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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垃圾島6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094章 垃圾島63




“咔嚓”。




壓過他的腿, 腰腹,臉。整個腦袋。




項景駕着車往後退,輪胎上滿是溫熱的血, 在地上拖出來混着灰塵的車轍。




很快, 他猛踩油門。




車又從剛才的摩托車車手身上碾了過去。




他後退, 踩油門。




後退,踩油門。




慘叫聲由大變小,直到消失。




轎車還沒有停止這樣的回撤運動。





直到地上的人已經被碾成一灘爛泥,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但也不是主動停下來的。




這是一家大型商超的入口位置, 摩托車大概是要進商超的停車場,在正要減速的時候被後面的轎車追上。這裏有攝像頭, 還有巡邏的懸浮車。就在商超頂上飄着,探照大燈對準了那一輛沒有車牌的黑色轎車。




懸浮車車腹打開,兩名執法警将槍對準了地上停着的那一輛車。




車頭還在來回播放着喊話。




喊話不是機械音,很熟悉的聲音。




方見霖。




那個執法隊的隊長。




***




方見霖:“監獄長, 我們也不是主觀故意的。您上次那輛車的車牌我早就記下了,記得滾瓜爛熟, 但您這個沒車牌的新車……當然, 我絕對沒有怪您的意思。這純粹是我的問題,這絕對是我們執法隊的問題……”




方見霖喋喋不休地闡釋自己的無心和清白,眼見那位以“暴力”“冷血”著稱的最高管理人并沒有表現出要懲罰他的意思,松了一口氣,調轉話題,說:“監獄長,那個混賬是怎麽惹到您了, 您要開車……呃……對他進行依法制裁……”




項景不答。




方見霖沒問了。




車已經被另一名執法隊員開走去洗了,項景直接上了方見霖指揮的懸浮車。現在懸浮車正在B區打轉。




懸浮車比項景的那一輛新車更快——天上飄的總是快一點。




監獄長又換了一輛新車。




上次那輛撞壞了, 這一輛還沒來得及挂牌,他開車去改造營視察,順便試一試新車的性能——他這麽說。




性能很穩定。




至少碾人的時候沒有一點問題。




輪胎軋過,回來,車表現出了異常的平衡,跟車裏頭坐着的那個人一樣,剛殺完人,臉上什麽過激表情都沒有,好像只是吃了個飯,簡單的餍足。




餍足。




方見霖打了一個寒戰。




懸浮車很快就要駛過B區和A區的交界線了。




他們要先送項景回去,接着再回B區執法。




這不算什麽以權謀私,因為島上一切都聽監獄長調動,這裏跟外面不一樣,來到這裏的都是不服從法律和規則的人,監獄長的權力必須被放到最大,大到逾越法律和規則,這些野獸們才會在這種原始的懼怕之中低下頭顱。




絕對服從。




所有員工手冊的第一頁,寫的都是這一句話 。




“絕對服從監獄長的一切指令。”




就快要越過交界線了,但總有人那麽的不長眼,在這時候跑出來擋路。




懸浮車的大燈照亮了底下一間大型商超的露天停車場,一個改造人槍手,對着超市的出口和入口“砰砰”開槍,出口在右邊,入口在左邊,他拿着兩把槍。




夜裏九十點鐘,正是這座城市最熱鬧的時間段,提着大包小包從商超出來的顧客,以及正準備進商超購物的顧客,現在在停車場抱頭狂竄。




“砰砰砰砰砰——”




子彈不長眼,有人被擊中了,倒在地上。




一個,兩個,三個……




電子眼傳輸回來的圖像顯示,中彈的至少五個人,其中兩個人躺在地上不動彈了。




這種事情放在外面的世界,少不了得連上三天的社會新聞頭版頭條,但這裏是垃圾島,相比于事情發生後表達對槍手的譴責,這裏的“民衆”更喜歡自己動手鏟奸除惡。




有人掏出了槍,跟那個賽博瘋子對射。




不過很遺憾,沒打中。




槍手還在往商超裏面走。




方見霖表情尴尬地看向項景。




這種緊急情況,按道理是需要執法警出面的。




但是不知道領導會不會覺得他的事情比較優先——時間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他怎麽可以藐視監獄長的權威。




項景:“槍給我。”




