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垃圾島6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垃圾島69
“太嚣張了。”
“他死定了, 居然敢惹島府的人。”
“是啊,不知道腦子怎麽想的。”
“你管殺人狂怎麽想的?就是想殺人,看見了手癢呗, 結果撞上個硬茬。”
“沒錯, 現在島府的懸浮車二十四小時都在A區打轉——太嚣張了, 居然敢在A區殺人,那裏是島府的大本營。”
“也不一定就是他殺的,我聽說,昨天晚上B區也死了人, 他一會兒在A區殺人,一會兒在B區殺人, 跑來跑去,不累嗎?”
“你想說有人冒充?”
“不是,我覺得六角星不止一個人,他們應該是一個組織……”
章馳又聽了一會兒, 從所有人的議論中,大概拼湊出來昨天晚上, 監獄長的助理在A區被殺, 屍體被一個流浪漢發現——島上沒有地方住的人,就被稱作流浪漢,那位助理剛好死在了他“畫地為家”的巷子裏,因為屍體穿得體面,他本來是想從屍體身上搜點值錢的東西,沒成想搜出來一本證件。
第一個發現的人,還對屍體動手動腳, 他權衡再三,主動去找島府報案了——以免被當作替罪羊。
屍體身上有一個六角星的印記。
現在島府正在全面緝兇。
懸賞20萬島幣。
這其實不太符合島府的行事作風, 他們不應該大張旗鼓的緝拿兇手。如果她是島府的人,她應該先将發現屍體的人封口,這件事影響島府的權威,犯人會對執法人員的死拍手稱快。
唯一的好處,就只是正大光明地尋找兇手。
有很小的可能,島上的犯人,或者同謀,或者知道六角星真正底細的人,出于害怕,會将六角星供出來。
20萬島幣不是一個小數目。
現在聊天的內容已經進行到邀約一同出行抓捕六角星了——如果抓到人,他們約定平分賞金。
有的人害怕六角星,有的人不怕,至少一群人在一起,他們就變得不那麽怕了。
這些缺胳膊斷腿的人總是比其他人更有勇氣。
這也許就是他們缺胳膊斷腿的原因。
章馳拿着醫療包回到了車上。
現在所有事情都處理完成,他們開車回家。
車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3點半,這個時候太陽正處于一天之中最溫煦的時間——已經跳過了一兩點的最強光線,又還沒有來到黃昏時的昏沉。
周宇:“我有一點害怕。”
周宇和奇良以及路雨三個人擠在後排車座,路雨坐中間,其餘兩個人分立左右,陸英人比較高,單獨坐的副駕駛,話一出口,路雨就盯準了坐在她旁邊周宇。
周宇:“你放心,小朋友。我絕對不會逃的。”
路雨:“哼。”
周宇:“我只是很感慨。”
奇良:“感慨什麽?”
周宇:“感慨你們真是膽大包天。”
“都臨走了,還要搞一出大的。”
奇良:“廢話,不然怎麽好拍屁股走人。”
周宇:“……”
真是……怪有道理的。
“我覺得你變了。”周宇的目光越過路雨,看向右車座靠着窗戶正注視着窗外不停掠過的街景的奇良,“跟我在改造營看見你的時候,有一點不大一樣了。”
奇良回過頭:“哦?”
