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5章 是太重了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5章 是太重了嗎
客廳。
江予枝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心不在焉的看着電視裏正在播放的喜劇片。
她笑點很低,可半小時過去了,她愣是沒有笑過一次。
趁着劇情高潮,江予枝餘光不由自主瞥向坐在自己斜後方沙發上的身影。
江景致目不斜視的望着正前方。
看起來,似乎很投入的樣子。
但她記得,她哥好像并不喜歡看這些。之前陪她去看電影的時候,每次放到一半,他就會睡着。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有些暗。電視機投出的光影籠罩住沙發上下錯落的兄妹二人,斑駁的光影交錯變換,配上低沉的氣氛,像是一場午夜循環播放的默劇。
江予枝能感覺到江景致有點不高興,可是問起來,他又會笑着說沒事。好似這一切都是她一人的錯覺。
茶幾上的手機屏幕再次點亮,江予枝伸長了脖子,狀似不經意的投去一瞥。
果不其然,又是程頌。
十分鐘前程頌就打來過一次,但是江景致看都沒看,直接挂斷了,然後把手機直接放到了茶幾上。
力道不輕不重,但磕在水晶臺面上,還是發出了不小的聲響,她的小心髒也跟着顫了顫。
“咳……”對面的人锲而不舍,還在持續打進來,江予枝清了清嗓子,輕聲提醒:“哥,程頌哥的電話。”
“嗯。”
江景致臉上沒什麽波動,也沒有要起身接電話的意思。
江予枝以為他夠不到,于是拿起手機,雙手捧住,乖乖給他呈上去。
江景致垂眸掃過腳邊不遠處的一團,目光接觸到妹妹試探的目光時,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接過手機。
見江景致接通電話,江予枝一直緊緊盯着他。
“嗯。”
“明早。明早我會過去。”
“今天太晚了。”
聞言,江予枝偷瞄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才剛剛七點啊,這也叫太晚了嗎?
大概程頌在電話那邊還在勸說,江予枝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他的無助。
剛想着要不要幫忙勸一下,就聽到她哥不緊不慢的說道:“辛苦你了。我的腿現在确實動不了。”
“!!!”
江予枝蹭的坐直身子,一雙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江景致。
電話那邊,程頌噎住,“你……我……江予枝是不是在你旁邊?”
“嗯。”江景致看了一眼從地毯上爬上來的身影,笑着擡手摸了摸她的頭。
程頌心下了然。
江景致最近一直在努力複健,已經可以平穩走路了,雖然還是沒有辦法長時間行走,但也不至于會有動不了的情況出現。
頂多是長期站立後,腿會疼。
可是他今天一直在江予枝那邊,整個人完全就是一個放松的狀态,沒有長時間站立行走的必要。
所以仔細一想就知道了,江景致是在找借口說給江予枝聽呢。
“老先生還沒死呢。”言外之意,收斂一點吧。
但這話現在對江景致來說,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老先生死不死,什麽時候死,現在只是他一句話的事。
“醫院……”江景致甫一開口,僵直的腿上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他止住話頭,擡眸看向剛剛坐到自己旁邊的身影。
江予枝第一下沒控制好力道,感覺到他的緊繃,立刻停住,擡頭愣愣地望着他,小小聲詢問:“是太重了嗎?”
她沒有按摩的經驗,剛剛等外賣的時候,在網上查了一點點資料。但是時間緊張,也只記了個大概。
至于力道輕重,她不好判斷。完全是循着記憶裏,江景致幫她按摩放松時的力道來的。
“沒事。”江景致回過神,頓了頓又抓住她的手,用眼神拒絕。
“我可以的,我還學了一點呢。”
江景致輕輕嘆氣,有點拗不過她,只好道:“先等一下。”
程頌不知道他們兩個在乾嘛,只是隔着電話某些對話乍一聽也是有點奇怪。
這一次,他沒再堅持勸說,先一步挂斷了電話。
挂掉電話,程頌回到病房外,撞上從外面回來的保镖。阿力問他:“我現在去接江總嗎?”
“不用了。”程頌把手機放回口袋,“他現在忙着呢,今天是不會過來了。”
阿力一副秒懂的樣子,然後搓着手嘿嘿一笑,“那我之前讓家政放的東西應該能派上用場了。”
程頌動作一頓,目光從病房門上移到他身上,“什麽東西?”
“就是一些……計生用品。”
“?”程頌愣住,“誰讓你準備的?”
阿力奇怪地啊了一聲,瞬間緊張起來,“是我誤會了嗎?當時不是說那處房子是給江總的女人準備的嘛?”
“當時你說讓家政把那邊該備的東西都備上,所以我就提了一嘴,讓家政買了一點放過去了。想着江總以後過去了……能用上嘛。”
“……”
一陣死寂後,程頌勾着阿力的肩膀把人帶進安全通道,然後趁對方沒反應過來,猛踹了他兩腳。
“放哪兒了?”
“就床頭櫃抽屜裏吧?”
“……”
見他表情怪異,阿力害怕極了,“不是你說那是江總的女人嗎?”
程頌扶額。
阿力跟了他們也有八九年了,雖說沒什麽不能說的,但畢竟涉及到江予枝,他想着還是保險一點吧。
所以對這些下屬,都只是透露要住進去的是一個對江景致很重要的女人。
那總不能說那是江景致的妹妹吧。
“放了多少?”他問。
“不清楚啊。”這件事是阿力遠程交代家政那邊的阿姨去準備的,具體的數量還有款式他都不太清楚。
程頌想打人,但又覺得現在應該先提醒一下江景致。
看樣子江予枝應該還沒發現才對。
得趕緊讓江景致拿走。
要是等江予枝發現了,江予枝會不會生氣不知道,江景致肯定是要發脾氣的。
因為在他看來,這種東西出現在江予枝面前都會髒了她的眼睛。
與此同時,江予枝還在給江景致按摩,放松腿部肌肉。
她手法不是很好,但江景致也沒有糾正。
其實這件事遠遠沒有想象的那般愉悅,對江景致來說,更像是一種折磨。
按理說,他的腿現階段并沒有那麽敏感。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随着江予枝笨拙生疏的動作,全身的神經都被牽扯着,身上仿佛有螞蟻在爬。
沿着脈絡,從血管衍生出的那根脆弱的紅線被不斷啃食着,像第一場春雨,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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