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第二次失去了他

2 第二次失去了他

◎模糊的淚眼中，熟悉的時空扭曲感再次降臨，光怪陸離的隧道将她吞沒。◎

窗外依舊是那片陰沉沉的天，葉知渝有些恍惚，好像不久前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她有些遲疑地對着虛空，輕聲問道：“阿塵？你在嗎？”

“小渝，我不是阿塵。”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适時響起，冷靜而清晰。

不是夢。

葉知渝認命般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顫抖：“那……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思渝。”系統溫和地回答，“小渝，你可以叫我思渝，這是阿塵給我取的名字。”

“思渝……”葉知渝喃喃，一股酸澀的淚意湧上她的眼睛，她瞬間紅了眼眶。

“知渝姐，快要下大雨了，你還不回家呀？”小助理佳佳的聲音照例響起，拉回了葉知渝的思緒。

“這就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她勉強扯開一個笑容，随即想起了什麽，叮囑道，“雨天路滑，路上小心，開車慢些。”

佳佳乖巧的點點頭，回去收拾東西了。

葉知渝立馬撥通了沈逸塵的電話。

“喂，小渝？”聽筒裏傳來男人溫潤的聲音。

聽着熟悉的聲音，她聲音有點哽咽：“阿塵，你現在在哪裏？”

“還在公司，”他像是聽出了什麽，聲音放的更柔，“怎麽了？小渝。”

葉知渝穩住情緒，盡量把語氣放平穩：“要下大雨了，我的車送去檢修了，你能來接我下嗎？下雨天不好打車。”

“好，”他答應地乾脆，“我馬上下班了，你在工作室等我下。”

葉知渝輕輕松了口氣。

大概半個小時後，沈逸塵的車停在了地下車庫。

葉知渝快步走過去，看着斜倚着車西裝革履的男人，她迅速抹去眼中的濕意，努力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阿塵。”

沈逸塵擡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一道身影夾雜着沁人的清香撲進他懷裏。沒過一會，胸口傳來微微的濕意。

沈逸塵怔了怔，随即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怎麽了？誰欺負我們小渝了？”

葉知渝把臉深深埋在他胸前，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清香，聲音悶悶的：“你。”

“我？”沈逸塵輕笑出聲，胸腔傳來輕輕地震動，“那我真是罪大惡極。讓我想想，該怎麽補償我們小渝呢？”

葉知渝擡起微紅的眼，望着他：“我不要你補償我，我要你在這裏。”

“笨蛋，我一直在呀，不過嘛，補償還是要的。”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有些興奮地說道：“小渝，晚上我得出去一趟，你要找的那款顏料，我找到了！就在鄰省，我晚上過去取回來，再晚可就買不到了。”

“不行！”葉知渝心下一痛，急切地有些語無倫次，“我找到了合适的顏料了，你，你別出去了，外面下這麽大的雨……對了，等會我來開車吧……”

“好，不出去。”他答應着，卻還是有些疑惑，仔細端詳起她的神情，輕聲問，“小渝，你今天怎麽了？”

他眼裏閃着細碎的星光，深邃的眼眸好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葉知渝下意識地別開眼，随便編了個理由：“午睡的時候夢到你被車撞了……所以有點害怕。”

沈逸塵挑了挑好看的眉，他實在沒想到是這樣的理由，無奈地輕笑：“小渝，你是笨蛋嗎？”

他将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聲音沉穩得讓人安心：“別怕，我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葉知渝在他懷裏乖巧地點點頭，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只是……只是沒辦法想象沒有你的生活。”

沈逸塵瞬間渾身僵硬，在葉知渝看不見的地方，眼中如潮水般湧上了悲傷和落寞。

他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聲音低沉的幾乎像嘆息：“小渝，所有人最終都會離開的……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忘了我，好好過你自己的生活。”

葉知渝猛地擡頭望向他，他卻自然地別開了眼：“走吧，外面雨好像要下大了。”

葉知渝急忙在腦海中追問系統：“思渝，他……怎麽會說這樣的話？”

系統：“現在的他是獨立存在于這個時空的，你那個時空的車禍他根本不知道。”

葉知渝：“可是，他說的話太奇怪了，像是……預見了自己的死亡……”

系統：“抱歉，小渝，我無法解析，在這個時空，我同樣是完全陌生的。”

她心底微嘆，不過，只要他還在，她總能守護好他的。

這樣想着，她輕聲說：“好，回家。”

夜晚，葉知渝緊緊擁抱着失而複得的丈夫，看着時間一點點流逝，明月緩緩西沉。

身旁愛人的體溫帶着真實的溫熱，她滿足的閉上眼睛。

他沒有離開。

她成功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吻在葉知渝柔美的眉眼上，她從美夢中悠悠轉醒。

幾乎一瞬間，她猛地睜開眼睛，急切地看向身邊，沈逸塵安靜溫柔的睡顏映入眼簾。

她的眼淚瞬間滴落下來。

還好，你還在……

她輕輕吻在他在睡夢中也依舊微蹙的眉間，不知是否是她的動作吵醒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睜開，看清是她之後，漾起溫柔的笑意，嗓音帶着剛醒的慵懶：“小渝偷親我。”