周宇:“祝你平安。”
奇良:“謝謝,如果我被抓到,一定把你供出來。”
周宇:“……”
吵吵鬧鬧之中,車很快抵達地下車庫。
所有人上樓,放東西。奇良迅速打開電腦,拉過周宇開始熟悉界面操作。
今天拟定的所有日程之中,只剩下一件事還沒辦。
這件事情開始在晚上,因為晚上是比較适合殺人放火和偷雞摸狗的時間。
經典總是有其流傳的合理性。
黑夜中比較方便逃竄,視野沒有那麽開闊。反正,利于偷襲。
***
晚上8點,一切準備就緒,奇良、章馳和路雨從家裏出發。
還是冬季,黑得比較早,8點鐘,已經能夠看到明亮的星星。
天越黑,星星就顯得越亮。
城市的高樓宏偉頂天,但那是一種假象,真正的天很高,很遠,很遼闊,街道的霓虹高低錯落着成片閃爍,星星的光似乎被他們比了下去,那是人的問題,人太小了,站在地面上,才會覺得這些人造的光源碩大到目不能極。
如果從天的角度來看,人和樓才是渺小的。
在地面上看着不那麽碩大的星星,從天上砸下來,別說是人了。
連樓可以一筆注銷。
車往A區的邊緣地帶開,奇良開車——他的技術比較好,有豐富的對敵作戰,以及逃竄經驗。
路雨抱着槍,安靜地坐在車後座。
車開得很快,一路從高樓,開到矮樓,穿過大道小道,來到真正的無人之境。
廢墟。
他們從廢墟繞了一圈,醫院是這個圈中的大圓,醫院外面雜草叢生,沒有非常标準的車道,只是門口被特意地鏟平,停着幾輛救護車。雜草的長勢從裏往外延伸,鬼魅一般地在風中招搖,黑得很讓人安心。
車就停在一垛半人高的雜草叢背後。
章馳下車,奇良緊随其後,路雨跟在最後面。
所有人邊走邊戴防毒面罩。
相比起政府大樓,海恩科技的醫院看起來是那麽的……和藹可親。
醫院一共五層樓看,之前來廢墟試槍的時候,章馳已經站在能夠爬上去的最高一層“危樓”拿望遠鏡觀察過地形。
這棟樓修建得不具備任何觀賞價值,板正的大樓,一格連着一格,窗戶閉緊,沒有人打掃大樓外的衛生——他們就沒有想過有客來訪時有失顏面的考量。
他們也許是少有的不速之客。
根據周宇對海恩科技的了解,一樓可能是監控室的所在。這個分析也得到了奇良的支持。
醫院外牆亮着燈,不是很亮的燈,圓形的小燈,被小臂支出在一樓的位置,屬于可以将醫院牆外的路照得隐綽,不至于走一步摔一跤,但也沒有亮到将停車位之外的地方照出輪廓的地步。醫院大門緊閉,雙開門,不是玻璃板,不透光,裏面被遮得嚴嚴實實,大樓沒有多餘的裝飾,總體上來像是一個箱子,大門反而是箱子最為牢固的地方,鎖的所在。
大門右側有一塊六寸披薩大小的圓形面板,面板是可觸碰的,奇良輕輕點了一下,面板被喚醒了,正中央的位置顯示出來“請刷卡”三個白色的大字,字出現得很快,消失得比較慢,大概三秒鐘之後,界面就又陷入了沉寂。
奇良掃了一下面板:“刷卡認證。”
路雨說:“我們沒有卡。”
奇良:“不用卡。”
他說完,開始拿出螺絲刀開始拆卸起來面板,他邊拆邊說:“這個型號我以前拆過,如果他們沒有私改過的話,很快就能夠僞裝認證。”
但等到他剛拆下第一根極小的梅花螺絲,面板就陡然之間變臉——屏幕的邊框就從藍色轉換成了鮮豔的紅,整個屏幕開始跳動彈窗,彈窗上面寫着一排同樣紅色的字——
“警告:您未獲得安全許可。”
彈窗完畢,醫院大樓外面居然還響起了廣播——
“警告:您未獲得安全許可。”
“警告:您未獲得安全許可。”
“警告:您未獲得安全許可。”
尖銳且富有節奏的報警聲跟廣播一起響成了二重奏,
奇良:“……”
“好了,他們私改過。”
大門上分立左右兩角的架在空中的攝像頭突然活了過來,閃着紅燈将他們對準。在過來之前,他們已經想過了要先處理攝像頭,還是先處理大門的安全認證。
這是一個比較難解的問題。
因為先開槍把攝像頭打掉,槍聲可能會使敵人更快警覺。但是先處理大門的安全認證,如果醫院裏的管理人員盡忠職守的話,可能會很快發現攝像頭裏的異像。
尤其是這種放在大門的監控,通常都帶有人形捕捉系統,檢測到活人之後會迅速發出通知,傳輸回來的畫面直接彈窗報警。
他們賭這家醫院的監控人員并沒有那麽盡忠職守。
這裏本來就是少有人至的荒郊野外,像他們這樣的人很少,無論警衛,還是看管監控的人,都不會像島府的人一樣訓練有素。
現在的情況顯而易見,無論看守的人是否堅守崗位,這棟大樓裏面的人都大約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報警聲音很大,廣播覆蓋了整棟大樓。
奇良:“現在怎麽辦?”
