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今晚月色真美

21 今晚月色真美

“父親。”

蘇雲卿眼中的悲涼漸漸沉澱, 聲音冷的像寒冬的冰，“從小到大，您都是我最敬重的人。媽媽離開的時候, 也跟我說要好好關心您，我也從來沒有因為您的偏心和忽視, 真正怨恨過您……”他擡起眼眸, 直視面前面色逐漸僵硬的男人, “可是，您把我當什麽呢？一個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還是您用來妝點門面的繼承人？”

“小卿……”蘇父瞪大了雙眼, 語氣不自覺地弱了下來，像是被戳中了什麽痛處。

“父親，這是您今天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蘇雲卿面容平靜。可葉知渝卻能看見他心中所想——年輕的夫妻抱着稚嫩的孩童, 笑得燦爛，就像那書桌上的全家福一樣, 透出一種夢境般虛僞的美好, 可恰恰是曾經擁有，才會顯得如此心痛。

“小卿……”

“我們小卿……”

曾幾何時, 他的名字也曾是父親口中的溫柔呢喃？

回憶散去, 他心中只有一片荒蕪。

“父親，謝謝您的養育之恩，也謝謝您曾寄予厚望……是我辜負了您的期望。”他頓了頓, 語氣決絕，“高中畢業之後我就會搬出去。”

“你，你要跟我斷絕關系？！”蘇父顫抖着手指, 指尖幾乎要指到蘇雲卿的鼻尖。

而一旁被怼的說不出話的陳阿姨和蘇南清兩人, 聽到蘇雲卿說願意主動搬出去, 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更是掩藏不住。

“在我心裏, 您永遠是我的父親，無論怎麽樣，我身上流着您的血。只不過，我沒辦法跟您一起生活了，也不會接受您給我安排的人生了。”

“這孩子，我們都是為你好啊，多少人想繼承家裏的産業都沒有這個條件……”陳阿姨趁機插話，語氣裏帶着煽風點火的急切，“這孩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讓他走！”蘇父被徹底激怒了，額角青筋跳動，“黃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我倒要看看你能闖出什麽名堂來！”

“謝父親。”蘇雲卿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隔絕了外面的風風雨雨。他走至窗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仿佛透過這四方天地，終于找到了屬于他的自己的自由。

葉知渝安靜地飄在他身旁，伸出雙手，虛虛地擁抱住他。她很慶幸她沒有離開，雖然什麽都幫不上，但也是以這種方式陪他走完了最艱難的部分。

夜晚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着窗臺，吵醒了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葉知渝。

因為避嫌，記憶沒有中斷的晚上，她都是在蘇雲卿家的沙發上的休息的。此時，因為睡不着無聊，她格外好奇起來，這個記憶片段還沒有結束，是後面還會發生什麽事情嗎？

帶着這個疑問，她悄悄飄到了蘇雲卿的房間。

窗外下着小雨，月光卻格外皎潔，傾灑在蘇雲卿安靜的睡顏上。她悄悄靠近他，用虛拟的指尖輕撫他在睡夢中依然緊蹙的眉宇。

眼睛、鼻子、嘴唇……每個部分都好看的過分。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這一次，在寂靜的夜裏清晰地讓人無法忽視。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他，慢慢的，一個輕如羽翼的吻落在他緊皺的眉間。雖然她沒有實體，但是意識到做了什麽後，她還是微紅了臉頰。

葉知渝啊葉知渝，你簡直色膽包天，現在的蘇雲卿還是一個高中沒畢業的孩子啊。

巨大的羞恥感讓她立馬直起身子，想要飄離他身邊。

只是突然間，睡夢中的蘇雲卿瞬間冷汗涔涔，意識在将醒未醒的邊緣徘徊。葉知渝一驚，在這個時候，看到了他心中的所想。那個，他心中的夢魇。

“媽媽，不要走……”小蘇雲卿哭的撕心裂肺，小手死死攥住女人的衣角。

“小卿，媽媽不得不走。”對面的女人抹了把眼淚，“我跟你爸爸過不下去了，是不能強求的。小卿你記住，這世界上最不能勉強的就是感情，如果……你以後遇到了心愛的女孩，一定要記得，尊重她的意願……不要，像你爸爸一樣……”

“媽媽，我不要跟爸爸住在一起，媽媽，我要跟你一起走，嗚嗚嗚。”

“對不起！小卿，對不起！媽媽自己都照顧不好。你爸爸有經濟實力，一定能給你更好的生活條件。”女人緊緊抱住小蘇雲卿，“小卿，你爸爸人不壞，你不要記恨他，要好好關心她，聽見了沒有……”

小小的蘇雲卿只能抽抽搭搭地應道：“好……”