監獄長公務優先,深明大義地決定先處理B區的賽博瘋子。




他不僅讓懸浮車懸停,還親自上陣,拿起沖鋒槍對準超市大門就是一頓突突。




聲音震天,在懸浮車內的所有執法人員都驚了一下。




打中人了。




但不是那個槍手。




是在超市外面之前被那個槍手擊中,但還在跑,還沒有倒在地上,沒有死掉的三個路人。




現在他們都被打中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死掉了。




他不知道是打歪了,還是……故意的。




要不是他們坐在執法車內,很難讓人相信他們跟那個随意在公共場所開槍的賽博瘋子不是同夥。




方見霖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個正要闖進超市大門的“雙槍”改造人就在這個時候回了頭——沒辦法,動靜太大了,他慌慌張張地往槍聲傳來的地方看。一邊看一邊擦着牆後退。




方見霖發現項景笑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難用言語形容的笑。夾雜着痛快、不屑、以及興奮。




方見霖心頭一跳。突然之間,他有了一個荒謬的猜想……




項景根本不在意這一場混亂。




他停下來的目的不是阻止這起突發事件的擴發。他接過槍,更像是跟是那個發瘋的槍手比試,好像兩個躍躍欲試的獵人,鑽進森林裏面,比誰能獵殺的猛獸更多。




他要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誰才是這片土地之上真正的主人。




“砰。”




“砰砰砰砰砰。”




子彈如雨點,又密又急,那個剛擡起槍要沖着懸浮執法車瞄準的賽博瘋子就這樣站在牆邊,搖搖晃晃地被打出滿身彈孔,血全都濺射到了灰色的牆面上。




他往前倒去。




沒有聲音。




懸浮執法車還沒有完全落地。太遠了,太空曠,聽不到聲音。




項景收起槍:“通知人善後。”




善後的人不是自己人,是清潔工。這種地方死人很影響生意,而且屍體躺着不解決,很容易把事态擴大——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




死在商超外面的人也跟商超一樣擁有被處理的優先權。




一路上,方見霖都沒有再敢開口說什麽。




從別人耳朵裏聽說,和自己親眼見到完全是兩碼事。雖然這些罪犯确實打死不虧……但項景殺完人之後——也太平靜了吧!




聽說他曾經上過戰場。




也許他也有戰後創傷應激障礙。




懸浮車很快抵達島府的行政樓。




就在送項景下車的片息之間,方見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今後絕不在交通肇事車輛的車主鑽出來之前架槍。




***




回家之前,項景先去了一趟辦公室。




他從改造營裏面帶出來了一些文件,簽字歸檔。辦公樓裏面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大多是值班的,下班時間已經過了很久,普通的工作人員每日工作時長不會超過8小時,但辦公樓還亮着燈,燈火通明,好像裏面還有很多人似的。




柏知行的死給島府籠上了一層陰影,雖然他死在島府外面,但他是自白銀共和國接管西嘉島以來第一個死在這裏的工作人員。他們自己人。那一團濃厚的黑霧,就這樣越過界限,被所有人吸進了鼻腔,融在肺腑。




他們也知道害怕。




新年還發生過入侵事件。




辦公樓現在加強了巡邏強度,二十四小時不關燈,亮如白晝,以免任何一個可疑的蒼蠅在暗夜裏飛進來。




西嘉島不是一個太平的地方,這裏的蒼蠅都比外面的毒,傳播瘧疾的概率更高。




項景突然覺得殺掉柏知行的決定還是太倉促了。




雖然他預估了島府的反應,但現在的情況還是超出了他的意料。這些工作人員太“普通”了,他們藏在這裏面,尚還沒有對這裏和外面有真正的劃分,尚還不知道什麽叫做危險。




島上每天都在死人,改造營每天都在死人,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或許知道,但隔得太遠,偶爾看見,也只是一串數字。




不過很多事情總是這樣,參與商量的人太少,就很難有較為全面和客觀的結果推測。




因為偏見來自經驗,經驗是把雙刃劍,裁決的人只能用自己的目光去看待別人。




希望這件事不要被鬧到外面去。




叫上面的人也來橫插一腳。




項景拉開辦公桌右側第一格抽屜,抽掉手上那一雙已經沾了灰塵的白手套,很快地換好了一雙新手套,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一份疊在最上面的文件。




昨天他離開的時候,印象裏是沒有這份文件的。




項景伸手打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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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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