點意外：“你們還沒玩夠啊！”

對于三年才能出來好好玩一次的年輕人，尤其是女郎們，可珍惜能這麽自由的日子，哪兒舍得跟在家似的，早早就關起門來睡哦！

所有游戲都玩遍了，她們還能創造游戲！

總之是一定要在回京之前玩個夠本，能玩膩了才最好呢！

楚矜同她眨眨眼：“不是我們沒玩夠，這不是怕黏你黏太緊了，王爺要吃醋記仇麽！”

“他敢！”姜瑞寧理所當然，說完又覺得好像太理所當然些，好似她就是能吃定他似的，臉上爬上一絲赧然，“那什麽，我的意思是他沒那麽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