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91章 垃圾島6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091章 垃圾島60
衆人都将目光對準周宇。
周宇收回脖子:“他不如直接發‘我要殺你’。”
過了一會兒, 他又說:“不會吧,你們真的要讓我去見他?”
周宇搶過終端,語音輸入——
“你怎麽猜到是我的?”
終端很快又收到了回複。
——“除了你沒別人有這個膽子。”
周宇:“看他這見過世面的樣子。比我膽子大的還有四個呢!”
狗汪汪叫了一下。
周宇:“好吧好吧, 把你也加進去, 畢竟狗膽包天嘛。”
周宇的幽默來得不是時候, 至少沒有人笑。
周宇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我敢保證,這一定是個陷阱。很快,他肯定會選定見面地點,設下埋伏, 把我們一網打盡。”
終端又傳回來一條消息——
“用雷領先的終端不方便吧,給我你的終端號。”
他要麽是打字很快, 要麽也在用語音輸入,因為很快,又來了一條消息——
“放心,我不會追蹤你。我知道你們那邊有神經黑客, 新年的入侵事件就是你們的手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見你們所有人。”
周宇回得也很快速——
“沒門!”
終端閃了一下, 項景的消息又來了。
——“別害怕, 只有我自己一個人。”
——“人多眼雜。不然我不會繞過島府找到雷領先。”
——“再說,早晚我們都要見面的,不是嗎?”
***
早上9點。
B區,杜可風咖啡館。
地點是章馳選的。B區的警力更少,項景也欣然同意。
他們都不希望被官方看見。
太陽已經升起,天光大亮,今天的天氣很好, 風不是很大,溫度很适宜, 章馳沒有戴帽子。她等在咖啡館裏,最門口的位置。
奇良沒有露面。
她和周宇一起等在咖啡館的進門最左邊靠窗的那一張桌子前。
先來的人有主場優勢,他們可以知道店裏有哪些人是真正的顧客。地址在半小時之前才正式敲定——他們要預防項景提前動手腳。
畢竟從宏觀來看,整座島都是他的地盤。
項景已經出發了。
——在收到地址之後,他就回複要馬上過來了。
章馳點了三杯咖啡,兩份三明治。
周宇正在啃三明治,他坐在靠裏側的位置,邊啃邊擡頭透過玻璃窗看外面有沒有突然趕來的車或者人。
周宇:“很難想象,我們會有再見面的一天。”
“還是在這種情況,這種地方。”
誰能說不是呢?
從進改造營開始,這個人就神出鬼沒地高高在上着,在那裏面的每個人想的都是怎樣讓這個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因為他太巨大了。
面對着這樣一個巨大的人,害怕吞噬了一切自作主張的幻想。
他有掌控改造營裏所有人生死的權力,一個不開心,噪音,喧嘩,他就可以舉槍對準,輕飄飄地按下板機,帶走一條性命。
怪不得他要說周宇膽子大。
他很清楚自己在這個島上的權威。
也許很多人想過離開這座島,但他們制定的所有計劃都是圍繞,悄無聲息,不要被人注意到。從來沒有人膽敢跑到他的面前,讓他這個管理員把閘門打開。
勇氣過了頭,就會變成愚蠢。
很難說清楚,現在是勇氣,還是愚蠢。
不過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的,過程并不重要,結果是對的就是勇氣,結果是錯的就是愚蠢。他們可以有無數種理由和模式去鑒定一個成功的事情成功的必然,以及一個失敗的事情失敗的必然。
其實沒有人說得清楚。
因為世界沒有那麽多必然,無論你準備得再好,無論敵人多麽愚蠢,老天想要幫他,你就是要輸得一敗塗地。順利的,心想事成的,算無遺策的,才是最荒謬的。
人生就像不斷的賭博和擲骰,再有經驗的賭手,無論之前勝率如何,一旦新局開盤,勝率的天平又會回到出廠設置。
這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誰也不知道是勝是負,也很多時候,無法給你足夠的時間計算清楚一切的可能,不是因為能贏所以上場,而是因為不得不上場,所以要準備好一切去贏。
章馳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叫服務生續上第二杯。
第一杯是濃咖,第二杯她要了拿鐵。
周宇扭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早上喝咖啡的習慣,也許她是想保持清醒。
這個人城府很深,無論任何時候,都不會讓人捕捉到過度延長的慌張。
只能從一些細節去辨認她的心理狀态。
人的行為很多時候被潛意識支配,比如不停地抖腿、眨眼、講話時眼神閃爍,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們才會意識到某些行為的不妥。這是大腦的節能模式,它們不可能無時無刻重新判斷和選擇,一旦形成模式和規律,它們收錄刻入,下一次順理成章地啓動。
