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93章 垃圾島6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093章 垃圾島62




改造營。




接到通知是10點, 人來的時間是10點30分。




來得也太快了。




柯聞擡手看了一眼手表——




确實是10點30。




通常情況下,監獄長會提前一天,至少半天通知要來改造營視察。




獄警們也需要一些準備時間, 監獄長從來不搞突襲——有點情商的領導都不會搞突襲。因為來得突然, 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情況。




冒冒失失沖撞到領導, 領導尴尬,下面的人也尴尬。




正常流程都是提前通知,那些懈怠的獄警都會打起精神,溜號的會在辦公室或者生産場所待命, 反正井然有序,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柯聞迅速通知完所有獄警, 風風火火往行政樓趕。




這個點來的話,通常是要在食堂吃飯的。得問問他今天想要吃點什麽,趕緊吩咐廚師準備。




不然就來不及了。




但奇怪的是,監獄長沒有在辦公室, 他在檔案室。




就站在那一面放犯人檔案資料的立櫃前,手掌在櫃門前, 看見他來了, 将頭轉了過來。




“來的正好,給我去找解封劑。”




***




文件找出來很快,項景拍完照發送完畢,吩咐柯聞将剩下被翻亂的文件整理好,接着就坐上了柯聞開的車,繞着改造營周圍開始巡視。




這是犯人不會光顧的地方。




監獄長的職權所在。




查看電子眼,道路狀況。




通常是沒有問題的, 例行公事。




繞完一圈回來,剛好可以開飯, 在剛才項景查閱文件的時候,柯聞就已經通知了廚師。




現在菜已經備好了。




但就在吃飯的時候,又出了一點問題。




食堂又有人在打架。




在食堂打架和高聲喧嘩都是不被允許的,但沒有辦法,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這裏聚集的本來就是最不安分的一群人,把一群最會叫的雞放在一起叫他們安靜,永遠是個治标不治本的事。




監獄長叫他拿了槍。




食堂裏面在打架的本來只有兩個人,但是那兩個人引起了很多的混亂,他們打得東倒西歪,多米諾骨牌一樣,監獄長已經舉起了槍。




砰砰。




兩聲。




死了兩個人。




現在食堂安靜了下來。




一個躺在桌子上,一個躺在地上,躺在桌子上的那個是光頭,頭被打爛了,血流到了餐盤裏,混着糊糊一起,像多加了一勺湯似的。




躺在地上的被打中的是心髒。




監獄長的槍法很好。




但他的心情很不好。




每個人被他扣了100分。




這是扣得最多的一次。




而且食堂安靜之後,他又開了一槍。




打中的是在角落裏面用餐的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沒有參與到其中,他一直都待在那裏吃飯,很溫馴——至少跟其他人比起來。




食堂更安靜了。




許多犯人的臉都白了。




因為這一槍開得沒有道理。




砰。




監獄長又開了一槍。之前擊中的是那個男人的腦袋,他已經趴在了餐桌上,但神經的連接似乎還沒斷開,他的身子還在蠕動,很輕微的,下一槍沒有命中,擊中了桌子。




周圍的犯人倏然散開。




每個人都被怕誤傷。




項景把槍放回了柯聞的手裏,說:“把那個位置撤了。”




柯聞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地問:“為什麽?”




項景:“讓我想起來一個人。坐在那裏,被我扣過10分。”




柯聞感覺自己沒聽明白。




項景:“我讨厭在那個位置看見活人。”




項景走了。




柯聞在原地想了一陣,跑下樓,叫上幾個獄警,把那張桌子搬走了。




監獄長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他大概已經處理好了所有遞交上來的報告,通常情況下,來視察的意思是抽一天來這裏上班。




真令人羨慕。




想什麽時候上班就什麽時候上班。




柯聞又開始給所有獄警發消息。




“殺人了。今天是三個。”




這是監獄長來的時候所有獄警的保留活動,在這裏面閑得無聊,什麽都可以賭。




周末死的人是奇數還是偶數,監獄長殺沒殺人,死的人是奇數還是偶數。




他押的偶數。




0。




他輸了。




啧。




這些不長眼的犯人。




***




晚9點30分,項景開始從改造營往島府趕。




島府有單獨供給給工作人員的住宿以及娛樂區域,所有人的生活都被安排得明白,跟這座島上其他的地方相比——包括改造營,他們活在一個烏托邦裏。




所有人彬彬有禮,上班,下班,到點吃飯。完成了任務,晚上就在島府的娛樂區——桌球室,咖啡廳,宴會廳,聚會,聊天,跳舞,喝酒。




但工作日是不允許飲酒的,只有周末兩天,娛樂區會供應酒水。




人不可能是一座孤島,所有人都需要社交,尤其是在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島府非常人性化——至少對他們自己人來說,合理範圍之內,反饋上去的東西都可以得到響應。




