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8 ? 少年腦中的記憶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8 少年腦中的記憶球
◎如同《頭腦特工隊》一樣,形成一個個五彩斑斓的記憶球,承載着他不同的情感印記。◎
葉知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眼前的畫面已經切換到高一(15)班的教室裏。
上一刻,她還看着蘇雲卿寫完那封未能寄出的信,下一秒洶湧的困意便将她淹沒。這一次, 她甚至沒來得及呼喚思渝。而目前,只有思渝能解答她的疑問。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幻境中究竟停留了多久, 一直是一個游魂的姿态, 感覺不到饑餓也感覺不到困倦, 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唯有在記憶切換的間隙, 那些莫名的困意才會出現,才讓她有了些作為人的實感。
而且這些記憶根本就不連貫,應該只是蘇雲卿記住的那些印象深刻的瞬間, 如同《頭腦特工隊》一樣,形成一個個五彩斑斓的記憶球, 承載着他不同的情感印記。
那麽現在, 又是哪一個記憶球在眼前展現呢?
葉知渝趴在蘇雲卿的肩上,這段時間她已經習慣了這個地方, 這裏簡直是她專屬的VIP觀賞位。
只是放學鈴聲響起, 眼看就要放學了,也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
葉知渝正疑惑呢,低頭瞥見蘇雲卿手機上的日歷。
心頭猛地一顫。
原來, 是那一天。
班裏的同學陸陸續續都走的差不多了,前排有兩個女生在交談。
短發的女生哭喪着臉:“求求你啦,小渝, 你最好啦!”
長發的女生面露難色, 剛想要開口, 蘇雲卿就走了過去。
沒錯, 這兩個女生,就是葉知渝和顧念。
而這一天,就是她跟蘇雲卿第一次對話的那天。
蘇雲卿的心聲響起:“她很想去看這場畫展,所以我要幫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盡量保持平穩:“葉知渝,昨天不是說一起去看畫展嗎?快開始了,不走嗎?”
對面的女孩瞪大了眼睛,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看着她直直望向自己的眼神,蘇雲卿面上雖然一派鎮定自若的神奇,實際上緊張的手都在抖,這一切都被趴在他肩上的游魂葉知渝看得一清二楚。
如記憶中的一樣,那時候的葉知渝終究不忍心看到同桌失望的眉眼,還是決定陪同顧念一起回家。
蘇雲卿凝視着她的背影,摩挲着手裏的畫展入場券。若有所思:“看似明媚的小太陽,其實很容易忽略自己的感受。葉知渝,你也有很多心事嗎?”
聽着他的心聲,葉知渝發現,他竟觀察的如此細致入微。
就像他在信裏寫的,他知道她喜歡栀言,所以今天是特地查了資料才知道她要去看栀言的畫展的嗎?
葉知渝飄到他面前,端詳着他清俊的臉龐。
“她去不了,我就幫她去。”
少年心念至此,快步跑出教室,朝着畫展的方向狂奔。
晚風溫柔地吹起了他的校服衣角,吹的咧咧作響,葉知渝飄在他身邊,好似感受到了那陣熱烈的風。
畫展現場人滿為患,都是慕名而來的粉絲。
葉知渝興奮極了,上一次因為去顧念家裏而錯過了這次畫展,天知道她有多遺憾。好在這一次可以借着蘇雲卿的記憶好好地欣賞一下。
她在可活動範圍內肆無忌憚的欣賞,又因為她只是一個沒有實體的游魂,不用去人擠人,簡直不要太惬意。
雖然有些畫面比較模糊,可能是記憶有些淡忘的原因,但葉知渝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正當葉知渝仔細欣賞栀言老師的成名作的時候,一股力量強行把她拉到了蘇雲卿的身邊。
只見蘇雲卿排在一個長長的隊伍末尾,安靜地站立着。
“她一定會喜歡的。”少年的心聲響起,難掩激動。
葉知渝好奇地往前打量了一會,才發現是栀言老師的簽名會。只是這隊伍長的望不到頭,排到蘇雲卿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了。
果不其然,畫展都快結束了,還是沒有輪到蘇雲卿。蘇雲卿劍眉緊蹙,終于開始有些擔憂。
又過了一會,保安開始委婉地勸大家離開,等待下次機會。除了有些忠實的粉絲,其他人倒也識趣地離開了。
蘇雲卿依舊沉默地站在隊伍裏,像一棵靜默而倔強的青松。
畫展正式結束,栀言從座位上站起來,對着畫粉們深深鞠了一躬:“感謝各位遠道而來支持我這次的畫展。只是實在抱歉,我還要趕今天晚上的航班,這次簽名就只能到此結束了。謝謝大家的支持和喜歡,謝謝!”
