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 ? 撬開心靈的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0 撬開心靈的門
◎不過總有一天,她非要撬開蘇雲卿的嘴不可◎
天臺上立着一道修長卻略顯孤寂的身影,羽絨服外套被風吹得微微鼓動,格子圍巾在寒風中輕揚。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只見呼嘯的寒風中,少女的身影略顯單薄,卻帶着說不出的俏麗。
見他轉過身來,葉知渝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吃紅薯不?”
蘇雲卿微微一愣,眼裏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愫。
天臺果然是不能久待,就這麽一會兒,葉知渝的臉就被凍得通紅。兩人索性坐在天臺的樓梯間裏,避開了刺骨的寒風。
葉知渝一邊啃着紅薯,一邊悄悄地打量着身旁安靜的少年。
他實在太過安靜,連吃紅薯的時候也是慢條斯理的,自帶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仿佛他吃的不是普通的紅薯,而是一頓精致的西餐。
葉知渝默默放下了自己手中被啃得七零八碎的紅薯,清了清嗓子給自己壯膽,率先打破了沉默:“這天這麽冷,你怎麽還喜歡來天臺呀?”
蘇雲卿等咽下最後一口紅薯,才輕聲道:“教室裏太悶了,偶爾吹吹冷風,能讓頭腦清醒些。”他頓了頓,轉頭望向她,“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呃……”葉知渝一時語塞,總不能說自己之前對他好奇跟蹤過他吧……
“我猜的,”她乾笑兩聲,“感覺天臺很符合你的氣質,就想碰碰運氣。”
這語無倫次的解釋,反倒讓蘇雲卿唇角微揚。
看他心情不錯,葉知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語氣真誠:“那個……對不起!那天我情緒不好,說了些過分的話……”她小心翼翼地擡眼,撞進一雙錯愕的眼眸。四目相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眼:“還有,謝謝你!”臉卻比剛才還要紅上幾倍。
蘇雲卿“噗呲”一聲,別過臉偷笑。
葉知渝的臉更燙了:“喂,蘇雲卿,你是在笑嗎?有什麽好笑的!你不許笑了!”
“好,不笑。”他嘴上這麽說着,可是肩膀還是一聳一聳的。
葉知渝挫敗地坐回他身邊。
蘇雲卿以為她生氣了,連忙轉過身,收斂了笑意:“我,我不是笑話你,只是覺得你剛剛那樣……挺可愛的。”
“那你原諒我了嗎?”葉知渝湊近些,期待地望着他的眼睛。
蘇雲卿望着她突然靠近的臉龐,少女的皮膚細嫩,眼睛閃着碎光,他臉頰微紅,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我從來沒有怪你呀。”
“我知道……”她低下頭,“可是,我會怪我自己。”
“知……葉同學,你是不是對自己要求太嚴格了?”蘇雲卿輕聲道,“我之前看過一本書,書上說,處處想給別人留下好印象的人,其實歸根到底,是因為內心太缺乏安全感了。而缺乏安全感的人,也會習慣封閉自己的內心了,用清高和自傲來保護自己,所以,當面對對方沒有商量就默默付出的行為才會這麽反感,怕麻煩別人,怕別人只是施舍,怕自己還不上這份付出,更怕對方那些憐憫的眼神讓她處于低位……其實,只是因為想要尋找愛和認同而已。你如果把自己繃得太緊的話,到頭來反而忽略了自己。”
蘇雲卿說完,發現葉知渝一直沉默不語,有些慌亂地說:“對不起,我是不是說的太過了。”
葉知渝擺擺手:“沒有,我只是在想,你說的很有道理。”她好奇地問,“你怎麽會懂這麽多的,好厲害。”
蘇雲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從小就喜歡研究這種心理的東西,為此,沒有少被家裏人說。”
“這有什麽好說的?”葉知渝眼睛一亮,“我覺得你超棒的!”
蘇雲卿的臉更紅了,顯然是很少被這麽直白地誇獎,有些乾巴巴地說:“謝謝,你也很棒。”
葉知渝笑道:“以後叫我小渝吧,我的好朋友都是這麽叫我的。”
“好,小渝。”蘇雲卿眉目舒展,眼裏盛滿了純粹的喜悅。
外面寒風呼嘯,樓梯間卻溫馨寧靜,他們一起聊着理想,聊着未來,聊着詩詞歌賦,人生百态。葉知渝訝然于蘇雲卿淵博的學識和超脫年齡的見識,也在他循循善誘的話語面前慢慢敞開了心扉。
不知道時間多了多久,葉知渝感覺自己整個人仿佛都升華了一樣。
她拖着下巴,眼裏閃着光芒,一改往日死氣沉沉的模樣:“雲卿,你真的不考慮當一個心理醫生或者心理老師嗎?我覺得你超适合的!”