畢竟來垃圾島已經是所有苦差事中最苦的一種了。




他們見不到家人,朋友,只有工作,同事。




朝夕相處,許多人的關系都變得異常親密。




項景閉了閉眼。




他放緩車速,語音打開終端,給塞娅發了一條信息——




“柏知行的葬禮我不去了,替我送花。”




柏知行死在A區的一家酒吧外面,執法警不管這座城市的兇殺案,死在街頭,也沒有人報警,發現端倪的是住在他對面的同事,說他早上沒有出門上班。一直到晚上,柏知行都沒有出現在島府。終端沒有休眠,但沒有人能夠聯系上他。




這是一座布滿危險的城市,在烏托邦之外,就是森羅地獄,執法隊的人立刻出動,聯系網絡中心查詢他的終端定位。




執法隊的人去得很及時——再晚一點,屍體就要被清潔工掃走了。




柏知行死得很簡單,就心髒被捅了一刀,捅穿了,流很多血,致命傷。




屍體手腕上有個六角星的印記。




所有人義憤填膺——那是他們的同僚,他們要求嚴懲兇手。




于是從他死的那一天開始,六角星就正式納入了島府的通緝名單當中。




這是島府有史以來一次公開追殺某個罪犯。




懸浮車不再只蹲守交通樞紐和大型建築,每天晚上,他們都分任務,A區,B區,像蒼蠅繞着屎一樣,孜孜不倦地繞着底下有人的地方轉彎。




但是他們并沒有大張旗鼓。




這樣很容易打草驚蛇,以及有損島府的威嚴。




島府的人死了,這些罪犯只會拍手稱快,說不定還會互相包庇——追查的過程中,他們可能反而會替六角星遮掩。




島府沒傻到為這些道德底線低到極致的犯人培養一個精神領袖。




塞娅回複得很快——




“這可是收買人心的好機會。”




底下的人死了,平時高高在上的領導掉兩滴鱷魚的眼淚,跑到葬禮現場說些一定嚴懲兇手的振奮人心的話,刷新一下從前不近人情的外觀——人就是永遠感情的動物,所以人類有各種各樣的節日,大型典禮,有主有次,有賓有客,扮演完該扮演的角色,儀式感就真的在結束之後生根發芽了。




他要扮演領導,正義使者,精神領袖。




沒等項景回複,塞娅又傳回來一條消息——




“您不去的話,背後不知道又該怎麽說了。”




他從來不去各種宴會,舞廳,不參與到那些屬于工作人員的熱鬧當中。




塞娅就是他在這個島上最親近的人。




項景回:“買一束大一點的花。替我說點漂亮話。”




這次過了很久,對面才回複消息,很簡短的一條消息。




——“好的。”




人不去,說漂亮話也沒用。




這個島上沒有什麽他抽不開身的事——就算抽不開,那大家也都一起抽不開。這樣做,只會讓人覺得他敷衍,冷血,更加的不近人情。




但又有什麽所謂呢?




蝼蟻的話,蝼蟻的目光。




又有什麽所謂呢?




紅綠燈了。




車流變緩慢,項景的車排在最後,等紅綠燈時候,他擡起頭看了一眼內視鏡。




他發現自己的臉上滿是輕蔑。




沖着自己。




就在這時,“砰”地一聲,車子突然抖了一下,着力點在左側兩個輪胎之間的車腰位置,項景打開車窗,伸頭看見一輛摩托車撞完他的車之後,大搖大擺地又插入了他的前面。過一會兒,那車似乎還覺得不夠,聳來聳去,直接溜到了紅綠燈最前面的斑馬線外。




綠燈了。




所有車子在一瞬間發動,由緩到急。項景開得最急,他追着那一輛撞過他的摩托車而去。




追上了。




摩托車車主回了一下頭。




項景猛踩油門。




砰的一聲。




摩托車車主人仰馬翻,車子飛到了至少五米開外在地上陀螺儀一樣大轉,戴着頭盔的摩托車車手躺在墜車點按住腿嗷嗷叫喚。




他看着那一輛肇事車輛怒火中燒,但緊接着,他的臉燒不起來了。




瞳孔裏是無窮無盡的震驚。




因為車在朝他加速逼近。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