章馳:“等他們出來抓我們。”
她掏槍打掉了門口的兩個攝像頭,緊接着貼着牆往醫院大樓的背面走,同樣,将剩下的安裝在大樓外部的攝像頭全部打掉。
所有人現在繞到了醫院大樓左側的牆。
逐一貼住牆。
奇良感覺自己心跳快到了極速。
章馳站在牆最前面的位置,她的頭和腳都剛好藏在牆線裏面一點,她的手裏拿着槍,已經是準備射擊的姿勢。
海恩科技的人怎麽也不會比島府的火力更猛,也不會比他們訓練有素,但問題是,他們對這座醫院知道得太少了。
他們不知道裏面會出來什麽人。
這是很折磨人的事情。
根據路雨的說法,裏面很多醫生,她逃跑的時候,有人開過槍,至少三個人在追他們。
他們有槍。
裏面很多人。
他們就三個人。
這裏非常的空曠,四野有風,吹着遠方的草,如果靠得近一點,應該可以聽到“沙沙”的摩擦聲,但他們什麽都聽不到,他們只能夠看見草在飄搖。
太空曠的地方,動靜就會被稀釋。
奇良聽不見裏面的人到底有什麽樣的動靜。
即使他就貼在一樓的牆外。
牆裏面的動靜聽不見,大門外面的動靜也聽不見。
他靜靜地等待,陡然聽見耳邊傳來“锵”的一聲。奇良頭皮一炸,轉過頭,發現路雨已經架好了槍。
是她在調保險栓。
她眼神兇狠,像一頭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幼年野獸。很幼,也很野。
自信的人總是光芒萬丈。奇良感覺自己被路雨的自信擊倒了。
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天才是不分年齡的,她天生就是個法外狂徒的材料。
莫名其妙地,他的心沉靜下來一點。
路雨提高了他對危險承受的錨點——一個小孩兒都不怕,他怕什麽?
奇良擡手看了一眼表——時間才過去5分鐘。
他感覺過去了至少得有半個小時。
但5分鐘也已經很久了。
裏面的人非常沉得住氣,到奇良懷疑裏面是否真的有人的程度。
也許裏面其實沒有人,自動報警,不僅監控室沒有人,安保人員也不在,所以沒有人聽到報警,更別說出動。
時間又過去了2分鐘。
距離剛才警報響應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快7分鐘——在開始動手拆除面板的時候,計時就已經開始了。他戴的電子表,表上有兩個圓形的時間框,中間交疊一部分,左邊的時間框顯示的是實時溫度和時間,右邊的時間框是計時器。
右邊的時間框被他放大了。
占據了五分之四的屏幕。一分一秒地變動數字,奇良盯着數字,跳到正正好8分鐘的時候,他看見站在他身前的人突然将彎着的身子往裏回收,接着站直身體,聲音沉凝:“不太對勁。”
奇良:“怎麽不對勁?”他的聲音非常小,到他自己都差點聽不見的程度。
章馳:“除非裏面沒人,否則他們的反應不該這麽慢。”
她皺緊眉頭,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很快,她臉色一沉,說:“這是一家醫院。”
奇良:“呃?”
章馳:“他們有人,有武器,這棟大樓是他們的地盤。他們不應該怕我們。”
正常來講,發現入侵者,只有在确定自己沒有勝算的時候,才會選擇默不作聲,躲起來,逃走。但他們只有三個人,醫院的人很多,他們不應該害怕,而且,所有人都在樓裏,要逃也是往外面逃。
“壞了。”
奇良:“什麽?”
章馳舉着槍貼牆往正門的方向走,奇良猶豫了片刻,追着上去了,路雨緊随其後。
章馳邊走邊急促地道:“他們不是官方,他們沒有任何正當的理由出現在這裏——即使這是垃圾島。如果他們毫不避諱,就不會選擇将醫院建在這裏。他們抓了很多島上的小孩,但這跟島府的理念是相違背的——至少從明面上看,島府不應該支持他們。”
“出生在這裏的兒童是無辜的。沒有人有權利輕易處置他們。”
“即使島府內部有人跟海恩科技串通一氣,但如果海恩科技出事,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跟海恩科技劃清界限。來這裏上班的都是輪轉人員,3年輪轉一次,他們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沒有那麽壞。”
“不可能每一個來這裏的普通人,都會立刻被同化進這個系統。即使他們願意,海恩科技也不會願意——知道秘密的人越多,他要拿出來的好處,承擔的洩密風險就越大。”
話音落下,章馳已經走到了大門口的認證系統面板前不到半米的位置,她沒有走過去,反而橫着讓了一個身位。
“繼續接入。快!”
奇良站了過去,路雨背抵住奇良旁邊的牆面,掏槍看向荒寂的四野——她正面朝向的地方。這是章馳教她的,當他們面臨敵人的時候,她負責一個“偵查位”,她是他們帶着眼睛的後背。
章馳:“他們害怕的不是我們,而是被人發現裏面的秘密。他們內部很可能有過針對性的訓練。”
奇良手上動作不停,脫口道:“什麽訓練?”
“當他們發現入侵時,如果無法确認敵人身份,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追擊。而是減少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鎖機,斷網,轉移資料。”
奇良猝然扭頭。
章馳:“他們正在裏面忙着呢。”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