葉知渝心頭的陰霾被驅散些許，她挑眉，故意擺出蠻橫的樣子：“你是我老公，我想親就親！”

沈逸塵笑彎了眼，将可愛的妻子連同這滿室明媚的陽光一齊攬入懷中。

今天是周末，沈逸塵也難得沒有加班，所以他們今天計劃是回到相識的大學。

昨夜雨急風驟，今朝秋氣飒然新。

兩人手牽着手，漫步在熟悉的林蔭道上。

葉知渝像只歡快的雀兒，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這裏，是我們一起讀書的圖書館，那裏呢，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沈逸塵寵溺地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溫柔。

漫步至教學樓，迎面卻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眉眼柔和，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溫潤如玉的書卷氣，葉知渝腳步一頓，沈逸塵率先打了招呼：“雲卿，這會兒沒課？”

蘇雲卿點點頭：“心理課這周只有一節。”他轉向一旁的葉知渝，眼裏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小渝。”

葉知渝一見到蘇雲卿，就瞬間被拉回那個悲痛欲絕的世界，手指不自覺的有些發涼。

牽着她手的沈逸塵感受到了她突如其來的恐懼，關切問道：“小渝？”

葉知渝連忙穩定了心神，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她着向蘇雲卿，打趣道，“你這個大學老師真是輕松啊。”

“是啊，”他無奈地攤攤手，“不過等會還得去給學生做心理咨詢呢，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回憶青春了，先走了。”

說完，他揮手轉身，眼裏極快地掠過一絲釋然。

兩人逛至美食廣場，沈逸塵望見不遠處的冰淇淋車，柔聲道：“想不想吃冰淇淋？”

“好呀”葉知渝眼睛一亮，還是那輛車，大學的時候沈逸塵經常買給她吃的冰淇淋。

“你在這邊陰涼處等着，”沈逸塵揉揉她的發頂，“我很快就回來。”

葉知渝點點頭，望着他修長的背影彙入人流，明明只是很短的一段路，她卻覺得無比漫長，心跳莫名加速。

她擡頭望了一眼西斜的太陽，微微眯眼，感受着初秋微醺的清風。

真好，在這個世界裏，陽光，微風和他都在。

“天吶！”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驚呼，人群像潮水般迅速朝某處圍攏過去。

葉知渝僵在原地，雙腳像是被定住，不敢向前邁進一步。

系統突然出現，語氣急促：“小渝，好像是阿塵！快過去看看！”

葉知渝固執地搖頭，聲音發顫：“你胡說……阿塵是被車撞死的，這裏根本就沒有車！他還在給我買冰淇淋呢！”

系統的聲音沉重而悲傷：“你改變了故事線，這一次他避開了車禍，但并不代表他不會以其他方式離開。”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刺破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葉知渝猛地清醒過來，發瘋似的沖到人群中。

而她的愛人，一動不動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失去了所有知覺。

那融化的冰淇淋，像一滴巨大的淚，滴落在他的手邊。

世界又一次失去了所有聲音和色彩……

蘇雲卿不知何時沖了過來，連忙扶住幾乎癱軟的葉知渝，迅速撥通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劃破長空，車內，葉知渝死死攥着沈逸塵冰冷的手，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随車的蘇雲卿輕柔地替她披上了一條薄毯，目光裏滿是悲痛和不可置信。

在ICU外面等待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淩遲。然而，這一次，醫生出來的速度比想象中的更快。

第二次，她看着醫生摘下口罩，嘴唇一張一合，依舊沉重地宣布：

“非常抱歉，我們盡力了……病人突發心梗，搶救無效……”

葉知渝麻木地擡起頭，淚水還挂在臉上，眼神空洞得吓人：“心梗？他怎麽會……怎麽會突然心梗？”

“初步判斷是先天性心髒病引發的急性心肌梗死……”

先天性心髒病？怎麽可能呢？她認識他整整五年，相愛相伴，熟悉他身上每一處細微特征，卻從未聽說過，他竟背負着這樣的隐患？

“不……不可能……他一直都好好的怎麽會有先天性心髒病呢？”她急切地抓住醫生的手問道。

醫生耐心地解釋：“死者之前患有法洛三聯症，經過一期根治性矯治術之後，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生活，只是這兩年并沒有随訪或者雖然随訪但是認為自己是完全治愈了，又比如遭遇一些突發性事件，如感染、淋雨、高強度運動等，都會對心機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葉知渝聽着醫生的話，世界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而模糊。

“小渝！”蘇雲卿抓着他的肩膀呼喚她，急切的想要穩住她的心神：“小渝！穩住！這次并非毫無收獲！我們還有兩次機會！”

她從悲痛中猛然清醒：“你……”

蘇雲卿點點頭，沒有否認：“我跟你一起。”

系統也感受到她的即将徹底崩潰的心神，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急迫：“檢測到穿越者心神混亂，必須返回現實。”

葉知渝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她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三個字：“好，回去……”

模糊的淚眼中，熟悉的時空扭曲感再次降臨，光怪陸離的隧道将她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