蘇雲卿卻有些悵然:“他們是不會同意的,他們只希望我學經濟學,以後可以幫着家裏。”
“可是,”葉知渝眨巴眨巴眼睛,“剛剛你跟我說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哎,一點都不像往日裏那沉默寡言的樣子。所以!你一定要堅持呀!如果一輩子不能乾自己喜歡的事情,那多難受啊。”
蘇雲卿有些怔怔地望着她,良久之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小小的談話,也徹底改變了葉知渝的心态,雖然不能完全治愈她內心的傷痕,但是至少,她已然呈現出一種積極的狀态了。就像那句至理名言說的——越積極就越坦然,越樂觀就越好運。
首先自然是她心心念念的爺爺的病,在葉知渝集訓結訓,在春暖花開之際,爺爺終于能出院了。
然後就是集訓的最終測驗,她第一次嘗試了栀言風格的栀子花,再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也是幸運地獲得了測驗的第一名,甚至還預先拿到了幾所高校抛的降分數線的橄榄枝。
最重要的是,她已然能學會稍微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總而言之,日子在慢慢地變好。
那朵嬌豔的栀子花在經歷風雨之後,更加美麗,也更加堅強。
時光的河流既緩慢又迅速地流淌着,轉眼,已是高三。
高三就像是一部沉默的黑白電影,旁白就是令人心驚的巨大倒計時,每個人都鉚足了勁為了那場人生的大考。
葉知渝也開始了邊準備藝考邊準備文化課的歷程,期間的辛苦不言而喻,好在,她還有色彩,還有至交好友蘇雲卿一直陪伴和鼓勵她。
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枯燥的公式讓人昏昏欲睡。大多數同學都趁着課間趴在桌上小憩,葉知渝也被數學題折磨得心力交瘁。
“趙青稚!你怎麽把我的練習冊弄成這樣!”闫凱一大嗓子把大家都喊醒了,抱怨聲四起。
葉知渝也緊蹙着眉頭,往後排看去。
闫凱和幾個男生把趙青稚堵在教室後門,手上舉着一本髒污的練習冊,大聲嚷嚷:“我好心借給你,你卻搞着這樣,你必須賠我錢!”
宋詩詩聽到動靜後立刻擱下手裏的筆,小跑過去:“闫凱,你好好說話!”轉身安慰一旁的趙青稚,“青稚,別怕。”
趙青稚擡頭,眼裏還有些害怕,但是語氣還算鎮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阿媽來拿墊菜了……下個月有了零花錢,我一定賠你。”
闫凱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雖然态度還是不好,但是語氣還是軟了下來:“哎,你要是困難的話算了吧。不過你媽不認識字嗎?居然拿習題冊來墊菜?”
話音剛落,趙青稚卻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聲音陡然提高:“我沒有困難!我說了下個月還你就一定會還你!”
闫凱的火氣又上來了:“我這是我爸花好多錢買的名師私教版,你賠得起嗎你?”
眼看又要暴發一波沖突,葉知渝也連忙跑過去,拉住闫凱:“算了算了,你這暴脾氣改一改行不行?”
她望向趙青稚,看着她地倔強不肯落淚的樣子,心裏明白,趙青稚只是不想被別人看不起,之前幫着宋詩詩整理學生檔案的時候看到過她的特困生補助申請,她父親早年因病去世,只有母親拉扯她長大,母親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的逆鱗。
葉知渝嘆了口氣,倒是生出一些同病相憐的感觸。
趙青稚堅持要付錢,闫凱自是欣然同意,本以為這個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
趙青稚卻突然跑了出去,闫凱大呼小叫:“我不是說原諒她了嗎?什麽情況?搞得我好像要欺負她一樣!”
宋詩詩連忙安撫:“哎呀,你就別添亂了,要上課了,大家自習吧,我去看看。”
這時,一旁站了良久的蘇雲卿突然開口,神色複雜:“我去吧。”
葉知渝有些驚訝,蘇雲卿在她的印象裏面,不像是會管這種事情的人,難道是因為學心理的天生有種悲天憫人的特質?
只是他的眼神,像極了自己望向趙青稚的眼神——那種同病相憐的理解。
沉默寡言的蘇雲卿身上,到底藏了什麽秘密呢?之前的談話,他大多數時間都是靜靜地聽着她的敘述。
醫者不自醫,或許,真正封閉內心的,是他自己吧。
自習課上到一半,兩人一前一後回來,蘇雲卿倒是神色一如往常,不過趙青稚的神情卻帶着隐隐的釋然。
看來調解的很成功呀,葉知渝有些欣慰地想着。
不過總有一天,她非要撬開蘇雲卿的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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