她的小動作比較少。
服務生很快将咖啡端了上來,滿滿的一大杯,上面還飄着白色的葉子拉花。但是她沒有再喝第二口。
很細節。
她“有目的”的喝完一整杯咖啡,但她不能把見底的杯子讓項景看到——顯得她很重視,很慌張,她續上了一杯新的,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三明治也完好如初。她沒有吃東西,她一整個早上都沒有吃東西。饑餓反而使人保持警覺。
太細節了。
細節到會覺得讓人多此一舉,哪有人會通過咖啡判斷別人的心理狀态?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如果是她的話。
她精準把控每一個可能讓敵人捕捉到的怯弱。
太恐怖了。
周宇咬掉最後一口三明治,一口氣将咖啡喝掉,也學着章馳點了一杯新的咖啡,和一份新的三明治和芝士蛋糕。
但不是出于跟她一樣的考慮。
主要今天買單的不是他,好不容易出門放個風,能多蹭點就多蹭點。
在吃掉最後一口芝士蛋糕的時候,窗外殺來了一輛黑色轎車。
不是島府的車牌。
沒有車牌。
周宇收回目光,過一會,他又伸頭去看駕駛座的車門。
——如果項景不想被人發現的話,也許他不會開島府的車。
反正這個島是他的地盤,論在這個島的專權,連總統都比不上他——總統殺人都犯法呢。
一輛新車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麽。
車熄火之後,一個男人從駕駛室走了出來。
他穿一件灰色長款大衣,裏面是襯衫和羊毛馬夾,白色的襯衫,灰色的馬夾背心,反正顏色搭得挺順眼的,扣子扣得嚴絲合縫,要不是脖子夠長,都怕他給自己勒得出不了氣。
他的臉輪廓分明,下巴堅毅,眼神冷淡,冷淡到讓人覺得誰都欠他千兒八百萬似的,略長的短發,全都梳到了後面,大背頭。
看起來是個很老派的人。
一個很老派的青年人。
手上戴着一雙白手套。
人走了進來,準确無誤地來到了窗口左邊的桌子前。
他坐了下來。
周宇:“好久不見,你變得更帥了!”
項景眯了眯眼,很快,也跟着笑——他笑得不太流暢,肌肉的走向只往下半張臉,很假的笑:“好久不見,你看上去過得挺好的。”
周宇:“還得托您的福啊。”
項景:“跟我沒什麽關系,你是設計師,上面的人不讓殺你。周先生本事很大,朋友很多。”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又轉到了在窗口邊坐着的章馳身上。
項景:“這位朋友,不介紹一下嗎?”
周宇:“有什麽好介紹的。我們是來商量事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周宇的語氣很生硬,但項景似乎并沒有被冒犯到,他接着平靜地道:“只是覺得這位小姐有一些眼熟。”
章馳:“我們見過。”
項景挑了挑眉。
章馳:“在改造營,你扣了我一百六十分。”
項景:“……”
他蹙了蹙眉,片刻之後,終于想起了什麽:“原來是你。”
周宇不通情況,但也礙不着他插科打诨:“是呀是呀,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朋友認完了吧,能不能商量正事了?”
項景:“我記得你們還有一個黑客。”
章馳:“他沒來。”
項景:“真是遺憾。我很佩服他的。”
這句“我很佩服他”可以轉譯為“我很想殺掉他”。
章馳:“等我們離開的時候,你就可以見到他了。”
項景:“那恐怕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周宇:“什麽意思?!”
項景掏出終端:“一份文件,你們可以先看一下。”
***
文件傳輸到了周宇的終端,一共兩頁,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文件——至少格式并不規整,更貼切的說,像是說明書。
說明書上面有一張機場的地圖,這種詳細的地圖對島上的罪犯是完全屏蔽的,但是這座島就是周宇設計的——
他對這種“機密”不感興趣。
說明書上的文字比較重要。
提煉一下,內容是講島府的工作人員不能夠輕易從島府離開,審批的流程很麻煩,而且一年最多只能請假一次,時間必須控制在一周之內,監獄長的權限高一點,他不需要審批,但一年也只能離島一次——除非上面有命令,那就不算在離島次數之內。
而且為了防止他們私自放走犯人,他們乘坐的是離島專機。
離島專機是戰鬥機改的,兩座戰鬥機。
前面是駕駛位,後面是乘客位。
如果有兩個人離島,他們就會派兩架兩座戰鬥機。
三個人,就是三架戰鬥機。
每一個上機的人都要通過審核,飛機上藏不下多餘的人。
他們寧願多花燃料費,也不會讓這座與世隔絕的島放跑意料之外的人。
周宇:“有沒有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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