畫面的最後，是女人決絕離開的背影，這個無數次出現在蘇雲卿腦海裏的背影，直到現在，葉知渝才明白這畫面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麽。

她無力地看着他俊朗的臉龐，內心酸楚。他們兩個都“看見”了對方的最深傷痕，也都明白了被看見和被懂得是比被愛更深刻的情感需求。

他們不僅懂得，更已心動。

葉知渝知道自己已然心動，所以當熟悉的困意襲來時，她連忙抓住機會呼喚系統：“思渝！”

系統應聲而出：“小渝。”

“這次穿越會持續到什麽時候結束？”

系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評估這是否該透露。最後，它平靜地回答：“這次穿越會在阿塵和雲卿的那次談話完成後結束”

“談話？什麽談話？”葉知渝追問道。

“抱歉，小渝。這我不能說。”

“好吧。”

“是要退出嗎？”

“我不會退出了。”她望了一眼床上的少年，她會經歷他所有深刻的回憶，等回到現實之後，再緊緊擁抱他曾獨自跋涉的靈魂。更想親口告訴他，那封他未送出的信上問的那句話，她已經有了答案——

一切都還來得及。

懷着這個念頭，她滿足地睡去。

葉知渝再次睜眼，是在一個昏暗的KTV房間。

她揉了揉眼睛，發現那群魔亂舞的一堆人是居然是她15班的同學。

“我嘞個豆，高考考完了？這麽瘋？”葉知渝忍不住驚嘆。

“高考考完了，我要睡它個三天三夜！”闫凱拿着麥克風歡呼，隔空回答了她的問題。

顧念跟宋詩詩在一旁嗑瓜子：“小渝這個笨蛋，偏偏這時候出去旅游。”

“就是說，現在不聚，以後上了大學哪有時間聚啊。”

葉知渝有些不好意思——當年她确實因為和爺爺奶奶旅行錯過了這場聚會。她飄過去對着顧念和宋詩詩的方向虛虛一拜。雖然說他們感覺不到，但好歹可以小小彌補下她的愧疚之情。

她突然想到之前宋詩詩跟她八卦的KTV表白事件，這麽說來，這次可以借着蘇雲卿的記憶看一下他和趙青稚之間那不得不說的二三事了。想到這裏，她連忙在昏暗的包廂裏尋找兩人的身影。

蘇雲卿和趙青稚都坐在角落裏，離得不是很近，迷離的燈光下看不清兩人的表情。不過可以确定的是，兩人對唱歌都沒有興趣。

前期兩人都沒有互動，只有同學們或天籁或鬼哭狼嚎的聲音。其中的闫凱和曉娟更是公認的麥霸，唱的最多的就是兩人，從周傑倫到陳奕迅，後來還一起深情對唱了一首《羅密歐與祝英臺》。

葉知渝在一旁被膩得不行，而且她很不能理解這首歌的歌詞，為啥好好的把人家兩對經典情侶給拆散了？

不理解，但尊重。

宋詩詩一向顧及大局，她看到一直在角落裏沒怎麽唱歌的蘇雲卿和趙青稚，笑着cue道：“你們也唱呀。不然都被這兩個麥霸唱完了。”

蘇雲卿淺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表示婉拒。

趙青稚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蘇雲卿臉上停留了一瞬，深吸一口氣：“行！那我來一首吧。”

宋詩詩被她語氣裏的悲壯驚得一愣：“啊？好、好啊。”

她點了一首《水星記》，包廂裏的氛圍瞬間沉靜下來。她唱的很好聽也很投入，将歌詞裏那種孤獨和眷戀演繹得淋漓盡致，不知不覺的就把氣氛唱emo了。蘇雲卿眼裏也流露出純粹的欣賞，一曲終了，衆人都鼓掌。

“看不出啊，同桌，你藏得夠深的！”闫凱由衷贊嘆。

衆人紛紛附和，可趙青稚只關注一個人的表情。看到他眼裏尚未散去弟弟欣賞，她臉上浮現羞赧的紅暈。

“這首歌……”她握緊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包廂每個角落，“我想送給一個人。”

此話一出，包廂裏落針可聞，連葉知渝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衆人的目光齊齊望向趙青稚，一副等着驚天大瓜的模樣。

“雲卿，我喜歡你。”趙青稚凝視着倚在沙發上的蘇雲卿，珍重地說道。

話音剛落，包廂裏除了蘇雲卿外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顧念和宋詩詩更是驚得手裏的瓜子都掉了，大家都像看着怪物一樣看着聚光燈下的趙青稚。

闫凱更加誇張，拿着話筒的一嗓子直接給人乾耳聾。

“我靠？！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