說完她擡腳就要離開,人群中雖然有一些騷動,但大多都自認來的不巧,悻悻離場了。
蘇雲卿望了一會,靜靜地立在一旁,沒有離開也沒有前進。
“一定要幫她拿到簽名卡。”
蘇雲卿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朝着栀言的休息室走出,站在門外,又些躊躇,最後還是堅定地敲響了門。
栀言的合作夥伴兼經紀人走了出來,望見門外的少年,一愣,随即道:“同學,你有什麽事情嗎?”
蘇雲卿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分外誠懇:“請問栀言老師能幫我簽個名嗎?”
經紀人面露難色:“這位同學,我們剛剛都已經說了停止簽名了,你也要簽他也要簽名……”
“何福,”休息室內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沒事,讓他進來吧。”
蘇雲卿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朝着室內走去。
長沙發上坐着一個知性優雅的中年女子,看着蘇雲卿緩緩開口:“小朋友,你是我的粉絲嗎?”
“栀言老師好,”蘇雲卿乖巧的說道,“粉絲我還不夠資格,畢竟我也是剛開始了解您的作品,但是我很喜歡您的畫作,給人一種積極向上的能量。”
栀言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笑意盈盈道:“那看來,是有人影響了你了?是個小女孩吧?”
蘇雲卿和游魂葉知渝訝然于栀言的敏銳,特別是蘇雲卿,在洞察人心的栀言面前微微紅了臉。随後,他請了清嗓子,語氣帶着自己都不易察覺的溫柔:“她是一個很好的姑娘,也很喜歡畫畫,她跟老師您畫筆下的栀子花一樣,堅強美麗,明媚耀眼。她非常喜歡您,但是她來不了,所以,我想把這個帶給她,至少能讓她開心一點。”
栀言漾開了笑容,拿起筆在卡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遞給蘇雲卿,說道:“希望有一天能見到這朵美麗的栀子花。”
蘇雲卿将這卡片視若珍寶地放在校服內側的口袋裏面,一直到将第二天傍晚它親手交給他心目中的栀子花。
看着那朵美麗的栀子花一直在想辦法補償他的模樣,他凝視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用覺得虧欠……也不必時時刻刻都想要給人留下好印象……”
只是這些話,七年後的葉知渝才終于明白。
正當她感慨萬千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陣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她回過神來,只見少年少女的目光在微風中交纏,她聽見了一聲輕的似嘆息的心聲:“果然……還是沒有辦法……平靜地和她對望。”
在少年葉知渝移開目光的一瞬間,蘇雲卿倉促地離開了教室,跟着他飄走的游魂葉知渝匆匆地回頭望了一眼曾經的自己,少女的眼神是無盡的迷茫。她輕輕嘆了口氣,誰的青春不迷茫。
她跟着蘇雲卿飄出教室,差點撞上不知何時站在這裏的趙青稚,雖然她現在沒有實體,但還是被吓了一跳。反倒是蘇雲卿,心裏盛滿了悸動和慌亂,因此腳步未作停留。
擦身而過的瞬間,趙青稚意外地叫住他:“蘇雲卿。”
蘇雲卿聞言轉頭,耳邊還殘留着還未消散的紅:“嗯?”
對面的女孩膚色微神,是健康的小麥色,身材勻稱,個子十分高挑,像一棵亭亭玉立的橡樹。五官清秀,特別是她的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她盯着蘇雲卿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他的臉龐轉移到他微紅的耳尖,而後,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
蘇雲卿見對方始終不說話,輕咳了一聲,準備打聲招呼離開。
趙青稚這才擡眼,聲音細弱蚊鳴:“今天張老師跟我說,我身高太高了,擋着別人的視線,問我說要不要調到後排去……”
蘇雲卿挑了挑眉,臉上不顯,內心卻十分疑惑道:“所以?”
見對方不說話,趙青稚也洩了氣,輕聲道:“沒事了。”
蘇雲卿點點頭,轉身離開。
看着趙青稚的身影和灼人的目光消失在了轉角處,趴在蘇雲卿背上的葉知渝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小子真是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啊,人姑娘明擺着一副有事的樣子,你居然不追問?!
可惜她聽得到蘇雲卿的心聲,蘇雲卿卻聽不到她的。
葉知渝正在為這半途而廢的八卦抓心撓肝,想看看等會會不會有什麽反轉的時候,熟悉的困意再次來襲……
“不是……吧……”
話音未落,她已經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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